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行动已经够危险了,你连干粮都不带怎么行?”


    虽然休总是冷言冷语,但作为相处时间最久的室友,伊恩心底觉得,休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


    休没有看伊恩,目光依旧落在西蒙德身上,


    “西蒙德,我知道你想取得胜利,借此机会见到骑士王。我会独自猎到黑熊,带到你面前,作为我脱离队伍的补偿。”


    休直视着西蒙德,又补充了一句,


    “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请你们……不要打扰我。”


    森林入口的光线透过交错的枝叶,休银灰色的眸子在光线变化下,好像颜色逐渐加深。


    西蒙德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接过干粮背包,


    “好吧。祝你顺利。”


    休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没入浓密的树影之中,消失不见。


    看着他就这样离开,伊恩脸上难掩失落。


    虽然队伍里加上自己还有三个人,但一种无形的隔阂感悄然升起。


    出于对贫穷的敏感,哪怕西蒙德和他一样顶着“平民”的身份,伊恩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西蒙德与自己截然不同。


    对方那种面对大小事务的决断力,训练中展现出的惊人毅力和勇气,都是他难以企及的。


    至于圣子维克多,那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强大,或许母亲就……


    “伊恩?”


    西蒙德喊了他几声,见他没有反应,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恩猛地回过神,抬起头,看见西蒙德和维克多都看着自己,脸上有些窘迫,


    “你、你们刚刚说什么?抱歉,我走神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


    西蒙德示意了一下周围。


    森林入口处聚集的学员还未完全散去,人多眼杂。


    尤其是那个顶着张被揍成猪头般肿脸的鲁滨,正带着几个跟班,明里暗里地用怨毒的目光瞪着他们三人。


    三人带着简单的行囊,迅速离开了入口区域。


    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向森林内部走了一段距离。


    直到周围听不见人声,只剩下高大的树木被风吹动窸窣的声响。


    西蒙德停下脚步,将背上的行囊取下,拉开扣带。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立刻从里面窜了出来——


    正是小狗形态的贝多。


    背包侧面虽然钻了不少透气孔,不至于闷着。


    但待在比较狭窄的空间里显然让活泼好动的小家伙憋坏了。


    一出来就想兴奋地叫几声。


    西蒙德眼疾手快,一把轻轻握住他的嘴筒子,低声道,


    “安静,贝多。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


    贝多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但还是乖巧地不再试图吠叫,只是摇着尾巴在西蒙德腿边打转。


    西蒙德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伊恩,语气平和,


    “伊恩,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你从早上收到信开始就心神不宁,是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或者,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维克多也站在一旁,温和地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眸里带着鼓励,


    “是的,伊恩,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伊恩看着两人关切的目光,不知怎的,突然低下了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颊竟然慢慢涨红了。


    西蒙德以为他是因家中的困难而伤心窘迫,以至于难以启齿,放软了声音宽慰道,


    “伊恩,别担心。我们既是同学,也是室友。无论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谁知道,伊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突然抬起头。


    语速飞快地抛出一句让西蒙德和维克多都瞬间愣住的话:


    “西蒙德,你……你是不是在和圣子阁下……搞、搞那个……禁忌之恋?!”


    他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紧接着又石破天惊地补充道,


    “其实……我,我都知道了!”


    一阵带着凉意的山风吹过,贝多歪着头。


    嗷?


    维克多白皙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和茫然,他眨了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有些无措地开口,


    “伊恩?你……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伊恩觉得自己反正已经把最惊人的话说出口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发现”全都倒了出来,


    “西蒙德,你每晚实际上都偷偷跑去圣子阁下那里睡觉了吧……”


    在西蒙德和维克多震惊的目光中,伊恩开始了他有理有据的“推理”。


    首先是气味。伊恩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自己的鼻子天生就比较灵敏。


    最开始接触维克多时,他能闻到圣子身上有一股浓郁独特的红酒香气,还有一种略带辛辣的气息。


    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自从西蒙德和维克多走得近了之后,维克多身上那股独特的辛辣味渐渐淡了。


    而西蒙德身上,反而开始若有若无地沾染上那种醇厚的红酒香。


    什么样的解触能让两人气息交换,伊恩都不敢想了。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项铁证——衣服!


    伊恩指着西蒙德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亚麻衬衫的领口内部。


    那里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个不太起眼的花体字母“W”。


    “圣子的衣物,领口都有这个标记。”


    “我今天集合时一眼就看到了……西蒙德,你现在穿着的,是圣子阁下的衬衫。”


    伊恩说完,带着一种“人赃并获”的笃定看着两人,


    “圣子的衣服都给西蒙德穿了,这、这难道还不是那种关系吗?!”


    西蒙德和维克多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愕。


    他们之间的相处,因为那些共享的秘密,变得太过自然而然。


    以至于双方都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不知情的旁观者伊恩眼中,这些细节竟然拼接出了这样一个完全偏离真相,却又——


    看起来逻辑还挺自洽的结论。


    林间的风再次吹过。


    贝多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古怪,安静地蹲在西蒙德脚边,歪着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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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圣子他又犯戒了20


    其实这些“证据”,西蒙德都可以逐一解释清楚。


    比如身上沾染的红酒气味,是因为他缩小成猫形态后,明明每次都谨慎地睡在床角或沙发边缘。


    却总会在半夜被睡梦中的维克多无意识地捞过去,紧紧搂在枕边。


    但是等等……变成猫,睡到圣子枕边,这个理由似乎也并不比“禁忌之恋”更容易让人接受。


    再比如这件衬衫,是因为昨晚意外晕厥又做了噩梦,冷汗浸湿了原本的衣物。


    他才在维克多的默许下,顺手从对方衣橱里拿了一件替换。


    可这样解释,听起来反而更显得两人关系亲密无间,颇有几分越描越黑的意味。


    原来,这些在他们看来只是基于盟友便利和意外状况的点点滴滴。


    在外人眼中,倒成了彼此心照不宣,关系匪浅的证明。


    西蒙德看着维克多的侧脸,心想,自己这样行事,说不定给维克多带来了困扰。


    对方心中好受吗?


    于是他抬眸,与维克多视线相交,对方好像也希望他能说些什么来澄清,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说完,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


    “只是这样吗?”


    维克多却突然开口。


    西蒙德微微侧头,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嗯?”


    维克多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偏过头。


    将视线转向伊恩,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只是细听之下比平时快了一丝,


    “没事了,伊恩。我和西蒙德的关系,并非你猜测的那样。”


    “我们还是谈谈你的事吧,你今天收到信后状态就一直不对,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气氛比刚刚还算古怪,维克多其实有些心乱如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西蒙德当然不是伊恩所想的那种关系。


    可是,当听到西蒙德那句带着清晰划界意味的“抱歉”和“下次注意”时,一股微妙的失落感,悄然缠绕上他的心间。


    自己现在也是在“吃醋”吗?


    伊恩见话题转回自己身上,低下头,将信件的内容说了出来。


    他的母亲一直患有严重的喘疾,近来病情加剧,已经虚弱到无法下床。


    当地教会派去的牧师和医生都表示,需要一种通体雪白的花朵作为药引,才能根治他母亲的病痛。


    “这种花,长在森林的什么地方?”


    伊恩用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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