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是榆木脑袋的声音


    慕予嘲讽回去:“你也是真闲,慕氏是要破产了吧。”


    慕尽寒冷笑:“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这个所谓的舅舅吧,就这性格,出门指定被车撞个半死。”


    慕予静了会,没接话,慕尽寒懒得和慕予继续大眼瞪小眼,烟灭掉,就打算离开,虽然没得到预期的快乐,但没被气的扭曲,是成功的一天。


    “慕总。”慕予喊他,换了种语气,有些认真:“你真的很闲。”


    慕尽寒挑眉,回看慕予,他甚至不需要慕予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就明确嘲讽:“初生的牛犊心比天高咬了人,就该让他知道什么叫命比纸薄,各凭本事而已。”


    慕予微微一笑“哦”了声,然后语气带着嘲弄的表示:“你真没必要拿慕清月来威胁或拿捏我,那个女人是死是活,全看她的命。”


    慕尽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说话,摔门走了。


    办公室里不算乱,慕予站在落地窗边打了个电话出去。


    “…张之则…”


    “…冯先生。”


    对面传来的答案让慕予的眉微蹙一下,拿过烟,花了会时间找到不知道被随手放在哪个角落里的打火机。


    火光起,烟燃。


    慕予眯了眯眼睛。


    在眼前的烟雾里,事情的脉络清晰浮现。


    冯既川知道过桥村的枪匪事件,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顺藤摸瓜的摸到张家,恰好,得出结果的那天高粱手机新品发布会那天。


    碰上那一遭更是,火上浇油。


    冯既川,动怒了。


    叮咚——


    放桌上的手机震动,直到烟燃尽,慕予才去拿起手机点开对方发来的视频,看了一遍,面无表情,眸很静。


    _


    慕予是在傍晚5点时见到准时下班的冯既川,少爷今天穿着经典的黑白款式西装,发丝全部朝后把去,完全露出了锐利的五官,他看见坐沙发上的慕予时。


    冯既川脱下外套,走到沙发后,弯腰,熟稔的用手指捏上慕予的左肩,轻笑着出声:“鱼仔,今晚想吃什么,我知道最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厨师不错。”


    “要不要试一试西餐?”


    冯既川的触碰,慕予熟悉又陌生,熟悉的对方的体温,陌生的对方点过他皮肤的力度,有点痒痒的…


    稍微偏头,慕予看见冯既川这张含笑的脸:“好。”


    “月光精神病院,给我打电话了。”


    冯既川挑眉,踱了两步绕到走面,坐在慕予身旁,随手拉过他的手,把玩起来:“木鱼宝宝,你想说什么?”


    慕予看着他,表情倒也说不上生气或动怒,而是带着点无奈:“他们说,你特意把张之则和慕清月关在一起。”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张之则都从护工那里得知慕清月有个儿子叫慕予,理所当然的,张之则对着慕清月泄愤,从而导致慕清月被张之则虐打到浑身是伤。


    慕清月被虐打的绝望,哭喊,挣扎,一时的平静豁然破碎。


    冯既川稍微偏头,眉眼认真,似在认真想:“好像是有,随口一说吧,忘记了。”


    慕予的手指动了动,看着冯既川近在咫尺的手,转移注意力说起心里话:“其实没必要的,我现在不恨她…”


    冯既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肤、血肉、抵达骨骼,再将骨骼尽数描摹。


    寸寸丈量。


    慕予早就知道要在冯既川面前说谎很难,要改掉他的的习惯语调以及口吻,弄成一个全新的,冯既川不了解的慕予。


    那样…


    太累了。


    话说到此,慕予也就说不下去了,他低头看着冯既川近在咫尺的手。


    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慕清月是一个受害者,可慕清月对他来说,是一个加害者。


    是一个施暴者。


    他的确不恨慕清月,恨这样的情绪太浓烈,慕清月不配。


    他厌恶慕清月。


    “…骗人,光说假话。”冯既川抱住他。


    屈指,轻轻弹了弹他的发顶:“??——是榆木脑袋的声音。”


    慕予哑然片刻,捂住被弹的地方,有些讪讪开口:“说不上恨,只是厌恶。”


    “她现在这样,没必要费心去报复什么。”


    当年的事情慕予不愿意过多的去回想,慕清月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在慕予的记忆里,一次都没有,全是无尽的憎恨和厌恶。


    听见慕承要把慕清月送给别人,他觉得这个女人可怜,在那点怜悯之心下他帮助她跑了。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慕清月没逃脱,被抓了回来,他因为这事被慕承打个半死,出院后,朝慕承下手一大半是基于他这个人睚眦必报,另一点是基于慕承死了,慕清月就不会被送出去。


    当个礼物,当件货物的送出去。


    这事情闹得挺严重,慕闵出面压下,他和慕清月被赶出慕家,从另一侧而言,他获得了自由。


    慕清月也获得了自由。


    而成功离开慕家的慕清月给了他什么?


