医生和张秘书退出这角区域,把空间留给他们。


    “你的确弹的烂。”慕予会给人台阶,但不会给许裴台阶,即使知道,许裴不是有意而是无奈。


    但怎么说呢,他这人就是睚眦必报,也没那么宽宏大量的去体贴别人的难处。


    许裴微微一愣,随后有些落寞的道歉:“对不起啊,我烫到你了,疼吗?”


    他说话的时候小心的坐到慕予旁边的椅子上,许裴的年纪和慕予差不多,但他在许家受宠,父母将他保护的很好,再加上醉心于音乐,导致他整个人还有一种…


    天真的单纯。


    当然,慕予觉得用傻帽来形容更恰当,不然一个正常人是问不出这种话,自己选择去伤害别人到头还天真的来问——疼吗?


    不是傻帽是什么。


    “疼啊,然后呢?”慕予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许裴。


    这一瞬间,许裴近乎有些无措的看着慕予,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小声说:“赔钱,我卡里的钱全部赔给你。”


    慕予的眸色淡了下来,他低头吹了吹手背,试图把灼热的刺痛吹散:“你这样的人,最讨厌。”伤害是真心的,道歉也是真心的,真心极其廉价。


    “为为什么?”许裴反驳:“我在很认真的向你道歉,没有敷衍。”


    慕予起身要离开,许裴蹭一下抓住他西装的一角,他坐在座位上,仰着脸看慕予,眸中浮现认真的执拗:“慕予,说清楚,我为什么最讨厌?”


    慕予低眼看他,轻轻一笑。


    笑意如花般落进眼里,许裴愣了下,而后抿了抿嘴角,继续和慕予对视,耳根悄然红了,佯装镇定。


    “许裴,想知道找你爸妈去,我没义务。”


    许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松手,他目光落在慕予的手上:“可是只有你说我讨厌。”


    “你想多了,那是人家不好意思当面说。”慕予拨开他的手,很用力,和绅士扯不上关系。


    走得也很干脆。


    许裴知道慕予讨厌他是应该的,但…


    他想听他弹琴,弹琴时的慕予不一样。


    慕予走出这片角落就瞥见窗外的一角,慕尽寒拿着电话点着烟,不知道在和谁通话,眉宇间的不耐烦都快具象化。慕尽寒好像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无意识的朝窗里一望,就看见慕予的一片衣角。


    慕尽寒缓缓地吐出烟圈,眼前起了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慕予转身走过,张秘书和他说慕闵要见他,脚步一转去了书房,他想,慕闵应该要说教他,或者让他给慕晴道歉。


    慕闵的书房透着很压抑严肃的氛围,慕予没落坐,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低着头,看地板,像是犯了错的人一样。


    “慕予。”


    慕闵喊他。


    慕予“嗯”了声。


    “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吗?”


    慕闵这么问让慕予有些诧异,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实话:“能控制,只是因为她烫了我。”


    “那以后呢?”慕闵问的没头没尾。


    慕予却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在屋里我能不追究,以后在外面遇见别人欺负你呢,以后在外面遇见位高权重的人欺负你呢,你也要冲动吗。


    要逞一时之快吗。


    慕予抬起头来,看着慕闵说:“我会审时度势。”


    慕闵眼里划过一抹诧异,他没想到慕予会说这样的答案:“你觉得我会偏袒你?”


    “嗯。”


    他看着慕闵,微微一笑:“小叔,我说的对吗?”


    慕闵没说对不对,而是将一管药膏放在桌上,朝慕予推来:“这个效果好。”


    慕予拿过药膏,他知道这个药膏,产量很低,效果很好,低声说:“谢谢小叔。”


    在慕家吃饭时,饭桌上就是虚假的团圆的和寒暄的笑意,慕予也混在其中,其实不大喜欢这样的氛围,还不如在家泡碗泡面来吃。饭桌上谁也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所有人都在演出慕闵想看的其乐融融,这就是绝对的上位者。


    第126章 木鱼的主动


    就连慕尽寒对他的眉眼都柔和下来,腾出手来,细心的拆着蟹肉,一一的放在慕予的碗碟里。


    “今天的螃蟹挺鲜,多吃点…”慕尽寒在碰上慕予的目光时,不经心的,故意的用皮鞋踩上慕予的鞋,不轻不重,是示威。


    既演着好哥哥的角色,私底下又是藏不住的恶劣。


    简直神经。


    看吧,这饭桌上的人都会演。慕予挂着淡笑将慕尽寒剥的螃蟹借花献佛的给傅赫章:“傅少,尝尝看。”


