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叙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但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看着方知然的脸，看着对方垂下来的睫毛。
边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他说，
“傻瓜……”
到底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某人，此时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知然站在边叙面前，看着他被自己的校服罩住头的样子，觉得他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方知然伸出手，牵住了边叙的手。
“先回去，把头发吹干。”
打算先把人带回宿舍，吹干头发。
再去医务室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边叙被这样一牵住手，只能跟着方知然的步子向前走。
被方知然的手握住了，边叙才发觉自己的手有多冰。
被方知然牵着，跟着对方的步子走。
他的头上还罩着方知然的校服，视线被遮住了大半，只能看见脚下的地面和两个人牵着的手。
他紧紧回握住方知然的手，心里在佩服杜圆圆勇敢的同时，也认清了自己的心。
他接受不了方知然的离开，也接受不了方知然拒绝自己。
所有的阴暗和爱就在这一刻交织。
到了宿舍，把校服拿了下来。
边叙的头发被校服压得乱七八糟的，贴在头皮上，有几缕翘起来。
方知然看着他，伸出手，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又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差不多的温度。
没有发烧。
“你哪里不舒服？”方知然问。
边叙摇了摇头。
“没有不舒服。”
“那我和你说，我要自己去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
边叙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该说什么？
说我看到了杜圆圆给你的信，嫉妒得快发狂？
说我是打算偷偷跟在你后面去了图书馆？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方知然看着他。
边叙说声音小到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我没听见。”
方知然走进去，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毛巾，递给边叙。
“擦擦。”
然后他去拿吹风机。
“坐过来，”方知然说，“我给你吹。”
一片暖意随着吹风出来，熏得边叙此刻居然有种想要睡觉的感觉。
“方知然……”
“嗯？”
边叙想来想去，还是直接开口问了，再不问，他想他要疯掉了。
“那封信是情书吗？”
得到了方知然肯定的答案后，边叙接着开口，
“那你答应了吗？”
边叙是短发，吹风很快就干了，方知然收好吹风机，头也没有抬地回答道，
“没有答应。”
边叙的心像棉花浸了水，虽然松了口气，但还是一样沉重。
“为什么？”
方知然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他还是有些担心边叙的身体。
边叙被这样直勾勾盯着，喉头动了动。
“你为什么拒绝？”
方知然直起身，回答道，
“因为有个前辈告诉我，没成年不准谈恋爱。”
----------------------------------------
第472章 竹马他又不懂了35
期末考的最后一门结束后，死气沉沉的教学楼学楼像是突然复活。
吵吵闹闹。
就连方知然也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像是把一学期的压力都吐出来了。
边叙坐在座位上，把笔帽盖上。
因为顶着一头湿发跟踪某人，他得了重感冒。
现在鼻子塞着，呼吸不太顺畅，嘴唇都有一层白皮翘起来。
方知然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边叙的桌上。
“感冒这么严重，请假去看看。”
边叙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想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了一整个下午。
期间杜元通和萧腾他们打球去了，方知然安安静静在宿舍看书。
边叙醒来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他静静听着宿舍的动静，勉强确定方知然在宿舍。
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期末考结束后，剩下两天是讲卷。
讲卷时候，大家心情也都浮躁起来。
没人有心思听课了，期末考结束了，成绩也知道了，剩下的就是等分班、等放假。
老师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在江城一中，改卷效率那是杠杠的。
上午的课讲完，下午有手机的同学就可以在智学网上查到自己的成绩。
更有甚者，还专门开了会员，帮别人查。
边叙没有参与这些。
他低着头，在错题本上一页一页地写。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次考得不是很理想。
方知然偶尔会侧过头看他一眼。
但见对方专注，也没有过多打扰。
讲完最后一科的那天下午，杨不修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试卷讲完了，成绩你们也查到了。分班情况今晚会出来，到时候你们自己在智学网上看。别来问我，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
“今天晚自习是我的，开个小班会，谁也不准提前请假走人。”
他夹着包走了。
腰上挂着的钥匙串走一步响一声，叮叮当当的。
果然放了学，一群人围着查成绩。
大家怂恿起来，说让第一名方知然赶紧查查。
方知然瞥了一眼边叙，
“你不查？”
“查。”
边叙拿起手机，点开智学网，输入账号密码。
登录进去以后，页面上显示着各科成绩和总分。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停在排名那一栏。
年级第十一。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已经很不错的成绩，但对于他来说，这次算是考得很差了。
而且方知然上次，喝了过期牛奶，依旧稳居第一。
所以边叙这次查到分后，“啪”地一声，掏出错题本。
看来要将这次考试狠狠铭记于心。
晚自习，杨不修也是一如既往踩着点来了。
他把夹着的包放在讲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他靠在讲台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分班前最后一天晚自习，都是班主任的。
目的也是要开个小型班会，鼓励学生们寒假也可以查漏补缺。
只是杨不修向来都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直接道，
“寒假不是让你们疯玩的。高二分班以后，学习难度会翻一倍。你们要是不想在开学的时候被甩在后面，寒假就得把高一的漏洞补上。”
他走回讲台前，转过身，面对着全班。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已经查到成绩了，有些人还没查。不管考得好不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寒假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吱的声音，白色的字一个一个地跳出来。
“查漏补缺。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怎么查？把错题本翻出来，一道一道地过。怎么补？把课本翻出来，一章一章地看。别跟我说什么‘我都看过了’，看过了不等于看懂了，看懂了不等于会做了。”
他把粉笔扔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大道理讲完了。下面我点几个人的名字，出来一下。其他人上自习。”
边叙也被点到了。
大家都有些吃惊，因为前面几个被谈话的——
都是这次考试退步比较大，或者是成绩不理想的同学。
边叙考了第十一名，也要被谈话吗？
杨不修站在前门口，手里拿着那张纸，看着边叙。
边叙的个子比自己还高一点，自己还得稍微抬起头。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出来吗？”
边叙想了想。
“因为我这次没考好？名次下降了？”
杨不修哼笑了一声。
“臭小子，我也没那么离谱，你考了年级第十一，放在哪个班都是前几名。我叫你不是因为你的名次。”
说完这句话，杨不修的表情严肃起来，盯着边叙，
“不过，我确实要问问你成绩下降的原因。”
边叙没想给自己找借口，低下头，
“是因为我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努力学习。”
他和杨不修此时是站在后门外面。
边叙低下头，余光能看见方知然。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担心自己被杨不修狠批，凳子明显往外挪了挪。
原来他在担心我。
边叙低着头，嘴角还没翘起什么弧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