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生艰难起身,摸来摸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像是开关的东西。
啪。
房间亮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房间,映入眼帘。
房间很大,整洁又干净,里面的一切家具台面上都没摆任何东西。因为没有窗户,顾烬生没办法判断出这是哪里。
顾烬生光脚跳下床,朝门的方向奔去。可惜,门是锁的,踹了好几脚没踢开不说,还踢到了脚指头,顾烬生大叫一声,疼得坐在地上,一只手捂脚,一只手狂敲门:
“陆英承,是不是你!”
“你他妈……疯了吗?你有几个胆子敢把我关在这?”
没有人回应他。
顾烬生头痛欲裂:“你赶紧给我开门!你算什么东西,和我谈了两天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又骂了好多句,骂到嗓子哑,骂到喉咙冒烟。到最后顾烬生都渴了,说了这么多话,他想喝点水,最好是冰镇的、刚从冰箱里拿出的矿泉水。
顾烬生没好气一锤门:“给我拿瓶水!我很渴!喂!”
门外依然没有回应。
顾烬生气得要命,他嗓子痛,干脆也不喊了,顾烬生大步走向床头,抄起床头柜,高高举起。
床头灯咔嚓一声应声倒地,三角形的尖锐碎片掉在床边,映出顾烬生愤怒的脸。
顾烬生用尽浑身力气,将床头柜对准门,正准备丢出去——
门把手缓慢被压下。
房门从外被推开一条细缝。
面无表情的陆英承站在那缝隙里。
看到陆英承的脸,顾烬生瞬间回想起,自己是怎么像只雏鸡一样被陆英承揍的。
被揍的阴影还在,身体记忆让他发怂,顾烬生下意识手一抖,那床头柜便掉落下来,撞在地上,木屑渣飞了一地。
陆英承将散在鞋尖的碎屑踢走,把手上的东西扔给顾烬生:“自己戴上。”
那是一条专门给大型犬套脖子的锁链。顾烬生不可思议:“……哈?”
陆英承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关门。
这门一关,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打开。顾烬生冲过去,抬手就准备给陆英承一拳:“你完了你,等我爸知道了弄死你!”
陆英承轻松接过那拳头,他手很大,将那拳头包得严严实实,只是稍一用力,他便将顾烬生反剪双手,压在身下:“你猜我为什么敢动你。你把你爸惹生气,你爸不要你,你才签了承启。忘了?”
顾烬生心里无比绝望,他怎么把这事儿忘了。上次他爸骂完他,他反手就把签了承启的新闻截图发给他爸。他爸一怒之下,还给他微信删了。
陆英承力气太大,顾烬生根本动弹不得。他疼得呲牙咧嘴:“你到底是想干嘛!”
“干嘛?”陆英承轻笑一声,“你是我的艺人,还签了我承启的独家合同,你现在是在为我工作。”
顾烬生瞪大眼:“谁他妈这么工作啊?”
陆英承稍稍倾头,对着地上那已经撞散架的床头柜看去:“合同在抽屉里。第八条,你看看。”
他说完便松开手。
顾烬生呼吸不顺,几步跌过去,把那合同从变形的抽屉里拆出来,带着愤怒,大口喘气,一条一条看。
当第八条映入眼帘,顾烬生呼吸凝滞。
——为提升乙方业务能力及作品质量,甲方可根据项目需要,安排乙方参加封闭式培训、集中创作、体能训练等活动。在此期间,乙方应遵守甲方制定的作息制度及安全管理规定,未经甲方项目负责人批准,不得擅自离开指定场所。
顾烬生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双手瞬间就凉了。
陆英承道:“是你自愿签署,知情同意。烬生,是你把你自己卖给了我,整整十年。”
这话像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把顾烬生的心劈成两半。顾烬生两只手都在抖,将手中合同撕得粉碎:“我管你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
陆英承的眼里没有快意,只有漠然:“你永远都没资格说这句话。”
门被重重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顾烬生一个人。
顾烬生盯着那一地纸屑,在心里痛骂陆英承是魔鬼,这哪是合同,这他妈分明是卖身契。
他将几片纸屑捞在手心,不甘心的他想把那合同拼回去,好好找一找漏洞。
可惜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根本,就拼不回去。
“操!操、操!”
合同的纸屑化作雪花,被顾烬生一把扬起,又轻飘飘落下。
房间门就像是铁焊的,无论顾烬生怎么踢,怎么用东西砸,根本就撞不开。意识到自己竟然中了陆英承的奸计,顾烬生无能狂怒,对着屋里的家具好一顿砸。
这陆英承。不行,他要杀了陆英承!
