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仔,晚安。”下巴轻轻抵在慕予的后颈上,鼻息铺洒,唇若即若离的抚过软肉。


    慕予听出来少爷语气里的高兴,他捏了捏被角,冯既川的一呼一吸他都能听到感受到,有点痒痒的…


    稍微动了动手指,听着绵长的呼吸,还是认命的给少爷当‘抱枕’,明天就好了。


    两个人男人睡,被子就是灌风,不灌风就要被抱。


    这是慕予和冯既川睡出来的经验之谈。


    冯既川的快乐持续到第二天吃早饭时戛然而止,喝一口海鲜粥,不可置信再问一次:“我们今天要…搬家?”


    他环视一圈,干净整洁的客厅,从落地窗铺进来的阳光,沙发上还搭着他的黑色羊绒围巾:“搬去哪?”


    “嗯,今天刚好是周六,搬去东湖那边。”慕予给冯既川夹了筷甜口的炸麻薯,见少爷有些惊讶,他解释一下:“这边有些不大方便,那边的房子放置大半年现在入住也没什么问题,你不也喜欢大房间吗,那边二楼的房间比这个大很多,后花园还有恒温泳池,你会喜欢的。”


    “………”冯既川放下筷子,凝着慕予,开始一本正经的讲道理:“倒也不必,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离你公司也近我公司不算远,那边的话交通时间会延长。


    而且,放置半年不妥当,你不知道像这种别墅装修好不放个两三年都不能入住,万一有那点没弄好,容易影响身体健康。”


    慕予的看他,眼神迟疑。


    少爷再接再厉,他轻叹:“鱼仔,我在这里是不是打扰到你的私人空间了?”


    “没有。”慕予的聪明劲在冯既川身上好似都会失效,明知道这是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他还是会认真解释:“我这里太小,你住不惯。”


    冯既川没有说虚假的话,而是说:“但是小鱼要好好长大。”


    慕予弯了弯眼睛:“少爷,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再需要长大。”


    少爷横他一眼继续吃早餐:“钱女士说,「在爱你的人眼里,再大的人也是个宝宝」,鱼仔,你也还是个宝宝。”


    父母爱子,便是如此,慕予知道冯既川的父母真的很爱,他没把这话往别的方面引伸:“…怪不得你总那么喊我,你想长辈份。”


    “………”


    少爷无语,少爷看他一眼,仿佛在用眼神骂他。


    慕予懂,少爷这是‘恼羞成怒’了,他试探:“那,不搬了?”


    少爷“嗯”了声,优雅的埋头吃饭,像炸毛的‘猫猫’,慕予看着他捻了捻指尖,而后把剥好的虾,一口吞下,吃完早饭开始给‘猫猫’顺毛。


    在书房里弹钢琴曲,冯既川喜欢曲。


    “我想听,致爱丽丝。”慵懒依在门口的‘猫猫’动了动耳朵,目光凝在慕予身上,不客气的点了起来。


    慕予看冯既川一眼,碰上对方的视线他弯了弯眼睛:“没问题。”


    致爱丽丝,曲子响起。


    慕予对这首曲子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天,那个在大礼堂的高台上弹着-致爱丽丝,在一片掌声和花瓣中热烈而真诚给冯既川表白的少年。


    出国九年的少年在昨天回国,祝工的朋友圈晒出昨晚的接风宴。


    灯光筹光,在慕予记忆里那个总是笑的明媚的少年如今已然蜕变成熟的青年,优雅端庄,眉眼间肃冷。


    席知询的变化有些大,他会恨冯既川当年的拒绝吗?


    音节按下,慕予垂着忽然说:“少爷,你知道席知询回国了吗?”


    冯既川站在他身后,眉峰微挑:“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他的手搭上慕予的肩,弯腰,把一张帅脸凑到慕予耳边,语气佯装的有点惊喜:“难道…木鱼宝宝你忽然说起他是想告诉我,离他远点,要时刻谨记自己是非单身人士。


    我懂,你放心。”


    “………”慕予他把口里的话咽回去,反正以这少爷的安保系数与其担心还不如闲着操心一下自己。


    没见很多小说里,求爱者都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反而是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啥的。


    大概比喻就是————


    你说自己是直男?


    结果你现在和另一个男人是情侣。


    会有愤怒,被欺骗感?


