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31页
    陆挽清俯下身来跟她讲理,语气温柔和善。这时我的目光被陈擎吸引,已经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陈擎和王伟倩正站在路边,恍然一副爱人分别、纸短情长的画面,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女生侧颜,神色有几分失落。她张口说了什么,陈擎低声回应,随后打开车门,送她坐进车里。


    他回过头来,大概是想叫陈靖上车,恍然撞进我的视线,两边都是一愣。


    陈靖拽着我的衣角唤回注意,“林肖哥哥,那我们要走了哦,下次再来找你玩。”


    我回过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随时欢迎。”


    黑色SUV消失在视线里,陈擎发来消息:“回家等我,行李我回来搬。”


    我毫不客气地打开门锁,将地下室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上搬,然后物归原位,好像它们从来不曾消失过,一切都还如往昔般平静。


    第40章


    初春转瞬即逝,四月到来,我得知最喜欢的歌手要在纽约开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首场,托人买了内场连坐,想要和陈擎一起去看。


    这段时间我们的生活平淡无奇,似乎需要什么唤起源于冬季的沉寂。其实我也知道,我和陈擎不可能回到从前,我们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越来越看得到终点。可我们谁都没提,自从陈擎的家人回国,那段记忆就像被尘封了起来,从不曾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我希望我和陈擎的感情不掺杂任何杂质,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因为纯粹的相爱,可我也看得到他的无奈:每次接完家里打来的电话,陈擎都会将自己关在书房,我甚至等不到他回屋,就迷糊睡了过去。


    我时常怀疑他会不会哪天突然消失,告诉我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那样我连句说再见的权利都没有,想想便令人悲哀。


    我不敢主动提起,怕点燃引线,最后无法收场。


    演唱会在五月初,我满心期待着那天到来,希望它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感触,让我们寻回些最初、最原始的东西。


    可这日晚饭过后,陈擎毫无预兆地对我说:“林肖,我们聊聊吧。”


    他语气平淡,在这个普通的夜晚,我们坐在沙发上。


    我知道,那可能对我意义重大。


    事情起因源于陈擎的祖父病危,希望临终前见他一面。他的言外之意是想见到陈擎成家,至少有个像样的婚礼。于是我们用了近乎两个小时辩论,婚姻与爱情的辩证关系,结论是陈擎的婚姻不需要以爱情为基础,它就只是婚姻,一段维系家庭和睦的必然绳索。


    我无法感同身受,因为不了解陈擎的处境,也无法用我的经历为他出谋划策,那在陈擎看来并不现实。


    他向我解释:“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不能凭我们的意志转移的。你选择了一条路,获得了父母家人的认可与支持,我替你高兴。但每个人肩负的责任、背负的使命是不同的,我无法做到像你一样,也无法因此让我的家人受伤。他们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我,我也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你能明白吗?”


    陈擎的话让我觉得我是他人生的污点,想要尽力洗去的存在,我忍不住发问:“你后悔吗?和我在一起...”


    陈擎捧着我的脸,轻抚我因彷徨而酸胀的眼角,“怎么会,你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


    这句话让我眼泪决堤,如暴雨般倾泻如注,我甚至希望在这一刻陈擎告诉我: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就只是玩玩而已,我当什么真?


    那样我还会觉得他是个人渣,不值得我深爱至此,可如今,却已万劫不复。


    我抓着他的手,固执追问:“那我们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回国结婚,然后再回来工作,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可以容许有那个人存在,没关系的...”


    陈擎看着我的眼睛,帮我拂去眼下泪痕,“不要这样,乖。”


    “...”


    我不知道陈擎所说的不要是他自己不愿那么做,还是让我不要卑微至此,可无论作何解释,结论都是他拒绝了我的提议——我正在失去陈擎,毫无转圜余地的。


    我无助地望着他,陈擎轻吻我的眼角、脸颊,劝我说:“不哭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好聚好散。能和你走到这,我已经知足了。”


    可我怎么办呢?失去了你,我已经失去了全部。


    这晚我们相拥着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要睡的意思。陈擎说了爱我,很多遍,是我们在一起的四年中,他第一次这样说,我想也是最后一次。


    陈擎说的没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无法凭我的意志转移的,就像他会离开我,我留不住他,我们将以分手告终,是一开始就写好的结局。


