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既川被他那样的眼神惊住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慕予快要碎了,就像已经布满细纹的琉璃,只需要轻轻一碰,便会…尸骨无存。


    [你喜欢我吗?]慕予自问自答,他随手脱下外套,丢在地上,随后扯开领带:[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


    冯既川嗅着慕予身上白兰地的味道,这人喝多了,眼见他的手指一颗一颗的解开白色衬衫,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带着摄人心魄的惑人…


    [不然,这些年你一个大少爷对我那么好图些什么,当年那件事,说到底我也就只是一个引子,真正动手的,下命令的是慕闵…


    我既没钱,也没权,也就这个人了…]


    慕予很平静的望着他,那双黑眸渐渐的浮现笑意,像是要把自己献祭出来一样。


    在慕予的笑意里,冯既川的心抖了起来,指尖猛地一跳,不是因为对方暧昧的糜丽,而是…


    害怕。


    直觉告诉他,继续下去他会失去慕予,彻底的失去。


    慕予笑着说:[阿川,我把仅有的给你好不好?]


    慕予很白,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如玉白瓷器,腰细腿长,恰到好处的薄肌,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无一不充满惑人的资本。


    冯既川闭了闭眼,无声的退让,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胆小鬼!’,妥协的脱下自己西装外套给慕予披上,在慕予漆黑的眸中,很没绅士风度没好气的开口:[好什么好,唠叨你两句就说这些有得没得来气我,有没有点良心了啊!


    还图你的肉体?


    我既不是菩萨也不是性无能,要真图早把你吃干抹净,干到三天下不了床,能留你到现在?


    我是直男,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你弯了我都不会弯,也不对,你现在已经弯了…]


    慕予还是看他,轻轻眨了下眼,目光还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在确定什么:[不…喜欢吗?]


    [喜欢,是兄弟那种是喜欢,不是想睡你的那种。


    我不图你能给我什么,就图你高兴,瞧着你高兴,我就高兴。]冯既川用手背碰了碰慕予的脸颊,软软的,很乖…


    他有些无奈:[气性真大…


    脱都脱了,顺便去洗个澡吧。]


    [哦…]慕予无声凝起来的气一下子散了,像战败的恶龙,卷着尾巴低着头,拉了拉宽大的西装外套,慢吞吞的走进卫生间,黑色的袜子和酒红色外套怎么看怎么晦糜惑人。


    但少爷被慕予的无声的情绪吓到了,注意力根本没在那方面。


    卫生间的门关上,慕予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漆黑又执拗的眼眸里浮现浓烈的厌恶,他厌恶自己。


    …也会讨厌他的吧。


    他会讨厌。


    冯既川是等慕予进了浴室他在门口站了会听到水声响起才来到院子里打电话联系心理医生。


    不对,情绪太不对。


    心理医生给出笃定答案,慕予的病加重了。


    冯既川心里很烦躁,在院子里吹着风,烦来烦去也没办法,还能怎么办?


    顺着他呗。


    要星星给他摘星星,要月亮给他撬月亮。


    这是冯既川曾经下的决定,当慕予又提前这段曾经时,少爷有些摆烂的挥挥手,拉上慕予继续回房间:“乱讲,我明明讲了喜欢的。


    不过吧,人的性取向隐藏的太深,不同的阶段对人生有不同的感悟,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是有些差距的…


    没准我就是个隐藏的双性恋,男女都行,你放心,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能证明我肾好,或者是你吻技好?”


    慕予沉默了,因为他的话被堵死,少爷自个都看开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说,这个最终解释权就是在冯既川手上,那是冯既川意志和自由。


    最后,在回去的路上,慕予有点麻木的说:“一点不好,我没练过。”


    少爷微抬下巴,像是有点骄傲:“我呢,是不是感觉很有天赋,吻得舒服吗?”


