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特斯的体温太足,但至少还不到至于灼伤人的地步。
褚随开口道,
“你实在是太乖了。”
班特斯愣住,耳朵抖了一下,
“你是想让我凶你吗?”
褚随的视线落在前方的路上,像在选更合适的词。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
哪怕是电话亭的那只大橘猫,就算是遇到总是带着食物的自己,也经常是爱搭不理的。
它不需要讨好谁,它只对自己负责。
褚随收回那段回忆。
这也不是褚随想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非要找一个处处和自己作对的存在。
他说班特斯太乖了,指得是班特斯的兽性和血性——
实在是被生活和处境压制得太多。
这样的班特斯,哪怕再可爱,也终究无法长期地打动褚随。
况且褚随已经不想像过去做任务一样,委屈自己或者隐瞒他人。
他也曾经在刀锋上舔过血,唯有强大和真诚二者缺一不可,才能够真正打动他。
所以当听到班特斯的问题,褚随道,
“尽全力做真实的自己吧,班特斯。”
“有欲望,不一定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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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毛茸茸又脑补了12
班特斯的耳朵慢慢竖起,许多东西从他脑子深处被挑出来。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退让,想起族人嘴里的“杂种”,他以前总想着忍忍就过去,忍过去就能换一个安稳角落度过这一生。
可那种安稳从来没有真正落到他身上。
只要他还站在部落里,血统就会被人反复提起,像永远擦不掉的印。
褚随的声音再一次落下来,
“班特斯,如果你光想用可爱征服我的心,是永远不可能的。”
这类喜欢很浅,浅到会撑不起长期的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也不想只被我称为可爱吧。”
班特斯听懂了。
他没有感到被羞辱,也没有觉得难堪。
相反,这句话像一把更锋利的刀。
把他一直回避的东西切开,让他不得不看见。
他确实不想。
他不想自己在褚随眼里永远是“毛茸茸”“乖”“好摸”。
他想在褚随眼里有重量,有锋利,有能站在褚随身前挡住风雨的资格。
在没有遇见褚随之前,他已经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自己对生活的不满和疲惫。
但班特斯并没有改变,而是得过且过。
整个族群也知道,自己是为了罗杰而忍辱负重。
但班特斯心知肚明,他在拿罗杰做借口。
是他自己缺少了这份改变的勇气。
或者说,罗杰也希望他自己能成为约束班特斯的存在。
毕竟从小到大,罗杰都告诉班特斯,
“为了生存,就必须在族群之中,那不是摇尾乞怜,那是智慧。”
褚随出现以后,这些借口忽然不够用了。
因为他看见了火,看见了光明。
看见了一个明明疼到跪地却仍旧不低头的人。
他该感谢罗杰,要不然过去幼小的自己无法生存。
可现在,班特斯也确实应该改变了。
他眸子一闪,在心里暗暗发誓,
“兽神在上,褚随,我会为你献上最高的荣耀。”
虎部落的入口在一片开阔的坡地上,木桩围出边界,桩头刻着爪痕与图腾。
班特斯驮着褚随从林线里出来时,所有虎族兽人都有些惊讶。
就算他们看不起班特斯的血脉,但心里也清楚班特斯的战斗力。
更没见过他背着的还是一个“看起来像亚兽人”的存在。
班特斯没解释什么,只是驮着褚随径直大祭司住处方向走。
褚随坐在他背上,他能感觉到一路投来的视线里有惊疑,也有本能的排斥。
大祭司住所外站着几名仆从,见班特斯过来,脚步齐齐让开。
班特斯在阶下停住,抬头,
“大祭司,我奉命回来了。”
这一句话落下,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的虎人立刻收声。
他们谁都能听明白:
那个坐在班特斯背上的“亚兽人”,是带着大祭司的意志回来的。
嘴上再怎么议论的族人,此刻也得把舌头收回去。
班特斯伏低背脊,让褚随下去。
大祭司依旧坐在天窗投下的光边缘,骨饰与羽毛在肩侧轻晃。
褚随第一次见到大祭司,只堪堪打了个照面,双方的第一印象就各自落了位。
