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办了一晚上,还没少被巴掌抽,顾烬生气得抓心挠肝,指着陆英承:“你,陆英承你妈了个逼——”
顾烬生终究没能骂完,大叫一声“操”,拎着衣服转身就走。
陆英承看都没看他。
说来也奇怪,顾烬生虽然走了,却没留下任何下楼梯的脚步声。
隔了很久,陆英承疑惑侧头:“你在哪?”
没人回应,但陆英承却隐隐约约听见,卧室门外,传来不规律的,极力忍耐的抽噎声。
陆英承瞳孔上翻一瞬。不是吧。
他无语下床,穿过宽敞的卧室,推开门。
顾烬生坐在门口,脚边堆着衣服,眼睛红彤彤的,委屈的一抽一抽。
那一刻陆英承也不知道该拿这人怎么办了。两年前那差点把他打死在雨里的人渣,还能有这样的一面,着实没让陆英承想到。
意识到陆英承正在看他,顾烬生更没面子了。他眨眨眼,抹了把眼泪:“我腿软了走不动,一会儿我就走,你不用管我。”
陆英承嘴角抽动:“行。”
他转身回屋。
结果顾烬生迟迟没走,门外的哭声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陆英承忽然想起,两年前,顾烬生那句“我可是顾烬生,我他妈就是权力”。
挺唏嘘,也挺奇怪,眼见曾经不可一世的顾烬生被他折磨成这样,他竟然一点都不开心。
陆英承忽然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与这想法同时出现的,是陆英承的脚步声,他停在顾烬生面前,蹲下,严肃地抹去顾烬生脸上的泪珠。
顾烬生听见陆英承叹了口气。
陆英承伸出胳膊,摸了摸顾烬生的头:“明天别工作了,在我家睡一天吧。”
顾烬生只感觉陆英承像在摸狗,这让他非常不开心:“我被你干了一晚上第二天你还不陪我?你就把我一个人扔这?”
“知道了,”陆英承说,“我会陪你。”
就像陆英承答应过的那样,陆英承果然第二天没去承启,而是留在家,陪了顾烬生一天。
哪怕两个人在家没什么话可说,哪怕空气中弥漫着让顾烬生非常不舒服的尴尬,顾烬生还是很开心。看来陆英承这渣男,对他多少还是有点真心。
顾烬生屁股疼,只能趴在沙发上看电视,陆英承就坐在旁边,和他一起看。
顾烬生看了一会儿就得寸进尺,往陆英承那边挪了挪,把头搁在陆英承腿上,对陆英承傻乎乎地笑。
陆英承面色很冷:“你笑什么。”
顾烬生问:“你喜不喜欢我。”
陆英承用力捂住顾烬生的嘴。
顾烬生不愿放弃,隔着那宽大的手掌,艰难道:“我唔唔知道唔你就是喜欢我唔——”
陆英承能捂住顾烬生的嘴,却捂不住顾烬生那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时不时随着顾烬生的挣扎,撩过陆英承的手,那感觉真的很痒。
顾烬生趁热打铁:“咱俩唔在一起吧唔唔——”
陆英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烬生这人有个优点,就是不忘初心。
他到现在还没忘记自己的反攻大计。要是在一起了,首先,陆英承就没理由再吊着他。见面的机会一多,他迟早能找到机会,把陆英承办了,抽不死他。
在陆英承这儿受的苦,受的憋屈,他迟早要干回来。
顾烬生便又重复了一遍:“咱俩在一起呗。”
陆英承直勾勾看着他。
顾烬生不知道,这句话背后,对陆英承而言,到底代表了多么重的含义。
在陆英承家一日游后,顾烬生就像把魂儿忘在陆英承家似的,每天都捧着手机,等陆英承的消息。
这人真是……能不能在一起,倒是给个答复啊。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提出谈恋爱的邀请呢。
他不知道,这几天陆英承很忙,非常忙。
陆英承就像想用工作麻痹自己那样,白天工作,晚上酒局,根本不给自己留下一丁点休息的间隙。
没办法,他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顾烬生那没心没肺的笑,和那场两年前的大雨。
工作的忙碌,不间断酒局,加上不断溃烂的心,成功压垮了陆英承。陆英承生了一场病。在一场大酒局的第二天,陆英承发现自己竟然难受得下不去床。
算了,就当是休息。陆英承打开手机,声音沙哑地打电话交代完工作,继续一条条往下翻,看看有没有漏掉的工作消息。
忽然,陆英承手顿了一下。
顾烬生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那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
顾烬生:我今天来拍摄,正好在你家附近
顾烬生:怎么不回我
顾烬生:你怎么消失了?
