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威胁,我也知道你真的有这个实力。”


    老祭司转过头,对着洞口方向,大喊了一声。


    “都退下——别靠近——我现在要占卜——”


    说完这些,他叹了口气。


    褚随没有掉以轻心,依旧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缓慢犹豫,但还是后退了。


    确认脚步声至少退到了一定距离,他才重新看向老祭司。


    “给虎族制造瘟疫,是你的主意?”


    老祭司的兽瞳对上他的视线。


    他没有立刻否认,嘴角又动了动,


    “你这样问,就不怕冤枉了我们豹族。”


    话音落下的同时,褚随的剑往前送了半寸。


    老祭司喉咙上的皮肤被剑刃压出一道浅沟,沟底的颜色从灰白变成红色。


    “本来有这个可能。”褚随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现在看到你,我能确定就是你。”


    “或许这就是你说的命运。”


    命运的发音还没完全落下,老祭司的反应突然变得剧烈无比。


    他猛地向前靠近,全然不顾剑尖还抵在他的喉咙上。


    血珠从破口处渗出来,沿着他灰白的皮毛往下淌。


    但是他根本不在乎。


    面对着褚随,浑浊的兽瞳瞪到了最大,


    “还不是怪你?!”


    他的声音拔高到破音,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虎族豹族之间的平衡怎么会被打破?!”


    “如果不是你,虎族不会强过豹族,那我们还需要这样做吗?我们只是自保而已!”


    褚随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冷冷看着这个在剑尖前歇斯底里的老豹人。


    只是一剑,一线细密的血雾涌出,老祭司的身体僵了一瞬。


    褚随让对方永远闭上了嘴。


    虎族豹族之间的平衡?


    虎族和豹族是世仇,一直都在争斗。


    柯特山、森林、水源,每一个有价值的东西都靠决斗来决定归属。


    这种关系的本质是你死我活,不是势均力敌。


    所谓制造瘟疫,是为了打破这个平衡。


    简直荒谬可笑。


    在水源里投下病兽的尸体,让虎族的幼崽和亚兽先倒下,让成年战力被照顾病患拖住手脚,然后趁虎族最虚弱的时候发动突袭。


    这就是所谓的“平衡”吗?


    明明只是想用一场灭族来换豹族独霸。


    褚随抬起头,耳朵捕捉洞外的动静。


    脚步声又来了,甚至比刚才更多。


    至少四个豹人,脚步急切。


    所以这个大祭司刚刚说的话一定是有问题,但来不及细想了。


    褚随在脑子里快速绘制出洞穴的结构。


    洞内空间不大,比较昏暗,是最不利于战斗的地形。


    但也是最利于另一种本事的地形。


    他的目光落在石壁后的阴影角落里。


    角度很刁钻,从侧面或斜侧面经过时,视觉盲区正好把那里盖住。


    足够了。


    果然有五个豹人走了进来,褚随利用阴影给自己带来的视觉优势,当机立断,剑随心指,两个豹人当场倒地,


    剩下的三个豹人同时化成兽形。


    豹族的兽形比虎族略小,但肌肉线条同样紧致,斑纹从肩胛一直延伸到尾椎。


    三双兽瞳在洞穴中亮起来,他们没有立刻扑上来,


    那两个同伴倒下的速度太快,对于褚随的恐惧已经植入了评估风险的本能。


    快得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个没有兽耳的家伙,绝对不是猎物,是另一个层级的掠食者。


    褚随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垂。


    三个豹人围成半圆形,在他正面和左右两侧各占据了一个攻击位。


    豹族的阵型意识很强,即使只有三个,也在本能地封死他可能突围的方向。


    他一步一步往洞口方向移动,剑尖始终指着离他最近的那只豹人,剑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似松弛,实则每一寸肌肉都蓄着力。


    三个豹人跟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保持着半圆形包围圈,但没有一个先出爪。


    僵局。


    洞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更多的脚步声从部落的其他方向涌过来。


    留在部落里的豹族战士应该已经全部被惊动了。


    他必须在这个洞穴里结束战斗,冲出包围圈,在豹族主力反应过来之前离开。


    可是,他的心脏不答应。


    疼痛在胸腔里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从昨晚开始,他一直没有时间真正休息过。


    大祭司那片药草的效力正在减弱,心脏里的毒素像是知道主人的身体正在透支,抓住一切机会疯狂反扑。


    心跳随着疼痛剧烈加速,快得让他能听到自己耳朵里的血液撞击声。


    但他不能表露,呼吸的节奏依然是腹式慢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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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9章 毛茸茸又脑补了32


