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到她已经不愿再给休任何机会了。


    她确实永远爱着他。


    可这份永远,在无尽的痛苦面前,显得太过短暂。


    “叮”的一声轻响,酒杯被人碰了一下,打断了休的回忆。


    他抬头望去,只见阿拉里克站在桌旁,比记忆中更黑更瘦了。


    左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好久不见。”


    休没有说话,只是给对面的空杯倒满了酒。


    阿拉里克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疤痕上,抬手摸了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是熊抓的,听说北方大陆还没有诗,所以我越过了北境。”


    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


    这世上的人,他谁都不愿意再见。


    唯独阿拉里克,他总是愿意见的。


    他们之间有太多不同,种族、身份、性格?


    可只要有一点相同,就足够让他们平静地坐在一起——


    他们都爱着菲斯。


    “听说你的诗已经写到第七章 了。”


    阿拉里克灌下满满一杯酒,他看着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是的,他们都叫我游行诗人。你呢?找到了神吗?”


    休摇了摇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一直在寻找神,寻找救赎,可神似乎从来没有听过他的祈祷。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很快就喝完了一大壶酒。


    酒馆里的烛火渐渐暗淡下来,窗外的天色也越来越黑。


    就在休准备叫店家再添一壶酒时,阿拉里克突然开口,


    “你说,如果菲斯没有遇到你,她会爱我吗?”


    休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杯底残留的酒液上,


    “如果菲斯没遇到我,或许她还活着。”


    阿拉里克也沉默了。


    他看着休,休也看着他。


    在彼此的眼眸里,他们都看到了深深的遗憾与痛苦。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菲斯的遗物。


    是被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念想,哪怕这只是他们的自封。


    菲斯那样美好的人,就该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翱翔在天空中。


    不被命运束缚,不被所谓的爱所累。


    是他们,或许还有更多的人,给她带来了太多的负担。


    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


    “保重吧,诗人,我还想多读到些你的诗。”


    阿拉里克也站了起来,摘下头上的帽子,对着休微微欠身,


    “你也一样,我还想听到有神迹的消息。”


    没有多余的告别。


    一个精灵,一个人族。


    一个转身向南,一个抬头向北。


    这是他们最后的见面。


    像菲斯的离去一样,两个孤独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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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卷:年代夜校老师vs厂里二代子弟】


    第298章 同志你又<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了1


    【偏年代文,但是也有厨子私设,宝宝们不要完全按照历史考究哦,爱你们。】


    还没到盛夏,六月初的日头就把这片土地烤得炙热。


    风卷着热浪贴在皮肤上,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这是华城机床厂独有的气息。


    这座依着山建的工厂,一到夏天就像扣在蒸笼里。


    就连墙角树都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尖。


    车间里的铜铃“叮铃哐啷”一响。


    工人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扯过搭在机床旁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或者顺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三五成群地互相吆喝着涌出厂门往食堂的方向去。


    季临把最后一个零件归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麦色皮肤上还沾着点油的黑印。


    他用水桶里的水擦了擦,转头拍了拍旁边黄树豆的肩膀,


    “走,抄小路,晚了又得排老长队。”


    黄树豆个子矮些,脸圆圆的,闻言立刻点头,


    “中!每次正路都堵得慌,还是哥你找的道儿快。”


    两人绕到车间后面。


    那里有一道半人高的矮墙,墙头爬着些草。


    季临先助跑两步,单手撑住墙头,长腿一迈就翻了过去。


    黄树豆紧随其后,动作稍显笨拙,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还是被季临伸手扶了一把。


    刚站稳,一把明黄色的尺子就横在了他们面前。


    尺子的主人个头不高,梳着整齐的学生头,额前的刘海被汗打湿,贴在脑门上。


    他一只手捧着本厚厚的字典,另一只手举着尺子,腰板挺得笔直。


    像只竖起羽毛的小公鸡。


    “站住,你们认得这几个字吗?”


    黄树豆皱着眉瞥了眼旁边墙上贴着的红纸标语,脸立刻垮了下来。


    对他来说,认这些弯弯曲曲的字,还不如让他去猪圈里伺候猪——


    猪冷了暖了饿了,他看一眼就知道。


    可这些字在他眼里,全都长得一个样,没半分差别。


    “不认识,小子,你别拦我们路了,我赶去食堂吃饭。”


    黄树豆说完就要绕过去。


    季临倒是认得些字。


    他爹以前是私塾先生,后来参军打仗才断了教书的念想。


    但小时候还是逼着他认过不少字。


    只是眼前这学生模样的小子,拿着把破尺子就想挡他们的路,态度还这么高傲。


    季临心里也起了火气,懒得跟他废话。


    他伸手轻轻一撇开那把尺子,


    “让开。”


    他吐出两个字,就往外走。


    那小子“嘿”了一声,也来了脾气,往前一步又拦住他们,


    “我们这是按政策来给你们这些文盲扫盲,你们要认不出这些字,就别想走。”


    他说着闪身挡在季临面前,手指着墙上的标语,字正腔圆地念了出来,


    “扫除文盲,人人有责。”


    又指向另一行,


    “教人识字是一项光荣的义务。”


    季临皱了皱眉,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再次伸手把对方拨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我没空和你这个学生闹,现在是我们工人下班时间。”


    “你拦着我们吃饭,下午要是工作质量得不到保证,我找你交代吗?”


    那学生被季临的话唬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挪到旁边的老槐树下,朝着树荫里喊,


    “班长,你看看他们,不配合。”


    季临这才发现,原来树荫里还坐着一个人。


    六月的太阳毒得很,厂里的工人恨不得光着膀子干活。


    就算穿着短袖,也得把领口敞开透透气。


    可那人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长袖衬衫,上身的衣摆熨帖地塞进深色长裤里,袖口也扣得整整齐齐。


    像个老学究。


    听到陈栋梁的话,宋文白站起身,朝着他们走过来。


    季临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自小随他爹长得人高马大。


    在整个厂,甚至放眼华城,能比他高的人都没几个。


    可眼前这人,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比他还要高出小半头。


    那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很少晒到太阳,却衬得一双眼睛格外亮,黑沉沉的。


    尤其是眼尾,那颗小小的黑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既然都被拦住了,季临索性停下脚步,打量着对方。


    他心里莫名地琢磨着,这样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说话声该是什么样的?


    宋文白站起身时,季临在打量他,他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季临。


    眼前的青年穿着深蓝工装,领口敞开着,露出结实的锁骨。


    一看就知道这身体有多健康结实。


    315系统在宋文白耳边飘上飘下,


    “宿主,这就是你的任务对象,季临。”


    宋文白静静地看着季临,没开口。


    反而转身回到桌边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轻轻敲了敲。


    季临等了半天,没等到对方说一句话,见他居然还坐下了。


    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上前一步,用手撑住桌面,身子微微向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桌面被太阳晒得发烫,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那股灼热透过木头传过来。


    “这位同志,你给个准信,到底放不放我们去吃饭?”


    两人离得极近,宋文白能清晰地看到季临脸上的细小汗珠。


    还有他左眉上有道浅浅的疤痕。


    季临先收回了视线。


    他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神经病。


    哪有人对视的时候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连眨眼都不眨一下的?


    就算自己长得周正,也经不起这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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