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药不是万能,身体也不是一次次拿来赌的。现在你躺回去,先把水补足,必要时加一针退热,晚上再观察心率。”


    商叙的眼神往宋怀瑾那边瞥了一下。


    宋怀瑾站在旁边,一副我早说了的样子。


    医生顺着商叙的视线看过去,


    “你看他做什么,你要真不想让他担心,就按医嘱来。别把自己弄到再次抢救的地步。”


    商叙没反驳,乖乖躺回床上。


    护士帮他把被子掖好,把输液管重新整理。


    针头入皮那一下很快,看得宋怀瑾心里一刺。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身带着护士出门。门关上后,病房又安静下来。


    商叙侧着脸朝窗那边躺着,像在生闷气。


    宋怀瑾站了一会儿,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


    “小叔。”宋怀瑾试探着开口,“你生气了?”


    商叙没有回头,声音闷在枕头边,


    “可以不用叫我小叔了。”


    宋怀瑾一时分不清商叙是在闹脾气,还是在认真。


    他总觉得商叙很有个性。


    你以为他会被一个动作惹毛,他偏偏不恼。


    你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他又能忽然认真得让人接不住。


    宋怀瑾没有继续坚持那个称呼。


    他把手插进兜里,站得离商叙病床更近一点,


    “不叫就不叫。你刚刚说好消息和坏消息,是?”


    商叙终于把头转回来。


    他眼睛里还有一点咳出来的水光,双眼皮确实更明显了。


    “好消息,你不用叫我小叔了。”


    “和我要是谈恋爱的话,可以过审了哟。”


    宋怀瑾怔住。


    他第一反应不是害羞,是没听懂。


    他甚至怀疑商叙又烧糊涂了,才会在病房里说这种话。


    还是小叔精神又有问题了?


    “什么意思。”宋怀瑾皱眉,“什么过审。”


    商叙看着他,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你喊我小叔,伦理风险太高,你不喊了,名义关系淡一点,审查就能过。”


    宋怀瑾的耳根开始发热。


    他想骂一句“你有病”,可医生刚走,他又想起商叙确实在发烧,骂出口显得太缺德。


    他选择跳过这段,


    “那坏消息是。”


    商叙没有再拖。


    他把玩笑收得很快,眼神也变得更沉静,


    “坏消息,你不是宋德州的亲生儿子。”


    “宋怀瑾,你是假少爷。”


    315有些摸不着事态发展了,


    “天啊宿主,你怎么这么快告诉主角真相了?”


    商叙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想着。


    这不再是他过去创作的故事。


    过去的故事往往都有一个套路。


    真相要百转千回,才能在大结局揭晓。


    主人公要在感受绝对幸福后再失去,再承受绝对痛苦。


    而现在,提前就把真相曝光出来。


    宋怀瑾这个主角,又要怎么做呢?


    商叙看着宋怀瑾。


    眼前人站在原地,身体僵住,都快忘了怎么呼吸。


    宋怀瑾盯着商叙的脸,像想从商叙的表情里找出“这只是逗你”的证据。


    可商叙的眼神让人没法自欺。


    宋怀瑾抓住床栏,凉意让他保持一点清醒。


    他想说不可能,想说小叔你是不是精神错乱了,想说你是不是又在编故事。


    可这两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他,纠结这个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游轮窗户会轻轻一碰就开,门会在他没锁的时候反锁,致幻剂会落在商叙身上。


    自己死里逃生,家里都不在意。


    “你怎么知道。”


    宋怀瑾终于问出来。


    商叙抬抬下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德州以为我是你的同伙。”


    宋怀瑾的瞳孔缩了一下。


    怪不得。


    偏偏就是他们俩个从游轮掉了下去。


    ----------------------------------------


    第347章 假少爷又幸运了10


    宋怀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现在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可怜我吗?”


