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儿,我们得从河里游过去。你能不能接住我?”


    五皇子立刻拍拍胸脯,


    “臣弟一定能够接住太子哥哥!”


    薛稷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语气温和,


    “好,那你先跳下去,在水里接着我。”


    五皇子毫不迟疑,“扑通”一声便跃入河中。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岸上的“太子哥哥”并没有跟着跳下来。


    反而转身,单独朝着追来的匪徒们迎了过去。


    五皇子在水中一下子慌了,水流推着他越漂越远,他急得大喊,


    “太子哥哥!你怎么骗我!”


    他甚至带着些哭腔,


    “你快下来啊!省儿真的能接住你!”


    匪徒头领策马逼近,看着独自留下的薛稷,冷哼一声,


    “算太子殿下有几分兄弟情,我们兄弟几个的水性也好得很!”


    ……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侍卫仓惶来报。


    称太子与五皇子遭遇突袭,此刻下落不明。


    群臣哗然,元亨帝当即面露震怒,厉声下令全力搜寻。


    皇后在一旁冷看着元亨帝做戏。


    她和熹贵妃此时都是心乱如麻,但她们都知道自己此时还不能慌乱。


    又瞥见黄岩悄无声息地溜出帐外,皇后立刻示意福元和冯倍暗中跟上。


    就在这时,帐帘却被猛地掀开——


    太子周行已竟完好无损地大步走了进来,径直对上皇后的目光,他点点头。


    又转头对着元亨帝沉声道,


    “儿臣无恙,劳父皇忧心了。”


    另一边,福元和冯倍尾随黄岩。


    发现他正鬼鬼祟祟地为元亨帝准备丹药。


    福元当即与同来的冯倍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不再犹豫,趁其不备,一人一记闷棍将黄岩打晕在地。


    随即迅速将那些丹药藏在自己兜里。


    还不解气,福元又把黄岩捆起来藏在帐篷里,然后将自己的袜子塞他嘴里。


    担心黄岩会把袜子吐出来,冯倍直接用麻绳把黄岩嘴也缠了一圈。


    落水的五皇子也很快被救上岸。


    他浑身湿透,眼神慌乱,仿佛看不见周围任何人,只拼命挣扎着要去找“太子哥哥”。


    一见到周行已,他便扑过去,抓着太子的衣袖急得快哭出来,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被坏人抓走了!”


    周行已以为他受了惊吓在说胡话,温声安抚道,


    “省儿别怕,你看,太子哥哥不是好好在这里吗?”


    五皇子见他不信,更急了。


    用力晃着自己的令牌,语无伦次地喊道,


    “太子哥哥戴着令牌让我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让我跳下水,自己被抓走了!”


    周行已闻言,如遭雷击,他抓住五皇子的肩膀,


    “省儿……你说的太子哥哥……是不是先生?”


    五皇子含着泪,拼命点头,


    “是!是先生!是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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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太子爷又心疼了31


    元亨帝见太子无恙归来,面上故作松了一口气。


    连声传唤太医为太子和五皇子查验身体。


    他自己却坐立难安,目光频频望向帐外,心中焦躁不已:


    黄岩那奴才怎还不来?


    此时,福元与冯倍一同入帐。


    福元悄步移至太子身侧低语,讲明了黄岩去拿丹药的事。


    而冯倍则来到元亨帝跟前伺候。


    元亨帝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冯倍,


    “可见到黄岩了?”


    自冯倍因呈送薛稷的信件而得脸。


    又凭着一口一个“干爹”的甜嘴巴结上黄岩。


    冯倍如今已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


    元亨帝一时不见黄岩,自然倚重他。


    冯倍低眉顺目,恭敬回道,


    “回陛下,奴才并未见到黄公公。陛下可是需要什么?”


