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薛稷病发,自己已经听他的话,半个月都没去找先生了。
但想到薛稷的嘱咐,只能和先生装得很不熟的样子。
“薛大人,父皇还没有到吗?”
薛稷也是规规矩矩地和太子与诸位皇子行礼,回答道,
“圣上已经到了,过会儿便会来。”
说完这话,薛稷便一个人站在一边,不再和诸位皇子寒暄。
这个样子放在几位皇子眼里,倒是没那么好接触。
只有周行已在担心,先生只是拄着拐,会不会撑不住。
但奇怪的是,元亨帝过了时辰还没有到。
太子殿下直接发话了。
让大家在帐篷里坐着休息会,好为待会狩猎养精蓄锐。
而皇后帐营这边,一直倾心于大殿下的俞念寻了个由头,悄悄从帐中溜了出来。
按规矩,此时所有人是不该随意走动的。
但俞念自幼常出入宫中,颇得皇后怜爱,算是皇后看着长大的孩子。
加之她父亲曾教导大皇子武艺,两人真论起来,也称得上一句<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
此番前来,她特意备好了一只纸鸢——
还是幼时与大皇子一同糊制的那只。
想着待狩猎结束后,能与几位相熟的姐妹一同放纸鸢。
她独自来到猎场边缘停放马车的地方,取出了小心收好的纸鸢。
返回时,经过一顶位置颇为偏僻的营帐。
帐内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呕吐声,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俞念心下一惊。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握紧纸鸢,放轻脚步正要快速离开。
帐内却陡然传出一句清晰的话语,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除了大皇子,其余几位皇子……都看着处置。”
“太子暂且可不动……反正他也已中了……”
听到“大皇子”三字,俞念的脚步顿住。
太子中了什么?
这声音……分明是圣上!
帐内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声,元亨帝的声音变得粗重而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
“丹药……快!给朕丹药!朕这般模样……绝不能让那些老东西瞧见!”
接着是近侍黄岩低声劝慰,慌忙找寻东西的窸窣声响。
俞念只觉得一颗心狂跳不止。
怪不得周围没有人,原来是圣上丹药瘾犯了。
俞念立刻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听到了什么。
她死死捂住嘴,将惊喘硬生生压回喉咙里。
此刻绝不能发出半点声响,要不然肯定会小命不保。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低头检视周身,确保没有遗落任何物品。
也顾不得平日谨守的闺秀仪态,提起裙摆。
沿着来路飞快地跑回了皇后所在的营帐。
她趁众人不注意,悄然凑到皇后耳边,用气声将方才所闻急速低语了一遍。
皇后端坐的身姿微微一僵,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雍容浅笑。
好像只是在听小女儿家的悄悄话。
待元亨帝驾临,与众人稍作寒暄后,皇后这才柔声开口,
“陛下,臣妾昨夜惊梦,至今心绪不宁,总觉惴惴难安。今日这狩猎大会,可否……暂且推迟些许时辰?”
元亨帝闻言,转过身来,亲手握住皇后的手,面上带着宽和的笑意,
“皇后既然凤体欠安,不如先行回宫静养。今日朕难得能与皇儿们一同骑射,兴致正浓。”
皇后心下焦急,却无法再劝。
此刻元亨帝就在身侧,她也不能遣人暗中传递消息。
元亨帝目光扫过,恰好落在皇后身后面色依旧苍白的俞念身上。
他眼神微凝,笑着问道,
“俞家丫头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莫非也同皇后一般,身子不适?”