    站在三头豹族雄兽面前,褚随的站姿依然笔直,剑尖依然精准地锁定着目标。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脚已经开始有些发麻了。


    但是面对这些野兽,胆怯就是死亡的开端。


    褚随把疼痛压到意识的最底层。


    在那个层面,疼痛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无论怎么嘶吼冲撞,把笼子撞得砰砰作响,但永远被褚随的意志力锁住。


    他的视线从三只豹人身上扫过。


    最右边那只体型最小,体态偏瘦,站在两个同伴背后半步的位置,似乎是在配合围堵而不是主攻。


    但褚随的注意力就停在他的身上,因为对方脖子上挂着一串骨链。


    那串骨链大小均匀,串在一条深色的皮绳上,贴着小豹人的喉结轻轻晃动。


    在兽人世界,饰品从来不只是饰品。


    就如同他放在怀里的骨牌,是大祭司权威象征一样,饰品是身份地位的表现。


    这只体型最小的豹人,才是这三个里面地位最高的。


    而且这个大祭司绝对有问题。


    褚随佯装要逃出山洞,却在假动作的一瞬间,在那三个豹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压得极低,冲向那只体型最小的豹人。


    褚随太快了。


    左侧那只豹人的爪子挥下来的时候,褚随的身体已经过了它的攻击范围。


    那只体型最小的豹人还没来得及后退。


    褚随直接翻身骑上了小豹子的背,膝盖顶进豹人腰侧最软的那块凹陷处,右一把抓住小豹子后颈的皮毛。


    小豹子僵了一瞬,不可置信。


    这比被杀更让一个豹族战士感到羞辱。


    小豹子发出一声咆哮,疯狂跳着把背脊拱起,凌空扭转,想把背上的人从侧面甩下去。


    褚随的左手死死抓着它后颈的皮毛。


    那一把抓得狠,五指陷进皮毛深处,小豹子吃痛,跳跃的高度立刻减了三分。


    但它没有停,落地后紧接着又是一个急转。


    褚随纹丝不动。


    他的剑已经从小豹子的右肩上方绕过去,剑身横在小豹子的喉咙前。


    另外两只豹人——多拉和卡特——化成兽形后一左一右站在两侧,死死盯着褚随握着剑的那只手。


    但死死抓着小豹子已经快将褚随的力气耗尽。


    他开始感觉到,手指的麻木从指尖蔓延到了掌心,视野的边缘也开始出现细小的黑色光斑。


    褚随呛咳了一声。


    喉咙口涌上一股滚烫的液体,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想露出缺点。


    但鲜血越涌越多,依旧从自己紧闭的唇齿间涌出。


    小豹子歪过头,从剑刃旁边侧眼看向背上的人。


    那个角度很别扭,它的脖子被剑横着压住,转头幅度极其有限。


    但足够让它看到褚随的脸,嘴角的血痕,比雪还白的脸色,以及那双仍然在看着它没有任何示弱之意的黑色眼睛。


    小豹子大喊道,


    “多拉!卡特!”


    “他吐血了——你们趁现在杀了他!不要管我,为我们的同胞报仇!”


    但是看被喊到名字的多拉和卡特满脸为难,褚随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两只成年的豹族雄兽,兽瞳里的光明明灭灭,气势已经完全弱了下去。


    他们战斗这么多年,但是现在的褚随唇角鲜血一直滴个不停,脸色苍白,简直就像恶鬼一样抓着他们下任族长。


    多拉眉头死死皱着,他想起这个人在洞穴里杀掉那两个同伴的动作,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


    如果自己和卡特现在扑上去,这个人会不会在死之前把鲁特的喉咙也划开?


    答案他不敢想。


    “鲁特,不要冲动!”


    “他跑不掉的——外面还有我们的族人——”


    这句话既是对鲁特说的,也是多拉对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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