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得先想办法自保,哪有功夫找他的麻烦?


    衙役得了银票就离开朱家,他不知道自己身后还缀了一个人。


    朱光禄半阖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浅抿一口,这世上只有一种人是最让人放心的。


    那个检举安王私藏龙袍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毒发身亡了。


    他找了个身形样貌和通缉令上盗贼极为相似的人,扭送去官府。


    京兆尹得了口供画了押,将龙袍的来源定在安王府上,至于关起来的那些人,让人闭嘴的法子有很多种。


    衙役走了没多久,宫里就来人了,说是召朱光禄、朱百词和朱武劳三人一同进宫。


    朱光禄塞了块小银锭子给来的宫人:“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也不知陛下此时召唤,是有何计时。”


    宫人耷拉着眼把银子揣起来,心道尚书令好生“大方”:“奴才不在御前伺候,只知道西北面传了什么消息进来。”


    朱光禄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进了御书房,朱光禄三人行礼后,都得了赐座。


    隆和帝抬手,福康公公将军报递到朱光禄手中。


    朱光禄看完后,神色忧虑:“陛下,蓿乌国似乎来势汹汹啊!大虞要早做打算。”


    “对,这就是朕召三位爱卿进宫的原因。”


    隆和帝指着桌面上摊开的地图道:“给朕详细说说,西北边是怎么个情况,朕想着增加兵力直接将蓿乌国灭了,以绝后患。”


    朱光禄:“陛下圣明。”


    朱武劳和朱百词上前,口若悬河、唾沫横飞的说了有半个时辰才堪堪结束。


    朱光禄猜测接下来皇帝就会提将帅之事。


    隆和帝听完点头:“朕知道了,有了这些信息,想必晏世清和安王带兵前去打仗会容易的多。”


    朱百词脱口道:“谁去?”


    屏风后的安王懒洋洋的出声道:“当然是本王和晏侍郎了,你的耳朵是聋了么?”


    朱百词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安王?你怎么、你不是——”


    朱光禄一愣,瞬间就想到了白日房梁上出现的龙袍。


    再往前是京城横空出现的贡品大盗——就在他命人将龙袍藏在安王府上之后不久!就是为了今日将人引到他府上!


    锦山上的事情,皇帝明面上没有追究,但京城却谣言四起——这是故意逼迫朱家主动交出兵权啊!


    难道说,就连给恭王去除脸上的疤痕,也是稳住朱家的一步棋?


    朱光禄想起,曾经有人议论过,以陛下曾经的脾气,太子这副做派早就废了八百回了。


    可皇帝始终向他展露出偏袒太子的一面……


    朱光禄看向神色淡然的隆和帝,挺直的背脊塌了下去。


    皇帝早就在防备朱家了,一点一点的把朱家的羽翼剪去,将朱家玩弄于股掌之间,而朱家却还对他“偏袒”太子之举感恩戴德!


    那一环一环的事情,朱百词根本想不到,他想嚷嚷却被朱武劳拉住,两人一齐看向面色苍白的朱光禄。


    “呀,朱大人这脸色白的,跟掉面粉缸里才爬出来似的。”


    安王拉着晏世清的手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不用皇帝开口,自己找位子坐下。


    朱百词再蠢也知道被人算计了,他死死的盯着安王。


    隆和帝看了眼屏风,心道晏启这家伙八成是睡着了。


    朱光禄定了定心神,沉声道:“晏侍郎曾领过兵确实是位将才,只是他久不上战场,安王更是未曾上过战场,打仗一事并非儿戏。”


    安王斜眼看着朱光禄:“打仗并非儿戏,那通敌卖国算什么?”


    晏世清淡淡道:“算九族尽诛。”


    安王摸着下巴道:“这么算来,朱大人这名字取的不好,朱光禄、朱光咯~”


    朱光禄心头直跳:“王爷说笑了,朱家对大虞、对陛下忠心耿耿,断不会做出此等事情。”


    安王困惑:“忠心耿耿的和蓿乌国私通然后打假仗,骗取军功还有军饷么?”


    朱武劳眼看朱百词想要开口,连忙又扯了一下他,现在可不能乱说话!


    在见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朱光禄断然不会承认,防止安王是知道些什么但没有证据,而故意诈他。


    他对皇帝跪了下去,老泪纵横道:“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晏世清垂眼看着朱光禄。


    是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前世的晏家何其无辜!