    此话一出,元亨帝又生疑虑。


    他服食丹药之事向来只经黄岩之手,不愿假手他人。


    他按下心绪,强作镇定道,


    “既然皇子们都无恙,那就准备摆驾回宫……”


    而周行已这边,从得知自己先生被掳走后,心已经彻底冷了。


    他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父亲。


    周行已与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母亲颔首后,他开口,


    “此刻还不能回宫。”


    此言一出,竟与皇帝旨意直接相左,帐内几个皇子面面相觑。


    而且因为刚刚的事涉及皇子遇袭,元亨帝早已屏退闲杂外臣。


    此刻帐内除却后宫妃嫔、诸位皇子,便仅剩几位内阁阁臣。


    一向是元亨帝心腹的阁臣赵祥立刻站出来,语带质问,


    “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周行已却敛去面上冷色,转而面对几位阁臣,语气沉稳,


    “诸位阁老稍安。孤刚刚获报,那伙贼人并未走远,仍潜伏在附近,御林军正在严密搜捕排查。”


    他边说边重新佩上长剑,姿态果决,


    “为保圣上与诸位大人万全,孤愿亲自随御林军一同前往搜剿,务必肃清余孽,以安人心。”


    他这番举动从容有度,所言所行皆显储君担当与气度。


    让方才起身质问的赵祥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元亨帝却心知肚明,太子所言纯属谎话——


    哪还有什么贼人?


    那分明是他授意严息儒派出的死士。


    他内心惊怒交加,暗骂严息儒办事不力。


    皇后也适时开口,


    “太子既要为国分忧,也需顾全自身。”


    “恰好随本宫多年的女医官正在帐外候着,太子出去让她瞧瞧,也好让本宫与陛下放心。”


    那女官名叫陆艾,太子周行已幼时在宫中曾见过她几面。


    她是皇后的闺中密友,因志不婚嫁,便选择留在皇后身边做了女医官。


    皇后也从不拘着她,只偶尔有事才会请她相助。


    陆艾仔细为周行已把了脉,眉头却越蹙越紧,连道了几声“奇怪”。


    她抬头看向太子,语气困惑,


    “你母后心急火燎地传信,说宫中有蛊毒,刚刚又告诉我,可能是你中了蛊。”


    "可依我看来,你心脉平稳有力,气血充盈,并无任何中毒中蛊的迹象啊。”


    “心脉”二字像一根尖刺,突然扎进周行已脑海里。


    他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忙追问,


    “陆姑姑,您……您知晓那蛊毒发作时,是何等症状?”


    陆艾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她之前一直跟在太子外公身边,救治伤员。


    外公给信到宫里,说蛊毒消息的时候,陆艾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那蛊虫极为阴毒,一旦入体,便会不断侵蚀人的心脉肺腑。”


    “其痛苦非常人所能想象——初期只是偶尔心悸、气短,继而便会发展为心口针扎般的刺痛。再到后来,疼痛加剧,难以忍受,甚至会咳血、呕血。”


    “等到最后……便是气血耗尽,心脉枯竭而亡。”


    周行已听着这番描述,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刺骨。


    他没有中蛊。


    那中了这蛊毒的……是谁?


    那些症状——


    心悸、心痛、呕血……


    一桩桩、一件件,分明都与先生的状况对上了……


    周行已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企图用剧烈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声音还是抑制不住地发颤,


    “陆姑姑,这毒……可有解法?”


    陆艾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若能找到培育它的母虫,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但据我所知,常人若中此蛊,即便好生将养,最大限度减少耗损,也……最多不过四年光景。”


    “四年……将养……”


    周行已喃喃重复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意袭来,喉间一腥,他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殿下!”


    陆艾吓了一跳,急忙取出银针想要为他施针稳定心神。


    却猝不及防对上周行已抬起的眼眸——


    那眼眶猩红一片,满是绝望。


    周行已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用袖子胡乱擦去唇边的血迹。


    撑着摇晃的身体,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那若是本身底子就差,常年劳心劳力,旧伤未愈……又当如何?”


    陆艾看着他这般情状,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肯定是太子身边重要的人中了蛊……


    她不忍,却也只能据实相告,


    “若本就是亏损之体,再经此蛊毒磋磨……恐怕……至多……两年。”


    两年……


    周行已想到薛稷那清瘦的身形,苍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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