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底是哪个东西有问题？】
方知然看着屏幕，手指在边框上敲了两下。
他打字：
【应该是牛奶。我和边叙都喝了，都不舒服。】
边叙在旁边也掏出手机，在群里回了一句：
【我喝了大半盒，恶心了一上午。方知然直接吐了。】
看到这些消息，边叙和方知然对视一眼，果然是食堂有问题。
其实食堂的问题，他们隐隐约约早就察觉到了。
就拿边叙最爱的红烧排骨来说，食堂还是有这个菜。
但是明显酱汁和肉都变得特别难吃。
搞得边叙当天还在QQ空间发了一条《别了，我的红烧排骨》。
他们突然想到，上个星期郑雄斌端着餐盘坐到他们对面，看了一眼碗里的菜，撇了撇嘴。
“我跟你们说，食堂换人了。以前的承包商干了五年，暑假的时候被换掉了。新来的这个，是校长的亲小舅子。”
想到这，方知然说道，
“那瓶牛奶还没扔，我们去看看保质期。”
结果一看，不仅过期，甚至是已经过期了大半年。
是从高温的夏天，到了现在冬天。
两个人拿着牛奶瓶，来到食堂后勤部。
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一点方言口音。
边叙敲了一下门框。
里面的人转过头来。
对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听了边叙的话，
“你把牛奶瓶拿来给我看看。”
结果边叙一递给他，对方看都不看，就往身后垃圾桶一丢，还用钳子翻了翻，踩了几脚。
见他摆明在销毁证据，边叙一下子就怒了，
“你这是做什么？”
对方姓邓，叫作邓庞灯，是校长的小舅子。
把火钳靠在垃圾桶边上，他转过身来，嘿嘿笑了一声。
他的嘴唇很厚，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发黄的牙齿。
看着都让方知然两个人反胃。
“我做什么？我帮你丢垃圾而已。”
“你说牛奶是我们食堂的，你有什么证据？你拿个空盒子来，上面也没写我们食堂的名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从外面买的？”
面对这种无赖，方知然扯了扯边叙的袖子，小声说了什么。
见到两个学生走了，邓庞灯嗤笑一声，
“呸，果然还是两个学生。”
他们走远了，走到操场边上，边叙才开口。
“真被你说对了，那个混球还真会直接销毁证据。”
这倒不是方知然有多牛，是因为群里有同学说出了差不多的经历。
比起处理事情，这个邓庞灯更喜欢销毁证据。
好在他们都提前准备了一手，把手机放在袖子里。
刚刚邓庞灯的行为，全被他们拍了下来。
边叙想了一个招，讲邓庞灯丢牛奶瓶的动作做成了Gbf.表情包。
先往班级群里面发。
有人问，就给予解释。
在方知然的建议下，还给对方的眼睛上打了一条细细的马赛克。
然后，边叙把那段GIF发到了学校的表白墙和几个年级大群里。
表白墙的管理员是个高二的学姐，姓林，边叙跟她不太熟，但知道她发东西很快。
他把GIF和一段文字发过去，文字是方知然写的，
“今天早上，高一多名同学在食堂用餐后出现腹泻、呕吐等症状。经检查，食堂提供的牛奶已过期半年以上。同学前往食堂交涉，负责人当场将过期牛奶销毁。此行为是否合适？请各位同学自行判断。”
林学姐回了一个“收到”，五分钟后，GIF和那段文字出现在表白墙的页面上。
底下评论涨得很快。
“我靠，这是哪个食堂？”
“一食堂吧？我今天早上也喝了牛奶，肚子到现在都不舒服。”
“过期半年还敢卖？这是人干的事？”
“那个踩牛奶的动作我看笑了，这不就是心虚吗？”
这是他们的第一步，造势。
先让大家都有所警惕。
第二步，是方知然想的。
他觉得，与其口说无评，干脆将事情通过视频的方式记录下来。
类似于一些纪录片。
光是他们俩还不够，他们的计划一说出来。
杜元通，郑雄斌、萧腾几个人都跃跃欲试。
除了方知然他们，再加上其他人，他们手里一共有五台手机。
每次周一到周五都会收上去，周末才会发下来。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郑雄斌看到大家担心的，回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包：
【你以为我开学的时候在外面租房子是干嘛的？就是不想交手机。】
【后来发现交模型机也行，反正他们也不开机检查。我那个模型机是在网上买的，五十块钱一个，外形一模一样，重量都差不多。交上去的时候老师拿在手里掂了掂，没看出来。】
杜圆圆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你也太野了吧……】
方知然看着屏幕，和大家商量起来。
每个人拿着手机，不同时间不同窗口进行拍摄。
涉及到员工的脸，都要进行马赛克处理。
购买的食品，一定要在视频中完整展示出来生产日期和批号。
没有手机的小伙伴，可以进行意见调查搜集。
方知然看着群里大家的回复，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鼓起来。
比起考试或者竞赛的名次，这种感觉来得更猛烈、更青春。
最后他总结了一下，并且和大家说，
【我负责剪辑。把所有人拍的素材合在一起，剪成一个完整的视频。】
大家都纷纷表示支持。
《江城一中食堂风云》就这样正式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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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竹马他又不懂了29
在学校举办元宵晚会的筹备当天。
方知然将这个片子利用有限的设备剪了出来。
期间还回了一趟家，用家里的电脑配上了音乐和字幕。
因为宿舍里面有暖气，热烘烘的空气裹在房间里。
方知然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边叙就在他身后默默站着，看着他对好最后一帧。
最后，方知然把视频文件拖进U盘里，U盘的指示灯闪了两下。
边叙给方知然倒了杯茶，
“剪完了？”
方知然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他。
“完成了。”
方知然点开播放器，进度条从头开始走。
边叙站在方知然身后，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他的下巴几乎碰到方知然的肩膀，呼吸落在方知然的颈侧。
让方知然觉得有点痒痒的。
边叙看完后，惊叹道，
“这个片子要是发出来，感觉我们正在给学校扫黑除恶一样。”
方知然把播放器关掉，
“效果怎么样，就看咱们今晚元宵晚会，大闹一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但是边叙却能从这么近的距离感受到，方知然眼神里的那种光。
边叙说不清楚，但看着那双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下。
边叙正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方知然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了两下。
头又痛了。
边叙侧身一步，站到方知然身后。
边叙把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
“别动，”边叙说，“我给你按按。”
方知然的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边叙守从方知然的肩膀上移开，按到他太阳穴的位置。
他的指腹贴着方知然的皮肤，能感觉到太阳穴那里的脉搏，一下一下的。
他力道适中，顺时针逆时针各揉了好几圈。
方知然的眉头还皱着，但眉心那道竖纹浅了一点。
“这次晚会结束，”边叙说，手指在方知然的太阳穴上慢慢地转圈，“好好休息一次吧。”
方知然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闭着，感受边叙手指从他的太阳穴移到眉心。
边叙用拇指顺着那道竖纹从上往下轻轻刮了一下。
方知然的眉头松开了。
按了一会儿，方知然抬起手，抓住了边叙的手。
边叙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透过皮肤传到方知然的指尖上，又从指尖传回来。
方知然松开边叙的手，轻声说了句，
“谢谢，已经好多了。”
边叙把手收回去，方知然站起来，把U盘装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
“走吧，上课去。”
两个人走出宿舍，萧腾从楼梯拐角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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