    “………”慕予觉得有点怪,有点想摸一下自己的唇,不由回想刚才那种感觉…


    光从感官上来说,好像挺刺激,新奇,甚至还有一点点想再试一试的念头…


    慕予面不改色:“一般吧,亲到腿软才是好。”


    少爷挑眉,目光下扫,在慕予修长笔直的西装裤上扫过,一眼而已,收回目光看前路:“哦,好吧,那下次我努力。”


    没有下一次!慕予装死不接话,他肯定不会和冯既川再继续亲了,今天亲的他差点就腿软,闹大笑话…


    哦,少爷已经闹过了。


    慕予要把外套脱下来给少爷拿着,被拒绝了,少爷脱自己的外套,幸好他们离房间不怎么远了,路上除了值班的安保人员也没其他人,没多久就到房间门口。


    拧开门,慕予把闹笑话的少爷送进去就是一个“晚安,明天见”,利索的关门,隔绝少爷那张国色天香的脸继续‘诱惑’他。


    他像狡猾的‘鱼’一样,快速溜进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心脏不合时宜的砰砰砰跳动着…


    他挺拍少爷在刚才给他来一句,今晚还要继续一起睡。


    隔壁的门无声打开,又无声关上。


    慕予用后背抵着门沉思了会,自己在和冯既川接吻时的心得,越想,心越不静。


    最后慕予扯开领带走向盥洗室,在水声和热气中,和少爷闹了一样的笑话。


    在夜深人静中,慕予少见的去剖析自己那不能见人又汹涌澎湃的情绪是什么…


    想了很久很久。


    在漫漫长夜里。


    慕予想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那是,他对冯既川的感天动地兄弟情!


    第119章 好消息开窍了,坏消息开劈叉了…


    就像小李飞刀里的李寻欢对龙啸云。


    只要兄弟喜欢,挚爱未婚妻可以让。


    只要兄弟需要,房子也可以给。


    只要兄弟心里不舒服,自己可以远走他乡,不碍他的眼。


    和这些一比起来,兄弟想练练吻技都是一些小事情,拒绝都显得兄弟情淡了些。


    为了确定这个答案正确与否,慕予特意上网搜索李寻欢和龙啸天,一搜,铺天盖地的网业解读铺面而来。


    《李寻欢为什么对龙啸云那么好………是真兄弟!》


    《李寻欢一生爱过3个女人………他爱林诗音,只要兄弟对心爱之人好,他无怨无悔!》


    《李寻欢一生愧疚………李寻欢为了龙啸云,宁愿放弃自己的坚持,放弃自己的挚爱!》


    《林诗音是李寻欢的挚爱未婚妻………为兄弟无怨无悔,可惜感情终是错付。》


    看到这里的时候,慕予眼里出现沉思,挚爱和兄弟,兄弟比挚爱重要么?


    应该是。


    毕竟当兄弟,不图对方什么,兄弟高兴顺心就成。


    兄弟>挚爱。?


    慕予心满意足的把手机关上,钻入被窝睡觉,在入睡之前稍微想到,少爷下次要是还想接吻,也不是不行…


    冯既川是他唯一的兄弟,要对他好些。


    就是打死隔壁那只辗转反侧支起耳朵的‘猫猫’,少爷也想不到慕予能把思绪就那么神奇的拐到武侠小说上去了?


    回避的这么离谱加彻底吗,这种理由也可以找到,关键是…还避过喜欢与爱两个过程得出‘正确’结论。


    所幸少爷不知道,少爷烙了会煎饼后还能在‘冰冷’的被窝睡得着,不然就该辗转反侧,心情复杂。


    -


    第二天清晨,冯既川敲开慕予的门,又成功的爬上床黏在慕予身上时,觉得这次稳了,他的木鱼宝宝开窍了。


    “…可以的。”这是慕予对‘猫猫’还想接吻的回答。


    “…………”冯既川眼神微妙。


    他仿佛看见木鱼的脑袋上顶着两条弹幕。


    〖亲亲也可以,只要兄弟高兴。〗


    〖爱心爱心爱心.jpg,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


    好消息,老婆开窍了。


    坏消息,老婆开的另一种窍,坚持认为他们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不过没关系,新型的恋爱怎么就不是好恋爱。


    “感谢木鱼宝宝。”冯既川凝了慕予片刻,自下而上,抬头吻住了他,吻得很深,拥抱的很禁锢,他们腰腹相贴。


    俗话说的好,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亲着亲着,慕予也就觉得…


    这不是什么大事。


    即使灼热的吻像‘蛇’一样缠着他,好像这形容词也不是那么恰当,显得少爷多阴郁冰冷一样…


    而‘猫猫’是暖的。


    很暖。


    亲完,慕予呼吸有些紊乱,但他觉得事情还是有些大条了,半眯着眸子瞧餍足的‘猫猫’。


    他感觉到,动了下。


    冯既川闭了闭眼,表情懒散,仿佛起反应丢人的不是他。


    “嗯?”少爷淡定,少爷从容,少爷的指腹在他后腰上摩挲着:“这什么眼神,想嘲笑我啊,鱼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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