    慕予不懂,但他深知这世界是个霸总世界,有些逻辑和思维就是那么…


    嗯,偏执。


    第113章 银杏大道


    -


    慕尽寒这人挺狠,扒慕时佑老底的事情快准狠,手段强硬,毫不留情。


    在他们慕家就是这样,利益至上亲情靠边站,但又要维持虚伪的亲情,在外人面前得光鲜亮丽其乐融融,慕予是最先撕开这层面具的人。


    慕尽寒翅膀硬了后也懒的再在慕时佑和慕承面前装的谦和温良,在从心腹助理那拿到慕时佑证据的一角时。


    他不由扯了扯嘴角,嗤笑道:“还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骨头挺软,知道跑,就是不该沾的东西非要沾。


    慕家的东西,得是他的,全部。


    慕尽寒的眼里寒意一闪而过,他把资料随手放在桌上,问许寒:“文涯他弟弟呢?”


    许助理想起早上获得的消息,眉头微蹙:“今早他又联系你了,并说明他在医院,且委婉透露是冯大少的人将他送入医院的,他想借此…震慑我们。”


    这件事,文明想狐假虎威,借冯既川的势,震慑慕尽和寒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


    但很可惜,别人或许因为这点信息而停下观望,慕尽寒不会。


    慕尽寒太了解冯既川对慕予有多好,但凡让冯既川知道文涯的进去是想整慕予结果自食其果,这位冯大少的确会让人好好“关爱关爱”文涯。


    慕尽寒挑眉,眼里直接浮现嘲弄:“这个蠢货的算盘打得倒是好。”


    他坐回老板椅上,漫不经心的迭起双腿,眼睛微眯:“我记得,文家里有人恨他们入骨吧。”


    许助理拿出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夹给慕尽寒,在慕尽寒看文件时,他温声说:“当然有。


    桃夭,被文老总娶进门的第三任续弦,深得文老总喜欢,三年前她儿子文鹤要满18岁时,被文涯设计撞断一条腿,又因为手术失误,高位截肢造成感染,双腿全废只能坐轮椅。


    而桃夭本人,则是被慕尽寒设计出轨捉奸在床惹怒文老总,被送入青山精神病,休养。”


    文件上是关于,桃夭母子的详细信息,慕尽寒看的认真,眉眼肃冷。


    许助理微微一笑,干净修长的指尖点到桃夭这个名字上,无形的圈了一下:“慕哥,她是最希望文涯两兄弟死的人。”


    文涯进去了,文明在医院。


    不论从私仇还是利益的角度来说,桃夭都无比希望…


    文明去死。


    文明死了,她的儿子在法律上就是文氏继承人。


    桃夭怎么可能不恨文涯,当初那事,要么别做太狠,凡事留一线,要么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慕尽寒跟着用指尖圈了一下桃夭的名字,悠悠轻叹:“野草见不得春风,不然,一不小心就烧了天。”


    语气不寒而栗。


    “去找文鹤,告诉他,我们不是针对文氏,而是针对文涯文明两兄弟,让他放心。”


    许寒敬职问:“只说这些?”


    慕尽寒低笑,轻描淡写:“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该抓住机会,做些什么。”


    “我马上去办。”许寒明白,慕尽寒这是要利用桃夭一箭双雕,文涯进去慕尽寒非但不帮忙不说,还趁机打压文氏,文氏其他人不好说但文涯的亲弟弟肯定会——恨之入骨。


    留着,是潜藏的祸害。


    亲自动手,蓄意教唆?


    一个文明,还没有资格慕尽寒亲自出手。


    这些人,是将规则和人心玩弄在手里,借刀杀人,兵不血刃,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从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


    下午五点。


    银杏大道的银杏树在今年格外的眷恋这个人间,金黄的树叶在经历过落雪之后还稀稀疏疏的挂着枝头。


    附近没有高楼大厦,长路枝头金黄,落地成画,行人和车流缓过,远处寺庙飘来的檀香,让这条长路充满诗意和远方。


    当红旗车开到这里时,慕予的眼睛亮了起来,就仿佛银杏大道的诗意和远方落入他眼眸,他侧过脸,一直眺望窗外,装着曾经向往过的地方。


    慕予回过头看冯既川一眼,那目光,热烈的,带着浅浅欢喜。


    钱炀回京,冯既川做为在京的弟弟,自然得操心一下给远门而归的表哥办接风宴,而这宴会又和其他商场上的宴会不一样,则是要把‘圈里’的人都叫来,既是给钱炀做场,也是让钱炀继续保持人脉圈的联络。


    今天这个‘圈里’,甚至可以说,谁家和谁家往上倒一倒都能有点亲戚姻亲的关系,人不算多,比较私密。


    这种场合慕予原本是不想去的,但奈何,抵不过‘猫猫’的软磨硬泡,理由很充分,都认识他了,就当去玩一趟,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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