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自己这样,维克多不说生气,至少也要小小的怪自己一下。


    但没想到维克多看着指尖沾染的颜料,如释重负地笑了。


    “你……”


    西蒙德有些担心。


    却被一个吻封住了所有的话。


    维克多怎么会舍得怪西蒙德。


    所有对失去的痛恨,只在这一瞬间转为了无尽的窃喜。


    他俯下身索吻时,贪婪且放松地闻了闻西蒙德的味道。


    除了那令维克多着迷的猫味,还有那鲜活的,差点以为永远都要失去的味道。


    他的吻来临时,西蒙德反客为主。


    直接将维克多所有后怕的颤抖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吞入。


    圣子破坏了所有戒律,而兽人的首领也捕获了他最爱的猎物。


    两人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后的庆祝。


    在贝多和其他兽人的接应下,他们顺利抵达了兽人残部目前藏身的巢穴。


    这里被天然岩洞和茂密藤蔓掩盖,虽然比起之前的居住环境,这里显得有几分简陋。


    但只要大家都在一起,一样是充满了勃勃生机。


    维克多一进来,就能看到,幼年的兽人在空地上追逐嬉戏,年长的则负责警戒和狩猎。


    而当维克多随着西蒙德踏进最深的岩洞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下。


    正是失踪已久的休。


    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他靠坐在石壁旁,身上穿着不算合身,但还算干净的亚麻布衣。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可以看到一些已经愈合伤口,显然经历过一番波折。


    休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来你们都还活着。”


    西蒙德示意维克多不用扶着自己了。


    “休,维克多救了回来,你有什么消息,现在说吧。”


    休沉默了片刻,还是将一切说了出来,


    “现在的圣父伊森尔……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的父亲。”


    众人皆是一惊。


    维克多更是瞳孔骤缩,有些难以置信。


    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许他的痛苦只有菲斯殿下可以读懂。


    “而是他……利用了精灵族流传下来的、一种关于灵魂转移与容器契合的古老禁忌,强行占据,或者说,嫁接了伊森尔原本的躯壳。”


    他又沉默了。


    岩洞里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一时间都在焦灼等待着。


    终于,休又开口了。


    “因为精灵族的寿命比较长,不知道怎么就流传出,精灵族的血能够能够包治百病,甚至能够延长寿命。”


    “教会的某些人,很早就盯上了这一点。他们暗中抓捕了我的母亲……”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他们利用她的血,混合某些所谓的圣物,制作成特殊的赎罪券,声称能够洗涤罪孽,延年益寿。”


    “在贵族和富商中……狠狠赚取着沾满鲜血的金钱和信仰。”


    “我的父亲,是为了报仇。”


    “他最开始只是想杀掉当时做出决策的圣父,但在灵魂融合的过程中,他居然被同化了。”


    所以休一直没有将这件事和菲斯说出来。


    一方面是因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的父亲。


    他不想看到菲斯殿下失望的眼神。


    另一方面,他自己都很迷茫,那位到底还能不能称得上是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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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章 圣子他又犯戒了31


    西蒙德大概了解了这些背景。


    贪婪催生了暴行,暴行酿造了仇恨。


    而仇恨与贪婪的结合,最终孕育出了伊森尔这个践踏生命的怪物。


    “所以伊森尔现在需要大量尸体,还有……”


    他的声音顿住,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落在维克多身上。


    青年正垂着眼,那金色的发丝在火光下格外夺目。


    西蒙德想起不久前,维克多为了防止被夺舍,甚至不惜自伤。


    这些天和那个怪物周旋,肯定也很难。


    维克多察觉到他的注视,看出了西蒙德眼中的后怕与心疼,没有说话。


    只是在西蒙德的手心挠了挠。


    这么明显的安抚,让西蒙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反手握紧维克多的手,掌心相触的温度顺着彼此的身体蔓延开,驱散了些许想象带来的寒意。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休,


    “他不是将我们从领地赶走,在那里已经找到了金源石吗?”


    休坐在对面的石块上,点了点头,


    “灵魂嫁接不能长久,恐怕伊森尔现在那具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这么多年,他也在努力钻研这些秘术。


    维克多听到“腐烂”二字,眉头蹙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在伊森尔身上闻到的尸臭味,点了点头。


    “金源石这种东西,对于精灵自然是多多益善为好,”


    休接着说道,目光扫过洞穴里的族人,


    “我想伊森尔是想带着部分信徒实现所谓永生。”


    西蒙德沉默了片刻,篝火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洞穴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所有人今晚休息,轮流值守。”


    他需要等王城内的消息,菲斯殿下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虽然恢复了力量,大部分族人也选择相信他,但他不能冒险。


    他低头看了一眼仍握在自己掌心的手。


    他有想要守护的人,族人们也都有彼此珍重的家人。


    每一个生命都不能轻易置于险境。


    西蒙德的住所在靠近洞门的地方,是他特意挑选的。


    这样一来,一旦危险来临,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挡在所有人面前。


    族人们心疼首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厚厚的毛毯,铺在地上。


    又在门口用翠绿的藤蔓编织了一道帘子,既能遮挡风寒,又能透出些许微光。


    他们看向西蒙德的眼神里,虽然依旧带着敬畏与依赖,但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担心他会像从前那样突然消失。


    西蒙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原主留下的痕迹太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


    他在最初表明心志后,就没有再过多解释。


    他知道,语言在某种时刻是苍白的,唯有行动才能证明自己的真心。


    夜色渐深,洞穴里的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跳动。


    躺在柔软的毛毯上,身下的触感温暖而舒适。


    但西蒙德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腰腹的伤口虽然没有毒,凭借兽人的强悍体质也在快速恢复。


    但此刻还是传来一阵阵痛感,还夹杂着愈合时特有的痒意。


    疼着痒,痒着疼,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爬行。


    更让他难以入眠的是心里的牵挂。


    菲斯殿下的消息还没有传来,王城内的情况究竟如何?


    骑士王现在怎么样了?


    他想起自己离开时,故意在骑士王身上拍的那一爪子。


    当时只想着演得逼真些,既能让伊森尔放松警惕,又能为自己争取时间,


    可现在想来,那一爪子会不会太假,被看出破绽?


    又或者下手太重,真的伤了骑士王?


    还有伊恩。


    他们母子俩是否安全?


    种种思绪像一团乱麻,在他脑海里反复缠绕,让他根本无法平静。


    他侧过身,打量着同样闭着眼的维克多,对方脸色因为连日的奔波而带着些许苍白。


    西蒙德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想打扰维克多,知道他今天肯定也累坏了。


    可他忘了,维克多陪伴了他那么多个夜晚,对他的作息习惯早已了如指掌。


    他闭着眼,呼吸却比平时急促了些,身体也微微紧绷着。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维克多的察觉。


    就在西蒙德思绪翻涌之际,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维克多缓缓侧过身,面对他躺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胸口。


    但是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胸口。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魔力,让一切都一目了然——


    我知道你没睡,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在这里陪着你。


    西蒙德又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或许,维克多就是他漂泊两世,命运终于肯施舍给他的一份独一无二的的“救赎券”。


    明天依旧充满未知与危险。


    但在此刻,在这片洞穴里。


    他所能触摸到的真实,只有身边这个人的体温和心跳。


    西蒙德这样想着,纷乱的思绪仿佛被维克多那轻柔的拍抚一点点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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