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
同学然后点开视频特效的选项，把饱和度拉到最低。
屏幕上的画面从彩色变成了黑白，像老电影一样。
方知然点了点头，和大家解释，让大家放心点。
“这个片子的风格本来就是黑色幽默，如果没有声音，就干脆改成像卓别林一样的默剧。”
“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他转过身，往钢琴的方向走。
边叙拉住他的袖子。
“你干嘛？”
方知然停下来，转过头，
“我上去弹，视频没有声音，我给它配。”
边叙的手松开了。
所有人的心情恐怕此时都和他一样。
还好，他们有方知然。
“好，”边叙说，“你去弹。我去借个东西。”
边叙转过身，往外跑。
他跑到高一(2)班的区域。
张临越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正在收拾东西。
边叙弯下腰，喘着气。
“张临越，你小提琴借我一下。”
张临越看着他，边叙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没有多问，把琴盒递给边叙。
“小心点，别摔了。”
边叙接过来，说了声“谢了”，转身就跑。
边叙跑回后台的时候，钢琴已经推到舞台中央了。
方知然坐在琴凳上，他的校服外套脱了，搭在琴凳旁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
舞台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T恤照得发亮。
边叙站在侧幕，把琴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棕红色的小提琴，琴弓放在旁边的凹槽里。
他把小提琴拿出来，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调了一下琴弦的松紧。
琴弦发出嗡嗡的声音，他用手指拨了一下，又拧了一下弦轴。
方知然听见了那个声音，转过头。
两个人就这样相识，互相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懂了。
同学在电脑前面喊了一声，
“准备好了吗？要放了。”
方知然把手放在琴键上，边叙从侧幕走出来，站到钢琴旁边，小提琴架在肩上，琴弓搭在弦上。
那个同学按下了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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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竹马他又不懂了31
片子开始播放的时候，台下的观众还以为是普通的校园纪录片。
但是校长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这群学生绝对要作妖。
校长清了清嗓子，身体往杨副局长的方向倾了倾，
“杨局，学生这个表演好像出了点问题。我去后台问问。”
杨副局长伸出手，反手拉住他的手腕。
“没事，”杨副局长说，眼睛还看着屏幕，“节目都已经开始了。”
这个杨副局长，是杨不修的亲哥。
教育局里出了名的难缠，做事认理不认人。
今天他突然说对学校的节日晚会感兴趣，要来看看，校长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他知道了。
这不是来看晚会的，是来看戏的。
校长慢慢坐回去，面上对副局长陪笑，手上却是赶紧掏出手机给杨不修发短信。
但是对方不仅没回自己消息，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校长突然想到，这个高一一班，不就是杨不修的班级吗？
这下校长是彻底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想走到后台。
此时片子已经播放到了邓庞灯把过期牛奶丢在垃圾桶里。
画面上配了字幕：
“我帮你丢垃圾而已。”
本来是非常气人的部分。
但是方知然在边叙的建议下，将这里重复播放。
配乐也随之改变了。
本来轻快得乐符变成跳跃的高音，就像小丑在舞台上翻跟头。
边叙站在他旁边，小提琴的弓子在弦上一下一下短促地拉动。
观众席上的笑声变大了。
邓庞灯在屏幕上不停地重复那个动作，配着欢快的音乐，像一出卓别林的默剧。
这里比起直接的批评，更多了几分辛辣的幽默。
校长的脸黑了，喊来保安，就往后台里面走。
一直找不到的杨不修，此时就站在门后面，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着校长，笑了一下。
“校长，这节目都表演一半了，您这是搞哪出？”
校长后槽牙咬紧，
“杨老师，我对你们老师算是客气了。你赶紧让开。”
除了杨不修，还有一班的政治老师黄波也守在门口。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不肯让开。
“食堂的声誉，学校的声誉，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黄波也是直接回怼，
“校长，食堂的声誉，是食堂自己挣的。不是学生毁的。”
他们俩虽然已经过了四十岁，但是骨子里的正义和热血还在。
学生们现在要做的事，如果他们老师保护不好，简直是枉为人师。
而且自从这个校长来了，别说学生过得不好。
老师们也是一样。
苦不堪言。
就连最基本的，给学生印卷子。
这个校长为了缩减支出，居然把学校的打印室取消了。
让所有老师自己去打印，并且报销的额度还需要控制。
现在学生考试，连草稿纸学校都发不起了。
后台里面，郑雄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班群里的消息。
杜元通发的，
“校长带保安来后台了，在门口跟杨老师杠上了。”
再底下是张文芳的消息，
“要不要报警？”
郑雄斌对着后台里的所有人喊了一声。
“都过来！”
后台里站着二十几个人。
除了一班的原班人马，还有其他表演节目结束后还没离开的。
他们在郑雄斌的说明下，搞清楚了一班这个节目是要做什么了。
郑雄斌指着后台通往舞台侧面的那扇门。
“校长带人要冲进来，想把节目停了大家说，怎么办？”
“堵门。”
说话的是张临越。
两个人对视了，然后郑雄斌点了点头。
“堵门。”
大家行动起来。
脚步声在后台的地板上响成一片，咚咚咚的，就像鼓点一样整齐。
校长和保安都推不动门。
他转过头，看着杨不修。
“杨不修，你让学生把门打开。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谈。”
杨不修摇了摇头。
“校长，我也不知道门怎么打不开了。”
此时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到了新的内容。
这是整部片子最重要的部分。
如果前面都还是小打小闹，那后面由一班同学，非正常角度蹲点拍摄下来的——
食堂运货环节，更是直接把赤裸裸的真相揭露给大家看。
从面包车运下来的牛奶，全是散装。
不仅没有正规的外包装，甚至因为学生之前质疑过保质期的问题，现在连保质期都直接不印在上面了。
只是写着：新鲜出炉，保质三天，放心品尝。
更不要说那些来路不明的馒头和包子了。
底下所有年级的学生简直是怒不可遏。
“退钱！”
第一声喊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小。
“退钱！”
但是很快，几十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又从观众席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来，汇成一股更大的声音。
“退钱！退钱！退钱！”
杜元通和萧腾在台下，大声喊着，
“退钱算什么？他们不把学生当人看，要他们坐牢才对！”
“坐牢！”“坐牢！”“坐牢！”
所有学生的声音叠在一起，在大礼堂的穹顶下回荡。
校长出来的时候，脸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
舞台上，方知然和边叙的合奏从低到高，从暗到亮，配合着所有学生的呐喊，结束了这场节目。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那是每个参与《食堂风云》制作的学生名字。
掌声终于在大礼堂炸开了。
方知然和边叙，朝着台下招手。
杜元通，萧腾他们都站上了台。
后台的门也打开，郑雄斌拉着张临越也走了过来。
此时他还在想，年级前三全在搞事，学校又能怎么搞事哈哈哈。
叫好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吹起口哨。
方知然和边叙对视一眼。
边叙将琴轻轻放在身后，握紧了方知然的手。
大家有样学样，都握着手，对着观众齐齐鞠躬。
江城中学历史上，最为精彩的一次晚会，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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