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籍田礼草草收场。


    太子昏迷中被送回东宫。


    皇后得知后,直接哭晕过去。


    晏世清终究是忍住没问安王,在这出戏里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安王注意到晏世清频频看过来的视线,心说他可真能忍,这样都不考虑问?


    晏世清只要问,他一定知无不言啊!


    你问啊!你快问啊!


    晏世清没有听见安王的心声,他敛眉思索着什么。


    确认了晏世清不会问,安王顿时有些泄气。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反正晏世清心里肯定是好奇的,好奇就会时常想起他~


    安王所料不错。


    晏世清坐在窗前,看着风吹落树枝上的雪。


    前世的安王,存在感很低,游走于朝堂的边缘,且不像是有城府、懂谋略的样子。


    否则,为何在那件事中,安王几乎没有挣扎的就被定了罪而后被贬为庶人?


    籍田礼上,安王三言两语便操控了事情的走向……


    所以安王定是重生的。


    前世,他身死时,安王还是庶人,应当性命无忧。


    这一世,他称病、拒绝任太子少傅、精心准备安王生辰贺礼……


    诸如此类,安王一定也确认他是重生的。


    所以安王是想拉拢他,并且狠狠的报复太子?


    其实当年那件事情也可以说是疑点重重,但因太子监国、连同朱家把持朝政,后宫又有皇后把持着,草草的便将安王判了罪。


    可那件事情……他也涉及其中。


    晏世清低语道:“安王会不会认为,是我以身入局助太子实施此计?”


    安王究竟是何心思?


    接连打了几个喷嚏的安王没有什么心思。


    他揉着鼻子高兴着呢。


    不用问,肯定是晏世清在念叨~


    老话说的好,常思常念常相守~


    安王喝着茶,欣赏着晏世清送的贺寿词。


    他是怡然自得了。


    东宫却是一片乌云罩顶。


    殿内的宫人垂着头来来往往的忙碌着,大气不敢喘。


    皇后焦急的问太医:“太子怎么还没有醒?”


    太医垂首道:“太子被耕牛冲撞伤了肺腑,被牛挑飞出去后,后脑着地,颅中恐有淤血……”


    “本宫是问太子什么时候能醒!”皇后抓起茶杯就往太医的脑袋上砸:“太医院怎么就养着你们这些废物!”


    闻太医跪在最后面,心中暗自嘲笑:活该,让你总是向皇后、太子献殷勤,真把自己当太子党啦?人家都不把你当人看!


    太医脑袋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陪着小心道:“皇后息怒,下官已经为太子施针,也与同僚商议出一个妥善的药方,相信太子不日便将醒来。”


    皇后这才脸色好了一点,她挥挥手:“你先去处理下自己的伤口。”


    一众太医顺势跟着退了出来。


    闻太医吊儿郎当的跟在后面,寻了个机会,一转身溜达到皇帝那边去了。


    隆和帝的平安脉一直都是他在请,请脉的时候偶尔还会絮叨两句。


    闻太医跪在桌边,伸手搭在隆和帝的腕上:咦?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看脉象陛下似乎没有动怒哎。


    “闻太医,籍田礼你也在现场。”


    皇上既然开了口,那闻太医自然是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绘声绘色的都说了。


    比宫人简明扼要的禀报要详细多了。


    隆和帝一直神色淡淡的,瞧不出情绪来。


    闻太医说完了,腿也跪麻了。


    起身的时候龇牙咧嘴的,索性给自己来了一针,顿时腿也不麻了、腰也不酸了。


    隆和帝点了点桌子,问:“依你看,此事最有利于谁?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闻太医眼睛一转,反正殿内也无别人——蹲在暗处的暗卫没关系。


    “陛下,依臣这些年阅遍话本无数,这件事情更像是始作俑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隆和帝示意他说下去。


    闻太医:“耕牛冲撞太子时,臣注意到有些人的脸上闪过了错愕和惶恐;二皇子的香囊里发现那些药材时,这些人亦是吃惊不已,似乎是想不通为何二皇子的香囊也有问题;