    商叙轻轻“啧”了一声,


    “你要是把这当成可怜,那你也太看轻你自己了。”


    他停了停,语气还是那种欠欠的平静,


    “我告诉你,是因为你算是救了我一命,你做了很多事,为人的意义不会因为所谓假少爷的身份就被抹掉。”


    宋怀瑾的睫毛动了动。


    他盯着商叙,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种明显的困惑,


    “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商叙抬眼,


    “因为我早就知道宋家是什么样子了。”


    宋怀瑾嘴唇抿紧,说不出来话。


    商叙也没逼他继续谈。


    他伸手拿过那杯温水,喝了一口,喉咙被润开,咳意也压下去一点。


    他把杯子放回去,


    “你先思考一会,能接受,我们再谈怎么做。”


    宋怀瑾看着他,


    “我们。”


    商叙眼神不闪,


    “对,我们。”


    宋怀瑾没有再问下去。


    他只是站了一会儿,把这个“我们”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慢慢坐回床边的椅子上。


    手掌的伤口刚刚上了药,隐隐发热。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第一次觉得这只手有点陌生。


    病房里安静了一阵。


    商叙闭着眼,呼吸也有点重。


    宋怀瑾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谈恋爱那句,是不是又在逗我。”


    商叙没睁眼,唇角动了一下。


    “你要是当真,我也不亏。”


    宋怀瑾硬邦邦回了一句,


    “你烧糊涂了。”


    商叙轻声,


    “我烧糊涂的时候,做的比说的更好听。”


    宋怀瑾想起海岛上那句“台词对味了”,脸有些热了。


    他觉得商叙就是有这种魅力,能够把一件天大的事搅得乱七八糟。


    明明现在自己应该是天塌了。


    却又被商叙这些玩笑话弄得哭笑不得。


    为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宋怀瑾突然庆幸,是商叙被误认为是自己的同谋。


    而在州商集团总部大楼。


    宋德州的办公室在顶层,玻璃窗外是城市夜景。


    秘书敲门进来,


    “宋总,夫人那边拦不住了。她已经上楼。”


    宋德州抬眼,没说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落地的节奏。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雪外套没扣,里面是一身剪裁干净的套装,发丝一丝不乱。


    她的眼神先扫过宋德州,又扫过秘书。


    那秘书站在原地,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知道陆总也不好惹。


    陆雪走近两步,开门见山,


    “儿子找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他到底在哪。”


    宋德州靠在椅背上,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文件往一旁推了推,


    “你消息倒是快。”


    陆雪再问,


    “别扯那些弯弯绕绕。我问你,怀瑾现在哪?”


    宋德州的目光越过她,落到她身后的助理身上。


    那目光没有什么情绪,可助理还是下意识把肩膀缩了一下。


    陆雪往前一步,干脆挡在助理前面。


    “宋德州,你别又在那小心眼耍狠。儿子到底在哪。”


    宋德州终于笑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耍狠了。”


    陆雪盯着他,


    “你一直都是,你那套狼性测试别拿到我儿子身上。宋家那点东西他不稀罕,我陆家留给他的可不少。”


    她说这句话时,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一直都不稀罕宋德州给儿子什么。


    宋德州看着她,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你总是分得那么清楚做什么。宋家陆家,咱们最后不都是一家吗。”


    陆雪的神色微微缓了一点,可语气没松下来,


    “算你识相,儿子到底在哪,为什么他电话都打不通?”


    “你们都出去吧。”


    秘书和助理都连忙出去,在关门的一瞬。


    秘书看见宋德州轻轻搂住了陆雪,像是在耳语安慰些什么。


    他叹口气,真不想掺和在老板们的家事中。


    知道真相后的第四天,宋怀瑾恢复算快。


    快到护士来换药时都要多看两眼,问他是不是以前经常运动。


    宋怀瑾点点头,把视线挪到隔壁床。


    商叙的恢复就没这么省心。


    他发热反反复复,体温表的数字像故意跟他作对。


    白天还能坐起来跟医生讨价还价,到了夜里咳两声就把自己咳得眼尾泛红。


    这天上午十点,商叙终于退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