顾烬生:Hello?你还好吗?
陆英承握紧手机,为什么关心他的偏偏是顾烬生。
容不得他烦躁,顾烬生又给他打语音,张嘴就来:“不是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你硬是一条都不回啊,怎么,比我还大牌?”
陆英承咳嗽一声:“不是故意的。”
顾烬生听出来陆英承声音不对:“你怎么嗓子哑了,生病了?你在家吗?”
“嗯。”
“那你等会儿,我正好就在附近,我来看你——”
“不用,”陆英承打断,“不要再发了,也不要再联系我。就这样。”
挂断语音的时候,陆英承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空虚。
顾烬生,哪怕你就是个烂人。
算了。
我想,或许。
我可以放过你。
手机放在胸口,陆英承就这样睡了过去,一个人在空落落的别墅里,睡了很久。
他是被门口的噪音吵醒的。
陆英承烧得迷糊,连眼前是什么都有些看不清。他硬挺着下楼,结果一下楼,就发现家门大敞。
门外,是开锁师傅,和穿了一身潮牌的顾烬生。
陆英承头顶升起一个问号。
可算见到陆英承,顾烬生开心拍拍开锁师傅的肩,给人转完钱,把门一关,熟稔地将手探上陆英承的额头,面色大变:“我靠,这么烫,你要烧熟了啊!”
顾烬生的手很凉,贴在额头上,冰冰的,很舒服。
那手越舒服,陆英承心里就越滚烫。
因为之前来过一回,顾烬生换上拖鞋,就当这里是自己家那样,来去自如走到大厅电视柜那里找药。
“我想想,你这发烧,得吃布洛芬。”他一边念叨着,一边翻翻找找。
而陆英承一直站在门口看他。
顾烬生翻着翻着,表情也开始变得委屈:
“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要我联系你?我不找你,你不就一个人病死在家里了吗?亏我还以为你家里藏人了。怎么,就因为我说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他话还没说完。
有人把他拽进怀里,用力咬了一口他的嘴唇,因为太用力,被咬的地方都渗出了血迹。
陆英承说:“那就在一起。”
顾烬生傻了。
他没想到,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人,怎么撬个门,找点药,抱怨几句,就突然同意了?
幸福来得太容易。顾烬生心里突突跳,脑袋里全兜着他的反攻大计。哪怕嘴被咬破,他都毫不在意,他只觉得自己果真好运。
虽说他动机不纯,这也是顾烬生这辈子头一回谈恋爱。
为了展现他的诚意,他这几天都没去工作,就纯在家里照顾陆英承。经纪人给他打电话一通臭骂,他就骂回去,撂了电话再换上一副笑脸,给陆英承定海鲜粥外卖。
陆英承都看不下去,让他赶紧回去工作,告诉他这样会掉粉,会被对家黑死。
顾烬生咧嘴去亲陆英承额头:“管他的,老子谈恋爱了,老子乐意。”
陆英承表情很是凝重。
只有痛苦的日子才最漫长。人一高兴,日子就会过得很快。
借着在一起的由头,顾烬生几乎扎根在陆英承家,忙里偷闲也要和陆英承粘在一起。
陆英承身体素质好,没过两天,烧就退了下去。他一缓过来,顾烬生屁股就遭了殃。
但顾烬生也发现,陆英承不再像之前那样折磨他了。缱绻时,他竟然能从陆英承身上,得到从没从陆英承这体验过的温柔。
陆英承会帮他清理,从后面抱着他洗澡,还会顶着一张冷脸给他上药。
只是,顾烬生隐约能感觉出来,陆英承似乎不开心,至少没有他开心。有时候他问,你想什么呢,陆英承也从没正面回答过。
顾烬生倒也不太在意,他找机会就想反攻,当然,每次都反被办了。
都所谓有情饮水饱,在顾烬生这里不是,他是有淫才能饱。
顾烬生越想越不服,以前做大猛一的生活多好,现在反倒每天被人摁着收拾,他一点男人的尊严都不剩。
这要是让以前的小情儿们知道他为色做零,那又得多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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