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季临立马收敛了笑容,


    “东西呢?”


    赵德宝一拍胸脯,从裤兜里掏出两块长粗布,一块自己蒙在鼻子上,另一块扔给季临,


    “早备好了,保准让王兆庆那一家子,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味儿!”


    季临赶紧把布蒙在脸上,


    两人猫着腰,像两只偷油的耗子,一溜烟窜到胡同另一边。


    墙角旮旯里,摆着一个粗陶大缸,有自行车轮那么大,缸口盖着块破木板。


    刚靠近,一股臭味就透过粗布钻了进来,呛得季临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强忍着恶心,


    “这玩意儿,够味不?”


    赵德宝语气里满是邀功,


    “那必须的,哥们几个的童子尿,我奶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酸菜,还有我去养猪场讨来的猪屎。


    “全搁这缸里沤了两天,这味道,绝对正宗。”


    季临听得头皮发麻,又觉得浑身舒坦。


    王照庆一家子平日里待宋文白那般刻薄,就该让他们尝尝这滋味。


    两人也不嫌脏,一人抄起缸边放着的一个豁口瓢。


    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就往缸里舀。


    一个仙女浇花,一个菜地泼粪,两人重点关照了堂屋门口和卧室窗户底下。


    浆糊一样的东西溅在地上,飘得整个房间都是。


    两人扔下瓢,扯下脸上的粗布,捂着鼻子就往外跑。


    跑出去老远,才敢停下来干呕。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爽!”


    听赵德宝这话,季临点点头,


    “这才叫遗臭万年。”


    赵德宝笑得直拍大腿,


    “下次再敢欺负宋老师,咱就再来一次。”


    季临撒开腿跑了好几圈,味道散了后。


    又找了个压水井,狠狠洗了好几遍手,搓得手背都红了,这才气喘吁吁地往巷子口跑。


    宋文白和季川正站在巷子口下等他。


    季临跑过去,喘着气说,


    “走……走吧,没什么落下的了。”


    宋文白的目光落在他通红的手背上,又扫了眼他额角的汗珠,


    “赵德宝呢?”


    “哦,他啊,他奶奶找他有事,先回家了。”


    可不是有事吗?


    那缸老酸菜可是赵德宝他奶奶的宝贝疙瘩,发现没了,不得把赵德宝的屁股打开花才怪。


    一行人到了新家。


    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屋子也还算敞亮,比之前寄人篱下的破屋好了不知多少倍。


    季川帮着简单扫了扫地上的灰尘,又把桌椅板凳摆好,就准备告辞。


    他看着屋里忙前忙后的季临,心里五味杂陈。


    张小平嘴里的话多半是谎话,但有一句,恐怕是真的——


    自己这个弟弟,怕是真的和宋文白走到一起了。


    知道这事的时候,季川心里不是没有别扭。


    两个男人在一起,在这年代,哪有那么容易?


    可转念一想,以前家里偏心张小平,自己这个做大哥的,没少让季临受委屈。


    现在季临好不容易有了个真心待他的人,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更何况,宋文白的人品和能力,都是实打实的好。


    他待季临的那份细心,季川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季川叹了口气,拍了拍季临的肩膀,


    “这条路难走,哥知道。以后哥会想办法帮你们打掩护,你自己也要小心行事,别让人抓了把柄,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宋老师。”


    季临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故意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哥,你怎么突然这么煽情?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季川瞪了他一眼,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臭小子,油盐不进。行了,哥走了,以后有事记得找我。”


    季临看着季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窗边的宋文白,又乐呵呵傻笑起来。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季临从柜子里翻出之前买的红药水和纱布,走到宋文白面前,


    “来,我给你换药。”


    宋文白放下手里的书,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露出额角的伤口。


    纱布已经有些渗血了,看得季临心里一揪。


    他拧开红药水的瓶盖,用棉签蘸了蘸,小心翼翼地往宋文白的伤口上涂。


    谁知手却抖得厉害,棉签刚碰到皮肤,就忍不住往回缩。


    他怕疼,更怕弄疼宋文白。


    宋文白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干脆伸出手,从季临手里接过棉签和药水,凭着自己的感觉,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换药。


    季临站在旁边看着,看得是龇牙咧嘴的。


    那模样,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脸都白了几分。


    宋文白换好药,看着他那副夸张的样子,放下手里的东西,朝季临伸出手,轻轻一拽。


    季临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直接扑在了床上。


    宋文白顺势往后一躺,季临的腿和腰还搭在床外边,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这……这这,”


    季临的脸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


    “这个点就……就睡觉吗?”


    宋文白没有完全偏过头,都能看到季临通红的脸,


    “不睡。我腰疼,你帮我按按?”


    一听宋文白不舒服,季临瞬间忘了紧张。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想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按宋文白的腰,却被宋文白又一把拽住了手腕。


    为了维持平衡,不压到宋文白,季临只能双手撑在床板上。


    偏偏这个时候,腿突然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宋文白的手,从他的衣摆下面,轻轻探了进来。


    宋文白的指尖温度微凉,季临浑身都僵住了。


    宋文白的手指捏了捏季临腰侧的软肉,


    “你身材,真的很不错。”


    季临脑子“轰”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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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 同志你又暗恋了31


    季临浑身的汗毛微微立着。


    宋文白指尖游移过的地方,就像有细小的电流窜来窜去,还发麻。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母亲去城郊庙烧香。


    香烛燃得旺,一截滚烫的香灰猝不及防落在手背上,烫得他缩回手。


    现在宋文白的手指划过他的腰侧,就带着那样相似刺人的疼。


    叫他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绷紧了。


    宋文白显然察觉到了。


    他的手从季临腰上收回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绷着了,小心闪着腰。”


    季临马上就泄了气,他翻了个身,面朝宋文白躺着。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刚好映在宋文白下巴上。


    季临也只敢看着,想着会不会以后看到宋文白老了长胡子的样子?


    但他没敢靠太近,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拳多的距离。


    季临意识到这段距离,心里莫名有点别扭。


    他想,这也太吃亏了。


    躺都躺下了。


    他忽地坐起身,假装低头去看床底下的鞋有没有放好。


    其实鞋子早就摆得整整齐齐,他磨蹭了几秒,重新躺下。


    侧着身,眼睛往两人中间瞟,还是有点空儿。


    这回不好再找鞋子的借口了。


    季临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腰往上一拱,肩膀往前凑了凑。


    温热的手臂终于贴上了宋文白的胳膊。


    这个时节的晚上,屋里还是闷的。


    季临身上只穿了件小褂。


    皮肤贴着皮肤,宋文白的体温却凉得很,像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冻豆腐。


    挨着就有股子清清凉凉的劲儿。


    季临是凉快了。


    但宋文白哪能看不出他这点小心思。


    他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


    这温度和季临的性子一样,接触久了,那股子热情就蔓上来了。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抬脚轻轻蹬了下季临的小腿。


    “起来。”


    季临跟装了弹簧似的,“腾”地一下就撑着手坐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舒服?”


    他知道宋文白那毛病,腰和背总疼。


    尤其是夜里,有时候翻身都得缓半天。


    一想到这个,季临的心就揪了揪,伸手就要往宋文白腰上探。


    宋文白抬手拦住他,他看着季临,眉头微微蹙着,没说话。


    季临更着急了,手指往前挣了挣,想绕开他的手。


    宋文白却没松劲,只是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淡淡的严肃。


    “你今天复习了没?那些错题?”


    季临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天宋文白就特意叮嘱过他,要把昨天测验里错的三道题重新算一遍,再抄在错题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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