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24页
    我曾希望能通过这样的冷言冷言消磨我对他的感情,以为谎话说多了真的可以成真,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我不仅没有厌倦,反而贪不知足,想要这样的日子更长一些,永远都不会结束。


    或许是因为在此期间我看到过希望,也同时令我矛盾:陈擎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并在越洋电话中敷衍以对。


    其实我知道他是个孝顺的儿子、称职的哥哥,所以每每发生这样的尴尬场面我都会选择回避,以减轻我的愧疚。


    可我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还能持续多久,不知哪件事会成为压垮我们之间细弱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看的出来,陈擎每次挂断电话,都很是疲惫,我因无法安慰他而深感自责,陷入无解的死循环。


    但我还是放不开他,就算有人骂我自私,那就让他骂去。我无法牺牲自己成全我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我没有那么伟大。


    这一年间我决定读博,留在本校,并默认延长了我们的约定期限,没有截止日期。虽然我心知肚明,我们之间总有一天会结束,我会彻底失去陈擎。


    第31章


    认识陈擎的第四年,我们共度了927个夜晚——大多时候我们都相拥而眠,极少数时间我在跟陈擎赌气,把他关在门外,或者卷着被子将他晾在一旁。


    陈擎向来忍受我的脾气,不会发火,但这也仅限于在家,出了这个门我们充其量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陈擎不会牵我的手,更不会拥抱我。


    圣诞节前夕,纽约下了一场雪,从西北方吹来的冷空气,暴雪席卷了整个曼岛。


    风雪在夜间停止,早上起来,窗外一片银装素裹。我想起半月前预定的蛋糕,昨日暴雪预警没法出门,我给店里打了电话,说今天可以去取。


    我拉陈擎陪我一起,虽然明知他不喜欢在这样难行的雪天出门。他没有拒绝我,让我心怀感激。


    回来路上我们遇到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是一对同性夫夫,上个月刚结婚,还给我们送来了新婚礼物。


    那天陈擎不在,礼物是按份准备的,对方问我是否独居。


    我一时口快,说和男朋友住在一起。


    所以此时对面正笑着问好:“Shawn,节日快乐!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一时怔忪,回头看陈擎,想知道他作何反应。


    可这人只是面色平静地笑了笑,与其握手,“你好,我是Kevin,Shawn的室友。”


    “...”


    他以“室友”称呼我大概不是第一次,说来气定神闲。我与陈擎的社交圈并无交集,也没有几个金融系的朋友,所以无法探究虚实。


    对面好像很尴尬,看看我,又看看他,抱歉地点了点头。他还是祝我们节日快乐,随后分别在路口。


    陈擎在我前面开门,走到玄关处换鞋,回头看我还站在门外,将我拉了进来。


    “怎么了?外面这么冷,傻站着做什么?”


    他说着拂下我肩头的积雪,是刚刚路过一棵大松树,其上抖落的雪块。


    我没有回他,只是定定望着他的双眼。


    陈擎是怎么想的?他会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可告人、并为之羞耻吗?或者觉得我不配以“男朋友”的身份站在他身边?即使是萍水相逢的异乡过客,随意附和也不会造成后果,陈擎依旧连默认的姿态都吝啬给予,他就那么不希望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曾无数次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也依稀有过答案,只是没有与之证实。可这一刻我出乎意料的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不算你的‘男朋友’吗?你是怎么看我的?”


    门还未被带上,屋外钻进一阵冷风,显得我的处境更为萧瑟。


    陈擎愣了一下,伸手带上了门,“说什么呢?当然是了。”


    他此时又给了我不一样的答案,让我颇为迷惘,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我向他求证:“可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陈擎泰然自若,“跟他们又没关系,有必要说明吗?”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顺势接下我手中的蛋糕盒,转身拿进屋里。声音逐渐飘远,陈擎问我:“蛋糕你想现在吃,还是一会儿等晚餐之后?”