俞念心头一跳,连忙垂首上前一步,依礼深深一福,
“回陛下,臣女……臣女只是许久未见天颜,天威之下,心生敬畏,故而有些紧张,请陛下恕罪。”
元亨帝呵呵一笑,状似随意地摆了摆手,
但是他还是起了疑心,自己皇后平日总是多希望自己能接触太子。
今日却这么反常,还有那个俞念……
元亨帝以极低的声音,对着黄岩快速吩咐,
“去查问看守皇后营帐的奴才,方才可曾见到任何人靠近或出入,要快,要隐秘。”
在等候黄岩回话的间隙,元亨帝已经来到了观礼台。
几位皇子也都已经整装待发,牵着马等着元亨帝发话。
而伺候在皇后营帐的三个太监,其中一个正是冯倍。
他很机灵,有其他人在场,俞念出帐篷的事是瞒不过黄岩的。
但是冯倍立马意识到,俞家那个小姐怕是要遭殃了。
在跟着薛稷在山晋那段日子,他从薛大人口里也得知了俞权是一个为民的好官。
所以他要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给薛大人。
而黄岩问了他们还不够,还要再去问问别处。
薛稷这边,和严息儒一起被元亨帝赐座。
在原文中,是原身听元亨帝的命令,派人准备行刺太子和几位皇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元亨帝这次没有找自己。
这个时候宦官们开始上来布菜,平常都应该是黄岩来给元亨帝和皇后试菜。
但是这回黄岩被元亨帝支开调查,试菜就换成了冯倍。
冯倍拿着银筷和小碗,将每个菜都尝了尝。
等吃到那条鱼时,他面色微变,立马跪地道,
“回禀圣上,这条鱼好像味道不对,微咸了。”
元亨帝此时心情还算不错,也乐意在大臣面前展示自己仁君的一面。
“咸了就撤下去,再换一条上来就行。”
冯倍端着鱼恭恭敬敬下去的瞬间,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和薛稷四目相对,薛稷微微点点头。
这冯倍和自己待了快大半年,自己对他的机智是很清楚的。
鱼微咸。
俞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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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太子爷又心疼了29
俞念是个聪明姑娘,知道自己有大麻烦。
所以回来后,她便寸步不离地待在皇后座旁。
低眉顺眼,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薛稷远远瞥见这一幕,知道她暂时没危险,心下稍安。
他把注意力转向诸位皇子这头。
周行已一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利落,正与其他皇子一同于御前展示骑射。
不同于其他皇子或炫技或花哨的招式,他只是沉稳地挽弓随后又一扬。
但薛稷一眼便注意到,他弓身握手处,缠裹着一圈素白的帕子。
那帕子……薛稷心中微微一动。
正是最开始那条帕子。
周行已到现在也不舍得还给自己。
此时,太监黄岩已悄无声息地回到元亨帝身侧,俯身低语了几句。
元亨帝面上笑容未变,依旧望着场中,甚至抚掌称赞了一句,
“太子果然风采夺人,沉稳有度。”
这个时候皇后走了上来,笑脸盈盈,
“陛下,熹贵妃想向您献舞。”
元亨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眉梢一挑,显出了兴趣。
熹贵妃乃是五皇子生母,因其身带异香,曾极得圣心。
只是自五皇子落水变得痴傻后,她便日渐消沉,对自己也疏远冷淡了许多。
今日竟主动要求献舞,元亨帝自然觉得面上有光,心中颇为受用。
不料,大皇子的生母原妃也随即出列,英气眉宇间带着几分飒爽,
“陛下,臣妾不才,愿为陛下舞剑助兴。”
元亨帝握着皇后的手稍稍紧了紧,眼中半是欣喜半是审视,
“怎么你们都这么主动了?”
皇后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一丝幽怨,
“陛下潜心修道,深居简出,莫说是几位妹妹,便是臣妾,想见陛下一面也实属不易。”
“姐妹们怕是思念陛下得紧,又恐扰了陛下清修,今日难得盛会,这才鼓足了勇气呢。”
她说着,目光与熹贵妃、原妃等人短暂交汇。
熹贵妃立刻会意,靠近元亨帝。
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元亨帝鼻端,声音更是娇柔婉转,
“陛下冷落臣妾们这般久,今日难道还忍心再伤姐妹们的心吗?”
美人在前,软语温香。
元亨帝心中那点疑虑被这争宠的戏码冲散,不由疏朗大笑,
“好好好。朕怎舍得让爱妃们伤心?尽管舞来,朕今日定要好好欣赏!”
熹贵妃的舞蹈需数名伴舞。
皇后便亲自从随行的重臣女眷中点了几人,
“俞家丫头,严家小姐,还有……”
所选皆是素有才名、精通舞艺的贵女,伴舞绝不会失了熹贵妃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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