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谁,是陆英承。
顾烬生无比珍惜这个吻,环住陆英承的手,也逐渐收紧。
谢时曜的病房成了避风港,两人就这样吻了一会儿,顾烬生身体都被吻热了。心和身体在貌合神离,身体想继续,心却在喊着应该暂停。
早上八点多,林逐一才被推出来,医生告诉顾烬生,准备准备,抢救过来了,但还有一场大手术要做。
顾烬生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陆英承扶住他,拿出手机,和助理打电话,叫秘书带个折叠床和凉被送来。
秘书很快就拿着东西过来了,当认出陆英承身边的人,就是顾烬生后,秘书眼睛都瞪大了。
陆英承一个眼神把秘书赶走,在谢时曜病床边,支起折叠床,铺好凉被:“过来,睡一会儿。”
顾烬生支支吾吾摇头:“你也没睡,要睡就一起。”
顾烬生会关心人了,这让陆英承有些意外。他拍了拍床,催促道:“我不困。快点,上来。”
这话莫名催生了顾烬生的逆反心:“睡什么睡……我兄弟还躺病床上呢,你让我怎么睡?你也不是铁打的,你他妈怎么不睡?”
陆英承捏了捏鼻梁:“我不睡,你也不睡,是吧。”
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当顾烬生腿肚子开始颤栗时,他听到,陆英承用疲惫的声音,又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于是窄窄的折叠床上,两人在生死的缝隙里,偷来了一点温存。凉被很薄,对方的身体都很热,陆英承还分给顾烬生一条胳膊作为枕头,顾烬生躺在那胳膊上,心跳快得像坐上了过山车。
说实话,谢时曜和林逐一这车祸,太突然了,顾烬生到现在都没能接受得了。
可生活从不会有预告,有预告的那叫电视剧。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不该,都变得好轻好轻。顾烬生谨慎将手放在陆英承腹肌上,来回摸着,想着不知道兄弟什么时候能醒,心里很是难过。
陆英承吻了一下顾烬生额头,又把手,盖在顾烬生手背上:“他们不会有事的。”
从认识陆英承到现在,陆英承很少对他这样温柔。顾烬生心里枯萎已久的花,绽放了。他在天色渐亮的病房里,偷看陆英承:“我听说你脑袋缝针了。”
“嗯。”似乎是躺得不舒服,陆英承挪动一下身体,“在头发里,看不出来。”
顾烬生问:“我能看看吗?”
陆英承一秒都没犹豫:“不能。”
被拒绝的顾烬生灰心了:“哦。”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再说话,顾烬生偷偷把鼻尖蹭在陆英承胸膛,去闻陆英承好闻的味道,心脏跳得特别快。
似乎感受到顾烬生不同以往的心跳,陆英承捏了一下顾烬生的手:“我去给你买个解酒药。”
顾烬生连忙闭眼,摇头:“不用,这样就行,你别动。”
说完顾烬生就不再说话,怕陆英承真走,他只能装睡,没想到装着装着,他竟然真睡着了。
而陆英承迟迟没闭眼。
确认顾烬生睡得很熟,不会醒,他悄悄抽开胳膊,坐起身,将被子拉开一个角。
然后陆英承用最轻的动作,卷起顾烬生裤腿,仔细检查顾烬生的右腿膝盖。
右腿皮肤光滑如初,完全看不出,膝盖处,曾经伤得那么重。
陆英承安下心,把裤腿卷回去,给顾烬生掖好被子。
可当他刚打算躺回去时。
顾烬生竟睁开了眼。
陆英承肩膀一抖,随之恢复平静:“怎么没睡。”
“我以为你要走,就醒了。”顾烬生隔空凝视陆英承,“在乎我腿伤恢复得怎么样,是吧。”
陆英承说不出话。
顾烬生心里那个难受啊,却还是忍着酸胀的心,鼓起勇气:“你他妈在乎我,为什么不承认?”
其实顾烬生知道接下来的话他不该说,但脑子里,某个念头,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忽然蹦出来了,他忍不了,再不说,他心脏就要憋爆炸了。
谢时曜的事儿也让顾烬生看清了,死亡就在身边,他不想再浪费时间。顾烬生干脆也坐起来,把双手搭在陆英承肩上:“别在这和我演了,我就问你,如果等谢时曜醒了,咱们两个能不能一起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生活,去哪都行,就咱俩,我问你愿不愿意?”
