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凑过来问:“能拉么?”


    晏世清丢了块石头往前,没有任何动静,他试探了扯了下拉环。


    “呼”的一声,地道墙壁上的油灯悉数亮起来,如在白昼。


    安王张大了嘴巴,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哇!”


    晏世清想起一则野史来:“据说曾经有位帝王与草寇首领相恋,帝王为其修建地道直达自己的寝宫,而且在寝宫之下还修建了一处地宫。”


    安王眨了下眼睛:“这野史不保真,好像也不够野,总不能说父皇的寝宫下面有个地宫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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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


    众人看着雕刻着双龙戏珠的石门,陷入沉默。


    安王:“这后面不会真有座地宫吧?”


    晏世清上手推了下,推开了。


    里面的油灯自动燃起。


    真有一座地宫。


    安王干巴巴道:“野史?”


    晏世清也很惊讶:“保真?”


    地宫修建的不是很大,里面的陈设简约大气,单地砖都是墨玉铺就。


    正中的位置摆着一口棺椁。


    安王推开,里面是两具白骨,依稀可以辨认出两人是相拥的姿态。


    “所以,父皇睡在两具尸首上面?”


    晏世清:“如果出口确实是陛下寝宫的话。”


    安王重新将棺椁盖好:“无意打扰,祝二位生生世世相遇相知相守。”


    他们找到出口,并没有着急打开。


    晏世清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离开后便是关门的声音。


    “走。”


    他按下一旁的机关,头顶的石板缓缓移开。


    安王探出头来:“嗯……这是父皇的龙床,咱们在床底下呢,嘿嘿,我有个想法~”


    算算日子,父皇应该已经回京了。


    “咱们等父皇回寝宫,然后吓他一跳,怎么样~”


    暗卫提醒他:“王爷,吓不到的……”


    寝宫里也有暗卫兄弟守着,地砖移开的声音虽小,但也已经惊动了守在暗处之人。


    对方听到安王的声音后,收回手中的暗器,使了个眼色让人去禀报皇帝。


    安王不信邪:“总要试试。”


    晏世清感觉到有人离开寝宫,想必安王也已经察觉,这是要给皇帝演哪一出?


    二十岁,顽劣的,孩子?


    天色渐暗,脚步声由远及近。


    寝宫的门被打开,紧接着一众宫人鱼贯而入。


    安王在床底下看着一堆人的脚忙碌但有序的来来去去。


    终于等到皇帝说了句:“都退下吧。”


    宫人悉数退出,只有福康公公留在里面伺候着。


    福康公公一双眼睛不住的往床下看,床单垂下,这也看不见呐。


    隆和帝养气功夫好的很,他慢条斯理的坐在烛火旁看书。


    “福康,让人送些茶点来。”


    福康公公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吩咐下去。


    安王心里“哼哼”两声,咋地,一盘点心就想把他钓出去?父皇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缩回地宫里,在晏世清的袖子里翻找着。


    晏世清眼神询问:找什么?


    安王指指自己的上颚:找点糯米团子吃。


    晏世清拿出一块能卡住人嘴巴的干巴饼子。


    安王拿过来咬了一口,很好,今晚应该没有堵嘴的东西了。


    香气扑鼻的点心被端进来。


    安王吸吸鼻子,啃了口饼子。


    “咚!”


    一个拳头大的金球滚了过来。


    安王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抓。


    隆和帝戏谑的声音响起:“不是想吓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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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这油灯为啥会自己点燃?


    晏世清:可能是工匠九族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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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隆和帝:哭你的,闭嘴


    安王一脸不服气的从床底爬出来。


    “都怪暗卫通风报信,否则儿臣肯定能吓到父皇!”


    隆和帝嫌弃的看着他:“多大人了,还这般幼稚,你就不担心晏侍郎受不了你?”


    安王伸手将晏世清拉起:“晏侍郎爱儿臣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受不了?对吧,晏侍郎~”


    晏世清先是向皇帝行礼,随后点头:“王爷所言甚是。”


    隆和帝:……你还真应啊?


    安王痴迷的盯着晏世清,扑上去抱住他:“我家晏侍郎就是如此坦荡!”