    我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因为围巾上的雪花已经开始融化,冰水顺着我的脖子流进衣领里,很凉,在心脏的位置。


    陈擎去厨房做饭,让我上楼换衣服,再洗个热水澡。


    我走进书房,看到书架上的相框——里面是我本科毕业那年拍的照片,父母还在纽约,我骗他们说要和朋友出去玩,其实是和陈擎去看演出,在第五大道的街边拍的。


    帝国大厦顶端亮起宝蓝色的灯光,是这座城市对我们一年一度的记忆象征。我想将它也放进取景框里,可是试了几次不得其法,最后只是拍了一张看不到什么背景的合照:陈擎站在我身后,微微回头,望向镜头的方向。


    我试图用袖子擦拭干净上面的灰尘,可它们总会积在边角处,犹如积年顽疾,颇为固执。


    此时陈擎在楼梯口叫我:“林肖,吃饭了。”


    我回头答应,将相框重新摆回书架上,放置端正。


    圣诞节的晚餐通常以火鸡为主,搭配各种西式餐点,算是这儿的标配。但我其实对西餐没什么兴趣,甚至在来这的前两年熬出了胃病,因为饮食不规律,还喜欢清早空腹喝咖啡。


    陈擎起初并不知情,总喜欢做些奇奇怪怪的料理,以为我也喜欢。其实他对饮食没什么喜好,甚至不想做饭的时候会吃压缩饼干充饥,也算是让我开了眼。但他喜欢研究各种料理,类似于创意手工课程,结果并不重要。


    所以在他得知我并不喜欢吃西餐,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为了配合他才做出喜欢的样子时,一度很震惊。


    现在家里的炉灶是经过特殊改良的,将火调大了许多。虽然爆炒依旧容易触发烟雾警报,但正常中餐都能做,陈擎也开发了新爱好——研究川菜,以及各种辣椒,问我哪个正宗。


    所以今天的晚餐大多是我喜欢的,他看着颇为骄傲。


    “快尝尝怎么样~”


    陈擎给我倒了杯酒,算是保留节目,节日一定要开一瓶,


    我跟他碰杯,祝愿:“圣诞快乐。”


    席间我们如普通情侣一般,聊着见闻琐事。


    陈擎问我:“你去书房干嘛呢?找东西?”


    我们大学时期的物品很多都存放在那,我不想告诉他,刚刚触景生情让回忆了下我们的经年往事,于是只说:“去找本书,项目要用。”


    陈擎作势点头,问我课题做的怎么样,论文写了多少。


    我进展缓慢,于是也只说了个大概,卡在一个数据上,观测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我不想把大好时光用在反思课题进度上,会让我颇为烦恼。于是我建议换个话题,跟他聊起度假的事。


    节后我们打算再去趟加勒比海,找个舒服地方躺着,最好是阳光沙滩,一键全含的那种。由于我俩都没有开发新地点的爱好,于是定了上次的酒店,恰巧我也对那处海岸情有独钟,就算不出酒店可玩性也很高。


    陈擎问我:“东西收拾好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收,你要带哪些衣服?给我拿出来。”


    陈擎表示在衣帽间的小沙发上,我没看到,于是说晚上一起。


    晚饭过后我们上楼收拾行李,翻出了上次去度假时我给他买的花衬衫,红底黄花,特别喜庆。


    我拿着在他身前比量,念念有词:“国内就快过年了,穿这个也应景,挺好。”


    陈擎板着一张脸,不用说都知道他不想穿。


    见我将衣服卷起来,陈擎抓住我的手,“这个能不能不带了?我穿着小。”


    我打量他的身形,又拎起比量,“你没胖啊,不小。”


    他刚刚让我不高兴,于是我也不打算放过他,将衣服放进行李箱,任陈擎说我品味恶俗。


    我回头给了他一记眼神,坦言:“比不了你,楼下那束红玫瑰你打算怎么处理?又吊成干花?家里要没处放了。”


    陈擎从后面揽着我的腰,将我包裹入怀,用下巴蹭着我的耳背。


    他低声道:“那就扔了,我再给你买新的。”


    我不知道他从哪来的观念,觉得送花是件极其浪漫的事,并乐此不疲。


    虽然我承认,每次收到都很开心,但舍不得扔也是件麻烦事,家里到处都是干花。


    我把他推出去,以免妨碍我干正事,陈擎去隔壁洗了个澡,出来时我正在客厅吃蛋糕,并叫他一起。


    陈擎不吃甜食,几乎没破过例,即使我逼他尝尝,这人也是满脸抗拒,很快便让人没了兴致。


    他擦着头发过来,坐在我旁边。


    “第几块了?”陈擎看着我的眼睛,让我没办法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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