褚随看得出来,这位大祭司确实有点东西。
对方的眼睛就像一条不急不慢的河。
不需要抬高音量,也不需要摆出威势,坐在那里就足够带给人威慑和信服。
而大祭司心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见褚随,看到的并不只是所谓惊艳的皮囊,还有那灵魂中的锋利。
面对这样聪明的人,不隐瞒才是最大的智慧。
所以大祭司先开口,直接切进主题,
“褚随,我确实有事相求与你,我需要你和班特斯赢下之后与豹族的比拼。”
“柯特山脉往南,穿过峡谷,有一片森林。铁木树在那里长到五个族人合抱那么粗。”
“树冠遮住天,树下的苔藓厚到踩下去能陷到脚踝,猎物比柯特山多无数倍。”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线,从柯特山的位置,向南,停在想象中森林的边缘。
“这片森林处于虎族和豹族的交界线,每五个雪季后,就会通过一次族群决斗来决定森林的归属。”
很明显,上一次决斗,虎族输了。
豹族把森林拿走,在森林边缘布了哨岗。
虎族兽人越过峡谷一步,他们的斥候就会发现。
大祭司看着褚随。
“我需要你和班特斯一起赢回那片森林。”
这种请求没有条件,褚随自然不会答应,
“你知道我身上中了毒,不怕我掉链子?”
班特斯在旁边皱着眉,他不知道大祭司居然是想让褚随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但好在褚随把问题丢给了大祭司,把决定权还是留在他自己手里。
大祭司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他从兽皮袍子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石盒,只有拇指大小。
盒底躺着一片叶子。
看样子是保存了很久,干透了,从边缘向中心卷曲,颜色从深绿色褪成了褐黄。
“那片森林里有一种药草。”
“长在铁木树的树根上。只在雪季最冷的那几天发芽,叶片背面有银色绒毛,夜晚会发光。”
他用指尖把那片干枯的叶子拈出来,放在掌心里。
“豹族叫它月见草,虎族叫它心叶。”
褚随看着那片叶子。
大祭司把叶片举到天窗的光线下,干枯的叶肉在火光中变成半透明的褐红色,叶脉的纹路更加清晰,
“完整的一株心叶汁液可以解毒,把毒素从血液里拔出来,通过汗液排出体外。”
他把叶片放回石盒里,但没有盖上。
“我年轻时中过蛇毒,上一任大祭司用三片心叶把我的命拉回来。剩下这一片,我留了四十个雪季。”
石盒被他托在掌心里,递向褚随。
“这一片凝成的药汁可以缓解你的疼痛。”
褚随没有接。
“你告诉了你解药的存在,不怕我自己直接去摘?”
大祭司说道,
“豹族守在森林里的族人数量非常多。”
“森林边缘有哨岗,树冠上有暗哨。他们从虎族手里夺走那片森林后,就没有放松过警惕。哪怕是你——”
他的视线从褚随脸上移到他握剑的手上,又移回脸上。
“也很难脱身而退。”
“就算班特斯会不顾一切陪着你。”
大祭司的声音慢下来,
“但很有可能会死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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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毛茸茸又脑补了13
褚随答应了大祭司的条件。
大祭司抬了抬手,让人取来一块刻着复杂纹路的骨牌,挂在褚随腰间。
这骨牌,班特斯也有一块。
褚遂下意识想要拒绝。
大祭司笑眯眯开口道,
“这样的骨牌,要多少有多少。你们带着,省掉很多口舌,你应该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吧?”
班特斯伸手捏了捏自己那块骨牌,骨牌在指间轻轻响了一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从大祭司的住处出来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不少。
虎豹之间的斗争还需要过一些日子,意味着褚随得暂居虎部落。
大祭司给了药草,也给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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