    把他当个货物,卖了。


    自那件事后,慕予觉得慕承和慕清月这两个人还真一样底色,谁不比谁高贵多少,都是虚伪又恶心的人。


    冯既川说:“没费心,顺口一句话的功夫。”


    “…………”


    冯既川的怀抱真的很温暖,温暖到慕予有一种不想动弹就这样天荒地老的感觉,随后!


    ??———


    像是有某根弦骤然拉紧,慕予瞬间反应过来,被自己的念头吓的浑身紧绷,脑子一片空白。


    慕予就在冯既川的怀里,他要比慕予本人还要早发现异常,被抱住的人僵硬的像块石头,像是…被吓到了。


    冯既川安抚着用手揉过后背,将紧绷的肌肉在掌心软下,温声低问:“怎么了?”


    慕予被拉回神思,不动声色的把刚才的念头藏起来,只说没什么,想起些过去不好的事情。


    他这么一说,少爷也就不问了,哄小孩似的拍了会他的后背,拍了许久。


    在离开这个怀抱后,慕予或许是鬼迷心窍拿孤注一掷的勇气,用开玩笑的方式问:“少爷,你对我这么好,真的还直吗?”


    第96章 观云海


    砰———


    慕予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冬雷,震耳发聩,他面上依旧,冷汗悄然遍布全身。


    在这短短3秒的静默中,慕予已经有无数遍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他想,自己肯定是鬼迷心窍了。


    才会对冯既川问出这个问题,他得到答案想干什么?


    能干什么?


    这个越界的问题只会让他们的关系疏远,破裂,直到渐行渐远…


    真是吃多了闲的。


    慕予的心沉了下去,他揣在兜里的手有些颤抖,想找补,无数理由和借口在脑海里浮现,快速的被他挑拣,试图找到一个最完美且合理的方案。


    其实这个沉默真的没有多长时间,就是一个人正常说话的间隔,只是被慕予的错觉无限拉长。


    “啊…”冯既川从衣柜里拿保暖的羽绒服出来,对于这个问题,他盯着慕予的眼睛回答:“这个问题啊…”


    眼眸含笑。


    “抛却主观性,用事实来说的话,没有定论。”


    他把羽绒服递给慕予,慕予拿着这又厚又‘丑’的羽绒服慢吞吞穿了起来,他自己冬天出门一件大衣就够,但和这少爷一块出门就逃不了厚衣服的包裹。


    细看,慕予的指尖在微颤。


    他们近在咫尺,袖子刚穿好,冯既川帮他将拉链对齐,缓缓拉上:“你知道的,我身边和感情,很干净。”


    慕予仿佛是渡过一劫似的,心落回肚子里,由自己掌控,又好像无意间摸到些能让他愉悦的答案,眼睛弯了起来:“你很难追。”


    这是事实,不论是从哪方面来说,冯既川这个少爷都是顶尖的,样貌、学识、家世、涵养…光是站在人群中就是会发光的存在,吸引无数人的喜欢和爱慕。


    如同慕予说的,冯既川很难追。


    曾经慕予亲眼见过有一个和冯既川关系还可以的小男生,暗恋冯既川,为此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在无数人汇聚的大礼堂在高台上演奏-致爱丽丝-告白。


    少年热情又肆意的诉说着自己的喜欢和爱意,鲜花和掌声为他鼓舞,那一刻的灯光都在偏爱他。


    却,只换来冯既川的一句礼貌且疏离的“抱歉,我是直男”,自那天之后那个小男生彻底消失在慕予的视野里。


    或者说,是彻底消失在冯既川的生活中,几乎任何和冯既川表白过的男女,都再也没有资格靠近冯既川,他们都被拦截在外,不允许靠近。


    至今,无一例外。


    冯既川听慕予这么说,眉峰微挑,似有点骄傲:“那当然,对于我不喜欢的,何止是难追,是此生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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