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跳动,把眼睑下方的阴影拉得很深。


    班特斯走过去,在褚随身旁坐下。


    他重复了“火”这个词,


    “我以为这是只有大祭司才能使用的魔法。”


    “你是什么种族的大祭司吗?”


    褚随摇头。


    他把手伸进衣服内侧,拿出那个金属小方块。


    褚随把打火机举到班特斯面前,按下。


    一团小火花窜出来。


    班特斯那双兽瞳里映着这簇小小的火焰,瞳孔放得很大,快要占满了他整个虹膜,耳朵也在不停抖动,


    “这么小的火,这是火的孩子吗?”


    褚随听完,嘴角抬起。


    他很少从别人嘴里听到这种毫无修饰的想象。


    褚随松开拇指,火苗熄灭了。


    “不是。”


    班特斯的视线在火与打火机之间来回


    “那火有什么用,为什么你要把它弄出来。”


    褚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班特斯这才把那头野猪肉提起来。


    他把肉放在地上,动作很小心,像担心火会扑过来。


    褚随用剑把肉切开,用树枝串起,又把肉直接搭在剑身上方,让火烤上去。


    肉块悬在火焰上方。


    很快,火焰开始舔舐肉块的下半部分。


    肉里的脂肪被高温逼出来,滴进火焰里,发出滋啦的声响。


    每滴一滴,火焰就蹿高一点,然后落回去。


    香味一点点起来,班特斯的唾液开始分泌。


    饥饿被香气勾出来,他的胃又轻轻叫了一声,这次他没挪开视线,只装作没听见。


    褚随把剑稍稍转动,让受热更均匀。


    做这些动作时,他感觉心口又疼地顶了一下,他咳嗽一声。


    班特斯的听觉把褚随身体里的变化抓得很清楚。


    他对死亡的直观认识很简单:


    心脏停了,气息断了,人就没了。


    他伸手,握住褚随的手腕。


    兽人的掌心比火还要热。


    他看着褚随的脸。


    “我来。”


    褚随看了他一眼,没有逞强。


    他把剑递过去,同时另一只手按住自己胸口,想缓解一下疼痛。


    剑的重量对班特斯来说不算什么。


    他握着剑柄,把肉串悬在火焰上方。


    班特斯忽然说,


    “我会告诉大祭司,野猪是你打的,你还会魔法,说不定他能够给你治疗。”


    “大祭司懂很多草药。他占卜出我的命格。虎族才没有把我扔掉。杰克也——”


    褚随对此不抱希望,只是淡定道,


    “翻个面,别烤糊了。”


    班特斯立刻把剑身转过来。肉的表面已经微焦,油脂鼓起小泡。


    靠近火焰那一面的肉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表面鼓起细小的气泡。


    油脂从气泡的边缘渗出来。


    班特斯把剑翻过来。


    让比较生的一面朝下,靠近火焰。


    他无师自通,盯着肉块,已经学会了调整手腕的角度,让每一块肉都能均匀受热。


    肉烤好了。


    班特斯把剑从火堆上移开。


    肉块表面的颜色从粉红完全变成了深褐色,脂肪被烤成了半透明的金黄色。


    他用爪子从剑上取下一块肉,凉了一下,再递给褚随。


    褚随没有接,只是说了句,


    “你先吃。”


    班特斯点点头,咬了一口。


    肉很烫,咬开时热气从断口处冒出来。


    但是味道实在是美妙。


    外层的肉焦香,内层还保留着汁水。


    牙齿咬下去时还能感觉到猪肉的纤维在口腔里断开。


    比起过去直接撕咬吞咽,这回班特斯嚼了好几口才舍得吞下。


    班特斯从剑上取下另一块肉,递给褚随。


    两个人在火堆旁吃完了所有烤肉。


    在这个过程中,班特斯的尾巴也从炸开的状态慢慢恢复了正常。


    “实在是太好吃了。”


    他停顿了了一下,说道,


    “以后都这样吃。”


