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生脑子都爽化了,真完蛋,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没出息了。他是零的话没问题,他要是做一,这叫早泄。
一向重视男人雄风的顾烬生,不禁有些泄气。可陆英承的手就像有魔力那样,让他的泄气根本没能超过三秒。
浴池里那层水,都变稠了。
他们一起洗了一个漫长的澡,洗完后,陆英承把浴巾裹在顾烬生身上,一路抱着,把失神的顾烬生放床上。
顾烬生身上的水,沾湿了顾烬生的两米大床。真丝床单上全是水渍,暗下去好大一片。他腿比正常人长一截,两条腿又长又白,一条腿包裹着石膏,连想狼狈爬走都做不到。
他美丽的身体,尽数映在陆英承眼里。真奇怪,狗链也好,石膏也好,只要出现在顾烬生身上,通通都会被衬成装饰品。
男人怎么会长成这样。
陆英承压住顾烬生脖子,覆了上去。
打石膏的腿,搭在陆英承肩上。这一晚,顾烬生一直在哭,他不要了,再要就真要死了,可这回,毕竟是他讨来的,他只能承受。
每次顾烬生被搞晕,陆英承都会活生生把他抽醒。这在顾烬生心里烙下不小的阴影,于是,这回,当顾烬生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昏过去了,他目光涣散,眼角挂泪,在本能中说:“我好像快不行了……”
陆英承紧盯他失焦的眼睛。
每次顾烬生露出这种表情,他心里的施虐欲就特别强。想把曾经猖狂的顾烬生教育到死,想把顾烬生弄坏,想让顾烬生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泡满只属于他的味道。
他将顾烬生抱得更紧,而顾烬生头渐渐后仰,彻底昏了过去。
这一夜,床头磕墙的声音都没停,窗上映着陆英承俯身吻他的倒影,那影子和被星光点缀的纱帘交辉相映,分不出哪个是影子,哪个是星星。
哪怕顾烬生已经毫无意识,时不时地,顾烬生腹部的肌肉也会随着床的摇晃而细颤,一阵一阵的。
陆英承在好奇中,按住那片薄肌,很快,床单就会再湿一片。
床单上开满了顾烬生种下的花。
顾烬生身上,也开满了陆英承种下的花。
屋里全是他们两个的味道。
结束后,陆英承没收拾狼藉,他躺在已经湿到没法睡人的床单上,从后面抱住顾烬生。
床这么脏,他应该清理的,可他却选择,和同样脏兮兮的顾烬生,一起躺在这张脏床上。
离上班时间,也就剩下两个小时。陆英承却没睡,脑袋里,都是顾烬生那句“我想要你。”
然后他说:“顾烬生。”
“其实。”
“我也想要。”
他说完,无助地将额头贴在顾烬生后背,收紧手上的力道。
顾烬生已经很久都不爱看手机了,可当第二天,陆英承一走,他立刻拿起手机,在犹豫中,发出不会惹怒陆英承的消息。
“今天中午也会回来吗。”
“啊,我定外卖也行,会麻烦你吗。”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你不在的时间变得好长啊。”
一条条消息,被他发得乱七八糟,就和他乱七八糟的脑袋一样。
陆英承在干嘛呢,陆英承现在很忙吗,陆英承处理工作的样子,会和在家时一样吗。
时间滴答滴答在耳边慢速流逝,顾烬生好不容易,才盼到手机来消息。
顾烬生忍着欣喜,解锁手机。
然后他的目光凝滞住了。
给他发消息的不是陆英承。
是顾震霆。
——明天六点半,回家里吃饭。
还没反应过来这串文字的含义,顾烬生的手已然开始抖。
他这样怎么见人?更何况是见顾震霆?
顾烬生心里一阵一阵发慌,他太想问问陆英承,他该怎么办了。
于是他给陆英承打了好多电话。
陆英承似乎在忙,没接。
几乎是出于本能,顾烬生慌乱抓起拐杖,进电梯,去二楼衣帽间,给自己套上衣服。
想见陆英承,只有陆英承,才不会让他那么慌。
顾烬生知道他马上就要躯体化了,他想赶在发病前,抢先见到陆英承。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原本想抓车钥匙开车,可车钥匙都握在手上了,他才想起,自己这腿开不了车。
他靠在墙上,喘着气,打了一辆最贵的商务车。
车到得很快,顾烬生才刚上车,就几乎瘫倒在座椅上,满头大汗,眼前一片灰茫茫的雪花点。
顾烬生什么都忘了,他忘记自己是明星,忘记陆英承在外宣称他还在国外养病,忘记自己这状态,根本不适合出现在公众场合。
他连“司机开快点”都说不出,只能在心里念叨,再快些,再快些。
司机都看出他不对劲:“你还好吗?”