    他和慕尽寒坐在一起,落地幕布下将动作隐藏,慕予眼角挂着笑,脚下不客气的踹了脚慕尽寒的小腿。


    他们俩互相伤害着。


    慕尽寒面不改色的继续剥螃蟹,还继续给慕予。


    幼稚又愚蠢。


    这是慕予对慕尽寒的评价。


    吃完中午饭,待到下午,慕予是迫不及防的逃离这个氛围,吃下的饭都隐隐感觉胀胃。


    单手开车也还成,无所事事的在有些冷清的马路上转了会,认真的看了会已经预定的游艇,确定无误后,他索性直接去公司加班。


    人不能太闲,得找点事做。


    直到晚上冯既川打来视频通话时,慕予才从加班里抬起头来,一转眼就看见来电人,而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目光有些纠结和犹豫。


    他不想告诉少爷让他们大过节的不开心,但更糟糕的是…好像藏不住,烫伤要好些天才能好,手背很明显的。


    要努力藏一下吗…


    接通视频。


    “鱼仔,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冯既川那张带笑的俊脸出现,慕予觉得这办公室都亮了些。


    他回答:“有。”


    少爷好像独自待在房间里,有些懒散的靠在沙发上,领带被扯了,扣子也解开了,整个人的很有风流不羁感,眯了眯好看的眼睛,像是在打量他,昂贵的人说着接地气的话:“来,我们交流交流,你晚上吃了什么好吃的。”


    慕予开始报菜名:“红烧狮子头,蒜炒油麦菜,一碗海鲜汤,外加一碗米饭。”


    他回答的很认真,也说的是实话,私房菜钱够也能送外卖,他会好好照顾自己,按时睡觉,避免熬夜,早上晨跑。


    见他认真的模样,少爷高兴的弯了弯眼睛,像是夸小朋友一样夸他:“真棒,鱼仔就是这么一个自律的靓仔,最棒了。”


    又和少爷说了会话,慕予纠结了很久,有些小声说:“…今天,发生了一件意外。”


    冯既川坐了起来,不再倚着沙发,认真而专注的看着慕予,声音温和:“什么意外?”


    “…我,倒水时不小心打翻了杯子,烫红了一块。”慕予没有看冯既川,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其实他很不喜欢也很不习惯将自己的遭遇向谁倾述,向别人说,得来的只是嘲讽和幸灾乐祸。


    和冯既川说,只会让对方担忧外加心情不好,这样不好。


    但是不说,少爷发现了会炸毛得更厉害,他答应过…不继续骗他的。


    慕予想,自己骨子里就是一个卑劣的小人,答应的事情还是会犹犹豫豫的不履行,想反悔。


    “没事的,烫到就抹药膏,下次注意。”冯既川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慕予都忍不住抬头看他。


    冯既川说:“家里应该没有药膏,我给你送来。”


    “等着。”


    慕予没来得及说拒绝的话,冯既川就把视频挂断,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反复在输入框打出要拒绝的话,最后也只是妥协的把手机屏幕一关。


    拿上车钥匙,回家。


    五菱宏光快速划过黑夜,慕予回到家里打开暖气,让冰冷的房子暖了起来,他换上睡衣坐在落地窗前看向院门口。


    好像也就过10几分钟,院子的门被推开,冯既川出现在光晕里,手上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子。


    他走进来,黑色衣角摆动,长腿阔步,俊美的像精灵。


    慕予忽然有些高兴,在视野对上的时候,他起身跑了出去,刚好和拥有大长腿的少爷在门口的玄关相遇。


    那么短短的距离,冯既川身上就染上凛冬的寒意,把袋子打开在慕予面前:“这些药膏,效果不同,红色的一日三次,绿色的在你觉得刺痛的时抹上,会缓解…”


    凝着说话的冯既川,摇摇欲坠的理智枷锁关不住汹涌澎湃的冲动,被锁链加身的‘毒蛇’关不住了,慕予心里的‘野兽’猝不及防的冲破牢笼,他理智的弦——断了!


    慕予轻轻地舔了下唇,殷切又执着,轻吸一口气,近乎急切又执拗疯狂的,起手臂勾住冯既川的脖子像是抓住猎物一样,很重的吻了上去。


    吻得很深。


    鼻息交错间,冯既川一颗心在胸膛里如要挣脱缰的野马般跳动,慕予痴迷又喜欢的眼神几乎是这世界上最锋利的刀,一下子就穿透血肉骨骼,抵达心脏,将他的心脏死死的钉在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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