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都是那样吗?一头扎进爱情的时候觉得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是理所当然的事。可人们都说,热恋期不过三个月,最长半年,我对陈擎...好像不适用于这条定律。
他捏着我腰侧的软肉,许是知道我那里怕痒,他一碰我就会举手求饶。
我知道他不爱听我那么说,好像我喜欢他,是件多么万劫不复的事。于是我只能示弱,“我错了...想得开...想得开...”
陈擎又把我拉回身前,轻啄着吻我的脖子,追问我:“这辈子都会吗?”
我垂下眼睫,思索能不能做这样的承诺。
如果我说会,陈擎会不会动摇?会不会想与我多走一步?
我不动声色地点头,陈擎将我抱的更紧了些。
他又问我:“如果我们被迫分开,你会不会找其他人?”
我回头问他:“怎么被迫?”
这次陈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理解,就是他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与另一个人结婚生子,组建家庭。
虽然我无法将其理解为“被迫”,但陈擎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所以我只能这么认为。
他轻吻我的耳垂,跟我说:“不要找其他人,只看着我,只爱我一个,好不好...”
我其实想骂他“不要脸”,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我去做?况且我已经在做了,还要我对这种犯贱的行为加一个不会改变的承诺,陈擎怎么说的出口?
我想给他搬出约法三章,陈擎却先我一步,用讨好的语气请求:“你就答应吧,反正《约法三章》,你也不用兑现任何承诺。”
是啊,是我说的,不用兑现任何承诺。
我转过身去看他,明确知道自己的心意,却假装只是敷衍,答应他的请求。
我对陈擎说:“我会一直爱你,到我无法再爱了为止。”
那晚我们在星空下拥抱,爱意交织缠绵。陈擎给我手上套了什么,我举起来看,银白色的素戒在月光下返照清冷光辉。
我问他:“这是对戒吗?”
陈擎点头。
“那另外一个在哪?”
他拉出领口里的项链,上面挂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和我手上的是一对。
我翻过身去抱住了他。
第33章
在外度假的日子美好的像一场梦,我们如同新婚夫夫,度过了一段甜蜜温存的时光。
回到纽约,我再次投入到课业当中,这学期导师给我安排了一节课的助教,需要分出不少时间帮学生答疑解惑。
我自己的课题也在缓慢推进,由于几次数据样本都呈现不规律变动,还没找到破解之法,又申请了几次新的观测。
我将自己泡在研究室亦或图书馆,每天早上跟陈擎一起出门,回家比他还晚。
陈擎有时会跟我开玩笑,说每天等我回来,和那独守空房的深闺怨妇差不多。
我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叫声“老公”听听,陈擎就开始上手,非要弄得我喘不过气来才算完,
二月伊始,国内即将过春节,朋友圈里一片喜气洋洋。
陈擎告诉我,他的妈妈和妹妹会来纽约过年,和他一起。
我望着他眨了眨眼,想问:那我呢?
陈擎没给我提问的机会,很快说道:“我给你在隔壁街区租了套房子,跟家里差不多户型,你应该住得习惯。”
他摸着我的头发,哄我说:“过两天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不用带太多,几天就回来。”
我目送他进了浴室,里面响起细密水声,回头望向床头柜的相框——这是我们上个月度假时刚拍的,在酒店的海边,天空呈现夕阳过后的粉紫色,绚丽夺目。陈擎环抱着我的肩膀,我们的脸靠的很近。
我把相框扣下去,心想:这个也要带走吧,或者收去地下室,至少不能让他的家人看到。
陈擎洗完澡出来我已经睡了,或者说,假装自己睡了,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从身后拥我入怀,下巴抵着我的颈窝。
我轻哼了两声以示不耐,陈擎亲了亲我的脸颊,“睡了,晚安。”
我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在那之后的几日都精神恍惚。学校的课题进展并不顺利,导师问我:“Shawn,你看着状态不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特别的事。
导师用遗憾的眼光看我,叮嘱我:“不舒服就回去休息,要保持健康的身体状态。”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见陈擎,甚至想收拾东西一走了之。
奖学金和助教的工资完全够我在纽约租房,保持和陈擎相对独立的关系。
当初我搬去他那,本是因为暑期实习方便,大四之后又没有太多时间需要回学校,一来二去便觉得自己租的房子无用,没必要浪费钱。
现在我又后悔,怪当时的自己拎不清,这下好了,和只寄人篱下的哈巴狗一样被扫地出门,连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得。
陈擎给我打电话,屏幕亮了片刻后熄灭,他又给我发来语音:“九点了,还不回来?”