    晏世清在感情的回应上不避不让,直白的袒露心迹,让安王——尤其是想起前世后的总是容易患得患失、时常感到不真实的安王,有落在实处的安稳、安心。


    “王爷……”


    晏世清拍拍安王的后背,不好意思的看着皇帝:“陛下,王爷他、他只是一时激动,并非有意殿前失仪。”


    “安王殿前失仪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朕若追究起来,他得吃不下一百大板了。”


    隆和帝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就看上安王了?他整日里说话、做事没个正形的,在人前都敢闹你。


    端、方二字与他半点干系不沾,与你的性格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朕着实想不明白。”


    安王震惊的回头看着皇帝:“父皇,儿臣在你眼里就这么差?”


    隆和帝没好气道:“朕观你和晏世清相处,他就跟带孩子似的,朕还能往好处想你?”


    “回陛下的话。”


    晏世清态度恭敬认真:“臣与安王、臣与霜辞相处怡然自得,他做人做事看似张扬实则极有分寸。而且……”


    他目光柔和的看着安王:“他曾说过,若我不能适应他会改,但臣以为,自己喜欢上的本就是这样的人,为何要他改呢?”


    安王眼眶又湿润了,他掐了大腿一把想把眼泪憋回去,结果手劲太大,直接疼到眼眶都红了。


    索性也就不憋了,直勾勾的盯着晏世清,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呜呜,恒安,你是最好的恒安……”


    隆和帝皱眉:“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成什么样子,福康拿块帕子给他。”


    安王把头埋进晏世清的怀里,哽咽道:“儿臣还能成什么样子?肯定是成晏世清喜欢的样子啊!”


    隆和帝:……真是哭都不能让他改掉这嘴不怂的毛病。


    “晏世清,你就不担心朕让你二人分开?”


    晏世清平静道:“陛下若有此心,便不会有此一问。”


    隆和帝笑了起来:“你啊,不愧是文翰的儿子。行了,让他哭着吧,同朕说说地道的事情。”


    安王抬头:“父皇你都不安慰下儿臣?”


    隆和帝:“哭你的,闭嘴。”


    安王:“哦。”


    晏世清将地宫的事情说了。


    隆和帝短暂的沉默:“倒是会选地方,不愧是仁兴帝。”


    晏世清听闻的野史其实是正史。


    大虞确实出过这样一位在位时间不长的皇帝。


    “大臣们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草寇出身的男后,仁兴帝索性就不选秀女,挑选出一位合适的继承人后,他就禅位逍遥快活去了。


    继位的君王应承他的意思,没有让史书记载此事,免得他的伴侣遭后人诟病,他的事情只是口口相传下来,时间长了人家便认为是野史了。”


    但仁兴帝把地宫修在寝宫下就算了,怎么死也死在下面?!


    隆和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决定今晚就换地方睡觉。


    安王听着听着就忘了哭,他摸了摸下巴:“儿臣去地宫再找找,看他可留下了书信。”


    说完,他又爬进床底,还特地嘱咐晏世清:“晏侍郎你别钻床底了,在外头等我啊!”


    隆和帝挑眉:“他倒是体恤。”


    晏世清勾唇:“王爷一贯如此。”


    隆和帝:……啧。


    皇帝让暗卫也一同去地宫寻找。


    还真就找到了一封信。


    展开一看:


    【呦,还真有人找到朕这儿来了。】


    这说话的语气……当真不是安王现场写的?


    【首先声明啊,这地宫和地道尽头的石室都是前朝建的,朕就是修了个地道好跟我家卿卿幽会。


    地道尽头的兵器、钱财什么的随便拿去用,反正是前朝的,用着不心疼。


    其次,朕为何死这儿呢,都怪那群老匹夫,一个个非要死谏不让朕的卿卿入皇陵,呸!不入就不入,朕也不入!哼!


    最后,朕的后人不必害怕,朕会保佑你的!如果真的害怕,就把朕和卿卿的棺椁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埋了吧!


    如果你是乱臣贼子窃我大虞者,朕和卿卿做鬼都会一直缠着你!缠着你!缠着你!】


    安王瞧着有趣:“仁兴帝真是性情中人啊!这语气一点都不像皇帝。”


    晏世清心说不像皇帝,跟你挺像。


    隆和帝瞥了安王一眼:“你觉得将仁兴帝的棺椁移至皇陵如何?”


    安王想也不想就道:“儿臣觉得仁兴帝未必真的想进皇陵,万一列祖列宗唠叨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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