陆英承早就预料到顾烬生会这么做。这房间里,也就只有一张床,和两个床头柜而已。哪怕东西少,顾烬生还是把家具砸得满屋狼藉。他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发现墙壁上还有一道暗门,他高兴坏了,连忙把门撞开,却发现,那只是个卫生间。
里面有浴缸,有洗手台,还有面大镜子,可牙刷,杯子,这种能防身的工具,并没有出现在卫生间里。
顾烬生想都没想,抬手一砸,试图砸碎镜子,用镜子碎片防身。
他失算了。
镜子质量太好,明显是定制的,他把手关节都撞出血了,也没能把镜子砸开一丝裂隙。
和怒火一起到来的,是肚子的咕噜声。这一天又打炮又挨打又生气的,顾烬生饿了。
顾烬生重重一锤墙,为了让自己不那么饿,他瘫倒在床上,闭眼,节省体力。
结果他一不小心真睡着了。这才刚醒,顾烬生的饥饿感更甚。
“我饿了,给我拿点饭。”
“陆英承。”
“操!你耳背吗?你所谓的封闭管理就是把艺人饿死?”
陆英承声音幽幽从门后传来:“想吃饭就戴上链子。”
顾烬生炸了,这是把他当狗了?想得美!顾烬生咆哮:“下辈子吧!”
“好啊,那就下辈子在吃饭。我等得起。”
顾烬生猛地侧身,背对着门,行,能等是吧,那你就等,等你死了我他妈都不求饶。
心里的誓立得挺狠,顾烬生毕竟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被饿过。他试图靠睡觉抵挡饥饿,可当他第三次睡着又被活活饿醒后,顾烬生慌了。
他攥紧床单,看着地上那狗链,张口就开始骗人:“我戴了,给我拿饭!”
可惜,陆英承似乎对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了如指掌。顾烬生话抛出来,连个响都没听到。
顾烬生下床,踩着硌脚的家具碎渣,去找房间里的摄像头。妈的,真快要饿死了。人吃不饱饭的时候,什么恨都忘了,只想吃饭。
突然,顾烬生听见了脚步声。
他竖起耳朵,急匆匆回神。
门被推开,陆英承仍然一身黑色,手中的托盘里,摆着排骨玉米汤,可乐鸡翅,大米饭,那香味直往顾烬生鼻子里钻。
这可给顾烬生馋坏了。他假装毫不在意,实则用不停用鼻子吸溜菜香味,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开饭。
“把链子戴上。”
顾烬生牙关都快咬碎了,底线和饥饿感在同时打架,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陆英承端着托盘朝垃圾箱走去,准备把菜往垃圾桶里倒。
“别扔!”顾烬生急了,“别别!”
陆英承停下手中的动作,冷漠地望着他。
那眼里充满了压迫感,就像在无声中告诉他,如果你不从,你不可能有饭吃。
那一刻顾烬生的骨气全让饥饿感吃掉了,他手颤抖着,犹豫一瞬,最后又看了眼陆英承。
陆英承用眼神示意,看向狗链。
顾烬生既崩溃又绝望。
打也打不过,也没法打电话摇人揍陆英承。一步,又一步,顾烬生浑身发抖,停在那狗链前面。
顾烬生弯腰,咬紧牙关,将狗链捡起,看似要戴狗链。
就在即将戴上的瞬间,顾烬生突然眼神一狠,想用狗链去勒陆英承脖子。
陆英承向后稍稍一躲,踢向顾烬生小腿。
顾烬生嗷了一声,抱着腿,倒在地上。
陆英承拿着狗链,弯下腰。
“咔哒。”
陆英承冷冷欣赏着此刻顾烬生的模样。只见顾烬生连脸都憋红了,他长得太好看,那东西套在顾烬生脖子上,不像锁链,像项链。
陆英承将托盘放在床上:“吃吧。”
顾烬生又屈辱又想哭,他也顾不上疼了,扑上来就要揍陆英承。
陆英承只是轻轻拽了一下狗链的另一端。
突如其来的力道,扯过顾烬生的脖子,他被拽倒在地上。
“顾烬生,吃饭。”陆英承居高临下命令道。
顾烬生双手握拳,两条胳膊都在抖。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看来硬碰硬不行,顾烬生碰了一鼻子灰,特不服气地瞪了陆英承一眼,打算假装吃饭,再伺机弄死陆英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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