    “朱大人不愧是朝中老臣,装起无辜来?无人能及。”


    晏世清站起来,走到朱光禄面前,一字一顿的问:“那大人为何要将龙袍藏于安王府上?”


    朱光禄矢口否认,意有所指:“晏侍郎和安王如同一体,但老夫建议你不要偏听偏信,别枕边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安王嗤笑一声,到现在还想着用断袖之癖到父皇面前上眼药呢。


    晏世清轻笑一声:“王爷都是本官的枕边人了,本官不信他,难道要信朱大人?”


    安王顿时笑的不值钱起来:“嘿嘿嘿~”


    隆和帝睨了他一眼,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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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过头的晏启:哎呀!怎么不叫醒我?


    隆和帝:问你儿媳


    晏启:臣只有个女婿,哪里来的儿媳?


    安王默默举手


    晏启:哈哈哈!又开这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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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安王:这个时候做个鹌鹑就好啦!


    朱光禄下意识看向隆和帝——皇帝竟然无半点怒色?


    “陛下!晏侍郎所言老臣一概不知啊!”


    “这就奇怪了。”


    安王匪夷所思道:“倒在王府门前那个人有问题、包括藏在本王府上的龙袍,都是父皇告知本王的。”


    隆和帝瞥了他一眼:“你当真事先不知?”


    安王“嘿嘿”一笑,握拳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多亏常况机警和父皇提前告知啊!父皇知道的,儿臣笨笨的不聪明呢!”


    隆和帝置于案上的手不由得握成拳,有种想揍安王的冲动。


    朱光禄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皇帝知道?有人告密——还是皇帝派了龙鳞影卫盯着朱家?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在冬季交战时间是朱武劳他们在西北就同蓿乌国商议好的,通敌卖国一事断不能认。


    朱光禄悔恨道:“陛下,是老臣糊涂,为让太子顺心便去设计陷害安王,老臣愿以死谢罪!”


    他心存侥幸,自己到底是太子和恭王的外祖,皇帝应该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朱家最近些年风头确实太盛了。


    隆和帝面色沉静:“不急。”


    朱光禄稍松了口气。


    安王歪了歪脑袋:“想不到朱大人一把年纪了,却还能如此天真,你怎么就觉得父皇不知道你们朱家通敌卖国之事?”


    朱光禄松下的气又提了上来:“王爷何故非要攀扯朱家?皇后是朱家的女儿,与陛下育有三子,两子尚存,老臣已经位及人臣,为何还要做出通敌卖国之事?”


    “朕也很好奇。”


    隆和帝将桌面上的通敌信丢到朱光禄面前——正是安王伪造朱光禄字迹写的那一封,和京兆尹交给皇帝的那一封晏世清字迹的,内容极为相似。


    “这是在祝对游家发现的,朕一直压着,想不到今日见着了另一封内容相似的。”


    朱光禄匆匆扫了两眼,脱口道:“陛下,这并非老臣所写啊!”


    恭王跟着一同去抄家的,难道不知道有这样一封信的存在?


    隆和帝看穿了朱光禄的心思,嘴角微扬:“恭王知道这封信的存在,爱卿可知他为何不说?朕还挺好奇的。”


    朱光禄怔住,为何?


    隆和帝:“看来你也不知道,那就问问当事人吧。”


    恭王被带了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朱光禄和一旁的朱百词、朱武劳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


    “儿臣参见父皇。”


    “坐。”隆和帝开门见山道:“抄祝对游家时,发现了一封信,你可知其内容?”


    恭王摇头:“不知。”


    隆和帝又道:“你不曾向尚书令提及此事?”


    恭王:“是,儿臣认为此事没什么好提的。”


    朱百词再也忍不住开口问:“殿下为何不提,就不担心牵连到朱家么!”


    朱光禄也想知道原因,他清楚恭王的能力,若恭王想定是能提前看到信中的内容。


    恭王看都没看朱百词,平静道:“本王是父皇的儿子。”


    言下之意:朱家与他何干?


    安王和晏世清咬耳朵:“我有一种三皇兄被朱家伤透了心的感觉。”


    晏世清想,人情冷暖,恭王在朱家人身上是悉数体会到了。


    被立为储君时的前拥后呼,被废除储君之位后的门庭冷落。


    朱光禄很想问恭王,难道就不担心朱家落败了会牵连到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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