第53章 我是真恨你……
这话听得陆英承视线僵直:“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烬生重重嗯了一声:“当然知道。”
这话落下,顾烬生眼里的忧郁,转移进陆英承眼里。陆英承把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轻轻推落:“傻瓜,这叫私奔。”
顾烬生有点急:“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早上五点多,天色惨白。陆英承看向窗外,留给顾烬生一个侧脸,让顾烬生猜不透,陆英承的所思所想。
然后陆英承静静说:“不行。”
顾烬生想都没想:“为什么不行?你还是,你还是,介意以前我对你做过的事儿对吗?”
可我已经走了好几趟鬼门关了,这四个月,鬼门关都快成我家了,欠你的债,我还不够还清吗?
顾烬生一难受,又有点想哭。
也就是这时,陆英承的声音淡淡响起:“你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顾烬生嘴瘪着,沉默。
陆英承拿过顾烬生的手,眼神一直停驻在顾烬生的情人桥腕表上:“烬生,不能犯傻。”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们之间的七百米,可不是一场私奔能解决的。
陆英承斜过头,鼻尖蹭过顾烬生的发丝,嗅着顾烬生身上的淡香,闭上眼睛。
别犯傻。
别犯傻。
顾烬生发出哽咽的声音,像自言自语那样:“我是真恨你……”
“是啊,”陆英承说,“我也是,好恨。”
说不出话的顾烬生,只能靠在陆英承身上,感受这来之不易的体温。他原本就喝多了,又一晚上没睡,身体虚得很,没过多久就在疲惫中睡着了。
顾烬生还没睡超过两个小时,手机又开始不停的震,陆英承原本正搂着顾烬生睡觉,听到震动声,率先睁眼,拿起顾烬生手机。
陆英承一看,是小光。
他默默把顾烬生手机调成静音,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小光发了条消息。
——顾烬生请过假了,这两天都不去拍戏,不用接他。
放下手机的陆英承,又把人往怀里搂了搂,生怕两人的身体,会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
八点多,他们被医生叫醒,眼见着林逐一又从ICU里被推出来,去做下一场大手术。
医生说了好多专业名词,大概就是林逐一这伤有多严重,一会儿手术需要上什么器械,顾烬生脑袋混沌不堪,根本没听懂,只知道林逐一很有可能会死。
这话听得顾烬生手比冰块还凉,全靠陆英承抓着他手,才多少能有点人类该有的体温。
等林逐一被推进手术室,陆英承关切地低头看他:“再去睡会吧。”
顾烬生没法睡了:“你说,要是林逐一真死了,等谢时曜一醒,我该怎么和他交代啊?这不是要了谢时曜的命吗?”
陆英承眼里,有嫉妒一闪而过,不过那情绪被他藏得很好。
他一拍顾烬生后背:“如果最坏的情况真会发生,那我来和他说。”
顾烬生不可思议抬头。
陆英承已然牵过顾烬生的手,把人往谢时曜病房里带。
他关上房间门,将顾烬生摁在折叠床上,在顾烬生身旁坐好,抱起双手,把脑袋靠在顾烬生肩膀上,闭眼:“休息吧。”
那脑袋落在肩头,沉甸甸的,顾烬生后知后觉:“你,你不去上班吗?”
陆英承随意道:“今天公司事情不多,可以不去。”
顾烬生不知所措掰着手指骨节,指节咯咯作响:“哦,那躺着呗,躺着睡会儿。”
不曾想,回应他的,是陆英承逐渐变平静的呼吸声。
四个月来,朝思暮想的人,正靠在自己肩头睡觉,顾烬生简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一激动,顾烬生是睡不着了,他放空了没多久,夏琳竟然也给他打电话。
大概是从王真那得到的消息,夏琳听说了谢时曜的事儿,问顾烬生在哪间病房,想来陪顾烬生,怕顾烬生身体不行,一个人吃不消。
顾烬生就装啊,就绞尽脑汁找理由啊,他压低声音,特一本正经:“他们这事儿牵扯绑架案,医院还来了不少警察,能不来还是别来吧。再说,谢时曜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现在躺在里面,我要是连在这儿守着都做不到,我还算男人吗?男人连扛事儿都做不到,那还是男人吗?”
他那语气可义愤填膺了。
夏琳愣了几秒,严肃问道:“陆英承不会也在吧?”
顾烬生望着还在自己肩头安睡的陆英承:“妈,我俩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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