顾烬生在难受中摇头:“再,快点……”
司机应下:“这么难受还硬扛,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啊?”
要去做什么。
我生病了,所以,我要去找我的药啊。
半小时后,车才在承启大楼门口停下。
顾烬生身上的衣服,都快被虚汗泡湿了,甚至还是司机帮他扶下车的。
他全凭靠本能,将身体重量,都压在拐杖上,一点一点,挪进一楼。
顾烬生都快看不清了,眼前都是糊的,他随便抓了个人:“陆英承呢?他在哪?”
还好那人是工作人员:“您是……?”
顾烬生把墨镜一摘:“顾烬生,快点,我很急。”
工作人员还是头一回见顾烬生真人,没想到真人只露个眼睛都能那么帅,嘴巴都张大了:“陆总在开会,那我先带您去他办公室等。”
顾烬生胡乱应了一声,用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身体,迈向离陆英承最近的地方。
陆英承,我这么努力来见你,你能不能,也快点来见我,最好,用跑的。我用跑的来找你了,你也用跑的好不好?
工作人员才刚关上门,总裁办公室里,立刻传来拐杖掉地的声音。顾烬生全身脱力,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手脚冰凉,硬撑着,不想让自己晕过去,他想在第一时间,问陆英承,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回顾震霆那条消息。
顾烬生的世界,就这样凝滞了。
他在地上倒着,直直望着眼前的椅子腿,感受到胸口发麻,一切都在失重。
顾烬生在失重的世界里坐牢,漫长的就像一场无期徒刑,还好,至少,牢房里有陆英承的味道。
就在眼前一切渐渐模糊时。
门从外面被匆匆推开。
陆英承的影子盖在他身上,他看着地上的顾烬生,迟钝了一秒,随即蹲下身,扶起顾烬生。
哪怕眼前视野只剩窄窄一条,顾烬生也知道是陆英承来了,他抓紧陆英承的袖子,虚弱道:“你打开我手机,你看,我爸,我爸找我吃饭,我怎,怎么办……”
陆英承应了句好,任顾烬生躺在他怀里,从地上捡起手机,解锁。
然后他看到了顾震霆发来的消息。
顾烬生虽然难受,但他一心只想着求救:“我不能见啊,去见了,我肯定,回,回不来了,会被扣下……”
陆英承喉结动了动,像没看见那条消息一样,默默收起手机,去拍顾烬生的背:“烬生,先呼吸。”
顾烬生努力去做呼吸的动作,喉咙里发出窒息时,才会出现的嘶哑声音。
陆英承便给他渡了一口气。
可这回不一样,他之前发病,大多是恐惧陆英承把他扔下,让他变回一个人。这次,他太害怕被顾震霆扣在家,从此他会再也见不到陆英承。
失去陆英承的陪伴,对他而言,堪比抽筋剥骨,那太疼了,比挨打疼多了。
顾烬生越想越害怕,抓着陆英承衣服的手都在抖。
陆英承意识到了顾烬生的异常。他不是医生,顾烬生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不知道。
但也只有他,才能解决得了。陆英承垂眼,捧过顾烬生的头,安静地吻着他。
身上所有的僵硬,逐渐被这吻所化开,顾烬生的手也开始停止颤抖。
他没力气,全靠陆英承胳膊兜着,才没能瘫在地上。可他也随着求生的本能,去回应陆英承的吻。
是谁发明的吻呢,这个世上有神吗,神发明了吻,让情人学会接吻,可没有情的我们,也能这样肆意的去吻吗。
我们两个,也有接吻的资格吗。
在这长久又缠绵的吻里,顾烬生的双眼,渐渐多了点光,他又可以呼吸了。
他头垂在陆英承胸口,听着陆英承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好疲惫,好累,好想睡一觉。
陆英承踢开拐杖,把他抱起来,抱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被放下来的时候,半昏迷的顾烬生,轻轻拽了一下,陆英承的衣角。
主要是他没力气,这份轻轻,已然是他的拼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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