这话听着颐指气使,尤其对现在的我来说颇为刺耳,好像我要受他摆布、听他命令。
我将手机打成勿扰,决定今晚住在研究室。
研究室有张小沙发,拉开可以当床睡,橱子里也有条薄被,在暖气充足的室内正好。
我去走廊的洗手间漱口洗脸,碰见同组的博士生韦恩。他瞧见了我愣了半秒,然后迅速往后跳起,如同见了鬼般目色惊悚。
我被他吓了一跳,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得愣愣看他。
韦恩道:“Shawn...?”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中满是疑惑,好像我不该出现在这。
我跟他点头,“你好,韦恩。”
韦恩揉揉眼睛,发出一声感叹,“你怎么在这?你不回家吗?”
我含糊其辞,“今天有工作没做完,所以想留在这,等做完再说。”
韦恩的语气颇为夸张,说以为我家在这边,和家人住在一起。因为每次组会结束我都是第一个跑的,他还以为我已经结婚了,要回家看小孩。
我的头顶有一只乌鸦飞过,嘎嘎叫了两声,显得整个气氛更为尴尬。
韦恩反问我:“难道不是吗?”
我摇摇头,“没结婚,也没有小孩。”
从走廊回来我笑得都快哭出来了,不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就连结婚,估计都没指望,也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
研究室的床并不舒适,里面大概是弹簧支撑,硌得我后背生疼。
我将房间里的暖气开了关、关了又开,中控好像有点迟钝,导致盖着被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总是调不到合适的温度。于是我也一夜辗转反侧,中间醒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惊醒源于急促激烈的敲门声,我还沉浸在睡梦中,那声音让我吓了一跳。
我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起来,戴上眼镜,穿着单衣跑去开门。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日光倾斜着打在玻璃上,与地平线形成一个明亮的夹角。
陈擎站在门外,胸膛跟随呼吸剧烈起伏。
他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跑来,嘴边有雾气环绕。陈擎抱我入怀,嗓音嘶哑却又显得有些急促,“林肖...你是想吓死我...”
“?”
这时我还有点懵,心跳声透过骨骼传导被无限放大,好像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陈擎的呼吸、心跳,与我合而为一。
他将我抱得很紧,似是要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箍得我喘不上气。
我想要让他放手,咳了几声以示难捱,并用拳头砸他的后背。
可他充耳不闻,将我拥入屋内,反手锁上了门。
陈擎的吻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掠夺我的呼吸、意志。我被他箍着下颌,虎口抵在脖颈最脆弱的地方控制一举一动。
陈擎握住我的双手拉过头顶,另一只手攥着我的脖子,似是要将我掐死一般用力。
“为什么不回家?不接我电话,你想干什么?”
陈擎厉声质问,犹如在审问罪犯般咄咄逼人。
我仰头呼吸,断断续续地跟他顶嘴,“不想接...我...就不接...”
握在颈间的力道逐渐收紧,陈擎在等我认错。可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想低头,紧咬着牙关打算死扛到底。
我感到呼吸迟滞、意识疏离,视野开始忽明忽暗。
陈擎突然松开了手,接住我因眩晕而下落的身形,将我带入怀里。
那样炽热宽阔的胸膛还如以前一般,未有丝毫改变,可却将要不属于我。这一刻我感到撕心裂肺的疼,比窒息还要令人绝望,仿佛利刃刺入胸口,剜去血肉后带出,再刺进去,循环往复。
我抓着他的衣领,将脸埋进胸口,试图掩饰狼狈姿态。
陈擎轻抚着我的发丝安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我哪有资格生气?我连站在你旁边,都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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