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千山拍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道,
“师兄,你在我心中可是顶顶好的,而且你知道吗……”
见贺千山说得这么认真,金色瞳孔里又映出自己的身影。
元空青不由自主靠得更近了些,鼻尖也不可避免地萦绕上一股贺千山身上特有的冷香。
他正恍惚于这特别的香气,便听见贺千山说道,
“一个人说你不好,那是他自身有问题。”
“若一群人说你不好,”
贺千山顿了顿,唇角勾起带着些许少年狡黠的弧度,
“那只能说明,他们是一伙的,同样不能证明你有什么问题。”
贺千山此刻并未意识到,他这套说法,对元空青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但至少在此刻,元空青整个人都备受鼓舞,那双圆润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但是,振奋过后,元空青还是放心不下贺千山的身体。
他坚持要带贺千山去药长老那里仔细瞧瞧,毕竟吐血可不是什么小事。
两人来到药长老所在的丹霞阁,却得知药长老恰好外出采药,不在阁中。
接待他们的是药长老的得意门徒,周鹊。
周鹊温和一笑,拱手道,
“师父不在,若少宗主与贺师弟不嫌弃,在下或可代为诊看一二。”
元空青此刻全然没了平日的傲气,连忙道,
“有劳周师兄了。”
这般客气,反倒让周鹊又微微吃惊了一下。
因为听人说少宗主很是霸道。
现在看来,万事万物果然还是需要眼见为实。
周鹊引二人入内坐下,指尖搭上贺千山的手腕,凝神细探。
片刻后,他眉头渐渐蹙起,面上浮现出与他师父如出一辙的困惑,
“奇也怪哉……贺师弟体内灵力充沛悠长,远超同辈,可观其脉象,心脉肺络却又隐隐呈现衰萎之象,气血运行亦有滞涩之感……”
他又仔细探查了片刻,抬头看向贺千山,询问道,
“贺师弟,你近日可曾感到心口不适?”
贺千山端坐一旁,依言回答,
“近来时常觉得胸口憋闷,心口处偶有刺痛。”
“只是偶尔吗?”
周鹊追问。
他探出的脉象明明显示,灵气堵塞心脉的情况应当更为频繁和严重才对。
元空青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伸手按在贺千山肩上,微微用力,
“师弟,你一定要实话实说,不可隐瞒。”
“避讳就医乃是修行大忌,会出大问题的!”
贺千山沉默一瞬,终是改口承认,
“……是经常刺痛。只是,现在尚在我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失去触觉以后,贺千山对于痛感温度以及压力都难以察觉。
所以他这个天生的乐天派,还想着自己或许是因祸得福。
毕竟他最是怕痛了。
可是元空青只知道,师弟从昏迷醒来后,身体大不如前。
更是有药长老都看不怎么出来的问题。
他攥紧拳头,对着贺千山道,
“师弟,以后再疼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师兄好吗?”
看着小胖子的眼神,贺千山最终还是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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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师兄他又顿悟了6
元空青御剑将贺千山稳妥地送回云隐峰后,便急匆匆地不知跑去何处了。
而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长愿真人,大抵又溜去哪个仙坊集市搜寻零嘴去了。
偌大的云隐峰突然空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这过分的安静,反而让贺千山感到些不适应。
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原来自己,也开始害怕孤独了么?
他下意识抬手想拍拍自己的脸颊,想振作精神。
指尖触及皮肤,却只感到一片麻木。
他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触觉已经消失了。
人果然容易沉溺于短暂的安稳与温情。
只是,这样的幸福,又能持续多久?