    而且还有件奇怪的事情,不知陛下方才听臣诉说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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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晏宝,有时候你也能挺能脑补的,想太多不好,来,咱们吃个麻辣猪脑花


    晏世清:……你憋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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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无疾:银子比棉衣好使


    隆和帝吐出两个字:“恭王。”


    他曾经对三儿子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只是可惜啊,容貌有毁者不得为帝。


    三皇子太子之位被废立后,日渐消沉,平日里寡言少语。


    像籍田礼那般几次三番开口,属实异常。


    就像是……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干的,并且希望能够一路查下去。


    隆和帝:“你且退下,记住,籍田礼上发生的事情,不可说出去。”


    闻太医:“陛下放心,臣可惜命着呢,臣告退。”


    走到门外,闻太医听见隆和帝差人宣恭王入宫。


    -


    籍田礼耕牛发疯一事,交由刑部查证,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并且,隆和帝派恭王负责监督此案。


    查到宫中时,提议统一为皇子制作香囊的人因饮酒过多失足坠河,第二日才被人发现。


    笛家被差去买药的下人,因惶恐而在牢中活活吓死。


    案件一时陷入僵局。


    要说谁最着急,当属睿王。


    毕竟笛醉炀跟他有亲戚这层关系在。


    他日日往刑部跑,盯着调查结果。


    这日下了朝,睿王又目标明确的朝着刑部尚书去了。


    刑部尚书被睿王缠怕了,他是拔腿就跑。


    安王看着笑出声来。


    他走到晏世清身边,乐呵道:“四皇兄和唐大人瞧着,真像话本里写的,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晏世清低声道:“王爷慎言。”


    唐尚书的年纪,做四皇子的祖父都够了。


    安王从善如流道:“是是是,本王说的不对,下次一定不乱说。”


    前后无人的时候,安王小声告诉晏世清:“老八醒了,为他治病的太医从一群变成了一个,是皇后的心腹,我猜啊老八多半落下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毛病。”


    晏世清抬眼看着安王。


    安王肯定的点头:“消息保真。”


    太子受伤后,东宫在皇后的敲打之下,如铁桶一般,一点消息都透露不出来。


    晏世清心想总不能是安王趴太子床底下偷听来的吧?


    安王挑眉:“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我还知道皇宫的狗洞在哪里呢。”


    东宫的宫人受过他的救命之恩,打听点消息还是可以的。


    ……这是值得自豪的事情么?


    晏世清收回视线,安王觉得是、那就是吧。


    “王……你回王府么,可需要我送你?”


    安王想了想:“你可有安排?”


    晏世清本想推说有安排,转念一想又改口道:“没有,准备回去看书。”


    “书看多了小心变成书呆子了。”安王背着手晃了晃脑袋:“春意渐浓,不如出城踏青?”


    晏世清勾唇:“学唐瑾礼?”


    安王皱眉:“不能学他,他太幼稚。”


    晏世清敛眉轻笑,有时候安王瞧着比唐瑾礼还要幼稚的。


    安王偏头打量他:“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对,你说的自然是对的。”晏世清眼中笑意盈盈:“……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


    安王捂着胸口,脸色骤然就红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了。”


    晏世清:……?


    最终,他们没有出城踏青,而是雇了艘船,泛舟湖上。


    说实话,湖面上的春风还是很凌冽的。


    两人在船头站了没一会,就移到船舱里。


    无疾任劳任怨的充当船夫——上船的时候,安王给了船夫二两银子,让船夫自个儿找地方喝酒去。


    还能指望这二位爷撑船么?


    那必然是不能的。


    无疾摸摸怀里,有安王给的碎银子。


    有钱,人心里暖暖的,就不冷了。


    开船咯!


    晏世清打着灌醉安王套话的主意。


    两人闲聊着着,就着下酒菜小酌,倒也有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悠哉悠哉。


    谈及晏世清在宫中伴读那几年时光,说着年少时做的蠢事。


    安王忽的语气顿住了,话锋一转:“挑选伴读的时候,其实我一眼就相中你了。”


    他低头转着空酒杯,闷闷不乐:“但那时候老三是太子,他先挑,轮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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