    第二日陈擎乘一早的航班回国,我送他去的机场。


    我们在机场分别,如同其他情侣一样,依依不舍。只不过不同的是,他们有朝一日还会再见,迎接他们的是全然的喜悦,而我们将以这里作为终点,开启彼此新的人生。


    陈擎没有带走太多行李,橱柜里的衣服还在都摆在那,像他还会回来一样。


    事实陈擎也没说过自己一定不会再回来,可是等他结婚之后,回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人,或许还会带着另外一个。


    我在一个礼拜后的周五晚上,独自站在演唱会现场,倾听我的偶像演唱她的成名之作,也是据我所知最广为流传的一首——她说那时自己还没接触过真正的恋爱,写这首歌希望送给所有刚刚接触恋爱滋味的情侣,送给那些无法在一起的恋人,真心希望他们能有一个更加幸福美满的结局。


    现场万人欢呼,无数情侣在雨中拥抱、接吻。我孤身一人,仰望天空,想到那座和我相距万里的城市。


    陈擎已经走了,我们的故事也结束了。


    第41章


    切断一段关系比我想象中容易,只要双方足够配合。


    我从downtown的房子搬出来那天删除了与陈擎有关的一切联系方式,并将钥匙放在门口的花盆下面。陈擎没有找我,像是从我的世界中蒸发了一般。


    原本我以为自己会在失去陈擎后大悲大彻一番,然后一蹶不振。实际并没有,我只是变得容易走神、泪点颇低、加之更高频率地刷到网上的心灵鸡汤。


    我最近看到一句话,出自本散文集,意思大概是说想要获得玫瑰,就必须放弃手中的蔷薇。原文大概在说取舍,可我左思右想,觉得陈擎就是那束玫瑰。


    在我们分开的不久之后,我也本能的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开始念陈擎的不是——我希望通过些不好的回忆说服自己,陈擎并不值得我深爱至此,他虚伪、固执、风流薄幸,为人高高在上、丝毫不体谅我的处境。


    我将他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劝慰自己离开他是我莫大的幸运——这种话术可以让我在意识清醒时做个思维理智的正常人,但并不能解决其他:我开始更为频繁地做梦,梦到陈擎的婚礼、新房,与妻子琴瑟和鸣、甚至是子女环绕的画面,并在这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穿梭、惊醒,周而复始。


    我需要时间,来缓慢地忘记他。


    在这期间我又搬回了学校附近,和两个中国本科生合租在一间公寓。


    他们得知我在读博颇为惊讶,问我:“怎么这个时间换房子?是上个房东不让租了吗?”


    这边暑假空置的房间很多,博士生也大多拥有固定住处。原本sublease能省一笔开销,可我不想再搬一次家,于是选择了新租。


    昨天我在学校群里看到发布的招租广告,说是舍友退租招新室友,房间的面积有些大、租金价格不菲。但它带着独立卫浴,不用跟室友共用一间,这点颇具吸引力。


    我看了看照片,还算干净,于是干脆定了下来。


    合租的两个室友看起来都好相处,个高体壮的一个叫沈博言,是体育学院大二的学生,不知道哪个专业;另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他说自己叫徐睿,是经管学院大三的学生。


    我冲他们笑笑,回答刚才的问题:“算是吧,这里离着学校近,方便。”


    两人对视一眼,帮我将行李搬进屋,沈博言又自告奋勇将楼下的纸箱都搬了上来。


    他们看着满屋的纸箱问我:“你怎么有这么多东西?那个屋放的下吗?”


    我心想,从上下四层的家里往外搬,我这还扔了许多,有些直接留在了那,算是我给陈擎的“纪念品”。搬过来的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认为必须要留下的。


    不过这么一看,可能确实放不下。


    我有些心虚,“可能有点悬,放不下再说,我找个地方寄存。”


    徐睿在一旁帮忙归置纸箱,让中间留下一条通道,能够走人。他半开玩笑地道:“还真神,之前住这那个,东西少得离谱,搬家的时候装了两个行李箱,打个车就拉走了。你这东西又那么多,可得收拾一阵。”


    我跟他们闲聊,得知之前住在这的是个女生,他们是混租公寓,因为有独立卫生间倒没有什么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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