    吃饱后,班特斯变回了完全的兽形。


    他在火堆旁绕了一圈,找到合适的位置,把身体圈起来。


    庞大的兽身围成一个半圆,把褚随圈在中间。


    金色的兽瞳盯着火焰。


    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褚随的腿上,示意对方躺上来。


    “等打猎结束,我带你回族里,你需要药,也需要干净的水。”


    温度和食物,让他们俩个警惕万分的人同时生出了一丝懈怠。


    或许是褚随太过疲惫,他终于在一团毛茸茸的温暖中先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洞口方向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光。


    雪季的白天,光线就是这个样子。


    看不见太阳,但能知道外面是亮的。


    班特斯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火死掉了。”


    褚随抬起视线。


    班特斯已经醒了,也可能根本没怎么睡。


    顺着他的目光看,褚随看见地面上那一摊冷却的灰烬。


    班特斯的耳朵耷拉着。


    他伸出手,用指尖拨了一下灰烬。


    “我碰它了,它不热了。”


    褚随撑着地面坐起来。


    “枯叶烧干了,没有新的燃料加进去,火就会灭。”


    班特斯的耳朵动了动。


    “不是死了?”


    “只是没有东西可烧了。”


    班特斯火速跑了出去,像一阵风一样,带回来了更多的枯枝枯叶。


    做完这些,他满脸期待地看着褚随。


    褚随拿出打火机,火焰重新在洞穴里亮起来,热度扑到两个人脸上。


    他看着重新燃起的火焰,


    “这个东西,能一直让火活过来?”


    “不能。”


    褚随把打火机举到他面前。


    金属外壳上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窗口,里面能看到液体的余量。


    “这里面的东西用完了,就点不着了。”


    班特斯凑近了看。


    “这是什么水。”


    “油。”


    班特斯没有追问油是什么。


    他的视线从打火机上移开,落在褚随的脸上,语气是说不上的可惜,


    “用完了,咱们是不是再也吃不到烤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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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2章 毛茸茸又脑补了5


    起初,神创造天地。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他就把光暗分开了。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


    有晚上,有早晨;这是第一日。


    看着班特斯这个样子,褚随突然想到《圣经》中的这段话。


    他并非是虔诚的教徒,更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好先生。


    只是曾经为了接触任务对象学习过。


    他的视线从班特斯的耳尖移到尾巴,再移到那双带肉垫的手。


    他心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


    就算是上帝,看见毛茸茸,大概也会多看两眼吧。


    褚随开口,


    “班特斯,我教你生火。”


    班特斯缓慢眨眼,像没听清,


    “教我?”


    褚随又给送肉给自己,又愿意教自己魔法一样的生火技巧。


    对方……是在追求自己吗?


    这简直是——


    倒反天罡。


    要追求也是自己追求,自己看着更像雄兽。


    肯定能打过褚随的。


    班特斯他抬手挠了挠耳朵,指尖擦过毛时带出细小的摩擦声。


    “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也对你好。”


    褚随点头,回答得随意,


    “你多化成毛茸茸让我摸就行。”


    这句话落下,班特斯的背脊微微绷直,耳朵尖抖得更快。


    班特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兽神在上。


    对方果然对自己有想法。


    要不然怎么会总想让自己化成兽形,还要摸。


    褚随不知道班特斯心里的小九九。


    他让班特斯分别去找一些质地偏硬和质地偏软的木棍与木板。


    见对方走后,褚随把剑放在手边,按了按胸口。


    或许他还应该感谢315他们。


    要不然,现在的自己应该是孤单单地死在异国他乡吧。


    没过多久,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对方对于山里的条件更加熟悉,化成虎豹几个纵身跳跃,就在山里找到了。


    他把木料放下,抬头看褚随。


    褚随伸手摸了摸他湿的耳尖,


    “做得好。”


    班特斯的耳朵明显往前竖,他什么都没说,蹲下把硬木和软木分开摆好。


    褚随拿起一根软木,手腕一转,用剑在底部削了几下。


    他再削几下,一个小木锥的形状出来了,尖端圆润,不容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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