毕竟,按照315的说法。
未来等待他的,是五感尽失的结局。
在原地静立片刻,贺千山甩开那点突如其来的感伤。
与其在此悲春伤秋,不如做些实际的事情。
他想起宗门内的藏经阁,那里藏着无数典籍秘法。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多学一点,就是多赚到一分。
长愿真人在洞府旁特意开辟了一间小屋。
里面堆满了色泽金黄的遥遥果,专供两个弟子乘坐翼龟使用。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路费”,贺千山终于明白为何元空青哪怕去很近的地方,也懒得步行,非要召唤翼龟了。
毕竟有师父宠着。
他取了两颗饱满的遥遥果,准备用作来回的路费。
栖息在云隐峰的这只翼龟通体翠绿,平日里见到元空青这位老主顾最为热情。
此刻见到贺千山,它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直到那颗蕴含着精纯灵力的遥遥果被递到嘴边,它才慢吞吞地俯下身,示意贺千山上来。
贺千山刚坐稳,只觉得身下微微一震。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自翼龟周身散发开来,周遭景物瞬间变得模糊。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藏经阁那巍峨古朴的建筑轮廓就已清晰可见。
向翼龟道谢后,贺千山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
守门的弟子验过令牌,恭敬放行,同时好心提醒道,
“贺师兄,藏经阁一二层收录了诸多仙法术数典籍,第三层则是藏器楼,不过乌长老常在门口守着,他……”
弟子的话没说完,但是贺千山已经知道了。
根据原主的记忆知晓,这位乌长老脾气颇为古怪。
全凭个人喜好行事,看谁不顺眼,连话都懒得搭一句。
若想强行闯入藏器楼,便需过了他那一关。
而乌长老修为已至元婴境,实力深不可测。
即便是比他还高一个境界,已经达虚神期的长愿真人,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讨得便宜。
可就是这样一位强者,却既不收徒,也不潜心修炼。
终日守着这藏器楼,不知缘由。
“多谢师弟提醒。”
贺千山温和道谢,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守门弟子光是看着丹药的成色,便知绝非凡品,连忙摆手推拒。
“贺师兄,这太珍贵了,我受之有愧。”
贺千山微微一笑,将丹药塞入他手中,
“不必客气,这是少宗主托我分发给那些恪尽职守的师弟们的些许心意,有助于恢复灵力,修行路上总会用得上。”
听闻涉及少宗主,守门弟子不好再推辞,只得感激地收下,郑重道,
“多谢贺师兄,多谢少宗主,我定会尽心值守。”
贺千山并未在意,这枚丹药其实是他自己炼制的。
那日被长愿真人点破不适合用剑后,虽未见师父踪影,第二日他房门口却无声无息地多了一堆卷轴。
内容五花八门,从炼器术、炼丹经到合欢法……
贺千山合理怀疑,这都是他那位不拘小节的师父从各处“搜集”来的。
除了合欢法,他都粗略尝试了一番,最终选择了炼丹经。
原因无他,只是觉得自己总吃师父和师兄给的零嘴,也该回馈些什么。
步入藏经阁一二层,无数卷轴悬浮于空,笼罩在浅蓝色的防护光晕中。
贺千山仔细寻觅,翻阅了大量与灵力运用,阵法符箓相关的典籍。
却始终未能找到任何与“召唤术”相关的记载,不免有些失望。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心头却莫名一动。
好像第三层藏器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呼唤他。
略作沉吟,贺千山还是拾级而上。
奇怪的是,预想中会阻拦的乌长老并未现身。
藏器楼内光线略暗,陈列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法器。
贺千山的目光掠过诸多器物,最终停留在一个和马桶一模一样的炼器面前,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位炼制者的品味……着实独特。
“好看吗?”
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激得贺千山心头一跳。
他迅速收敛心神,转身拱手,
“弟子贺千山,无意冒犯,只是好奇观摩,还望长老恕罪。”
身后之人并未接他的话茬,反而饶有兴致地追问,
“说说,你为什么独独看这个法器?”
贺千山心思急转,硬着头皮给出了一个理由,
“回长老,弟子觉得此物造型别致,颇具……独特的品味。”
乌长老挑了挑眉,那张脸完全出乎贺千山的预料。
和他想象中不修边幅的白胡子老头截然不同,而是一位眼神清亮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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