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指着洛呈。
“洛呈你做什么!陆原东可是普通人!你这样可是违反哨兵律法!”
江朔没理他。
他垂着眸子,只是瞥了陆原东一眼,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的目光移开,落在杜彻脸上。
他轻轻点了点头。
杜彻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你对我点头做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慌,但强撑着,
“别以为我吃你这套,你——”
他的话没说完。
身后一股大力袭来,踹在他膝盖弯上。
那力道又狠又准,一看就蕴含了精神力。
杜彻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趴在地上,和陆原东倒在一起。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身后。
杜简站在那里。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杜彻。
“你——”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杜简,目前杜彻最信任的下属,刚刚一脚把杜彻踹翻在地。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水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响声。
江朔慢慢站起来。
以洛呈为首的军舰上那些哨兵围着他,与江惟越的护卫队相互对峙着。
而两位总长也不紧不慢走在江朔身边。
态度上偏向谁,自然是一目了然。
江惟越神色彻底沉下来,
“江朔还有两位总长你们是打算叛变吗?”
“大战在即,你们却要搞内乱?”
江朔微微一笑,
“大战在即?不对。”
“我刚刚说了我们不用参战,毕竟——”
他重新将目光看向陆原东。
不,应该说,是看向塔斯特国的太子,耶德。
“毕竟,敌国的首领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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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哨兵他又想被训了42
陆原东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但那双眼睛还斜着看着江朔。
那双眼睛不再是那个话痨医生常有的温和与关切,不再是每次见面都笑呵呵的憨厚。
江朔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过了几秒,陆原东——
不,应该说是耶德笑了笑。
他了解江朔。
从塔斯特国回来后,他是江朔的主治医生,是江朔身边最近的人之一。
他了解江朔,也痴迷于江朔。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江朔能选择在大庭广众下揭穿自己,肯定是有了确切的判断和证据。
只是,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江朔。”
“你能不能告诉我……”
江朔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看向李稹。
“总长。”
“耶德除了交给您和元总长看管,其他人我都不放心。辛苦您了。”
李稹点了点头。
他走过来,弯腰拎起耶德的后领。
耶德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拎着,眼睛还看着江朔的背影。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情绪。
像是错愕,又像是遗憾。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显得很荒诞。
江朔身边的主治医生,那个每天笑嘻嘻的话痨居然是塔斯特国的太子。
杜彻趴在地上,捂着被踹痛的腿,费力地想站起来。
他的膝盖刚弯起来一点——
杜简又是一脚。
这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重新踹回地面。
杜彻的脸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议员中不少人脸色变了。
有几个一直支持杜彻的,终于忍不住开口。
“杜简!你别太过分了!”
一个中年议员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的职位还是杜议员给你提拔的!你是白眼狼吗?”
杜简只是看向江朔。
虽然江朔身后洛呈的表情也非常丰富。
有欣喜,心疼,和愤怒。
洛呈的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想问很多,但最后也没说。
现在还没有空歌唱团圆
感觉到他的目光,杜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
他拿在手里,然后朝洛呈丢过去。
洛呈伸手接住。
“打开里面的文件。”
“去投放。”
耶德现在被元乐天他们看着,洛呈暂时空了下来。
洛呈愣了一下,转身走向会议室的设备台。
笔记本联通了投影仪,大屏幕亮起来。
杜简从地上捡起杜彻掉落的那个话筒,试了试音,然后开口。
“看了这个视频,再想想要不要为了杜彻说话吧,各位阁下。”
杜彻看到这,终于明白了一切,咬牙切齿,
“杜简,你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背叛我?”
他转头看向江朔,
“你们俩是一伙的?”
江朔微笑接受杜彻的称赞。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
那是一个地下实验室,画面抖动得厉害,像是非正常拍摄,角度也很偏,只能看到实验室的一角。
但那一角就够了。
手术床上绑着孩子。小的五六岁,大的十一二岁。
他们躺在那里,有的在哭,有的已经哭不出声,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旁边站着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各种仪器,在孩子们身上操作着什么。
画面外传来对话声。
“……江朔那边不松口就不用每天去问了。”
那个声音很熟悉,一听就是杜彻的,带着点不耐烦,
“孤儿院全国到处都是,只不过是附近的方便运输。”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趴在地上的杜彻。
他的脸埋在地上,看不见表情,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画面里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只是这些儿童只是普通人,没有接触过精神力,要想承载精神体怕失败率会……”
那是杜简的声音。
画面里的杜彻毫不在乎地打断他。
“你也是为我挡过子弹的人了,畏首畏尾只能永远做二把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带着居高临下的指点。
“一百个孤儿里只要有一个哨兵出现,我们就回本了。到时候有了自己的护卫队……总理的位置……我的位置……”
信号开始不稳定,画面闪烁了几下,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但那些话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刚才还在帮杜彻讲话的几个议员,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未必没有参与其中——这种事,杜彻一个人做不成。
只是眼下大势已去,他们根本不敢开口,怕惹祸上身。
杜彻终于抬起头,他的脸涨得通红,
“叛徒!”
杜简看着他,没说话。
“叛徒!”杜彻又叫了一声,挣扎着要站起来。
杜简听烦了,朝着杜彻踹了一脚。
他这些日子待在杜彻身边,无时无刻都在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我最开始,不姓杜,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仇人的名字,改成了杜姓。”
“我姓赵。”
赵简。
他还有一个亲哥哥,名字叫赵寻。
他们的父母早逝,两个孩子被送到孤儿院。
那时候赵简还小,赵寻也还小,但赵寻是哥哥,总是护着弟弟。
后来孤儿院里开始有人被领养。
隔几天就来一批人,带走几个孩子。那些孩子走的时候都笑着,说要去新家了,要过好日子了。
留下的孩子们替他们高兴,也盼着自己能被选上。
直到有一天。
孤儿院的妈妈突然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让他们快跑。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赵寻拉着赵简的手,拼命跑。他们躲进后院的一个草堆里,蜷成一团,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赵简感觉到哥哥的手在发抖,他自己也在发抖。
他们缩在草堆里,连呼吸都不敢。
“去搜一下那个草堆。”
赵寻找松开赵简的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赵简一辈子都忘不了。
然后赵寻从草堆里冲了出去,朝相反的方向跑。
“在这边!快追!”
那些人的脚步声远去了。
赵简躲在草堆里,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流了满脸,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听见有人在喊“抓到了”,听见那些人的笑声。
然后他听见有人说——
“杜彻大人。”
杜彻。
他死死记住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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