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的水珠不断滚落,滑过冷白的皮肤,又让人觉得病气浓重。
秦昼明显的不舒服,就像一根针扎在赵斯年紧绷的神经上。
那团因为对方不爱惜身体的火,被更汹涌的担忧给取代,压得赵斯年胸口发闷。
他二话不说,抱起沙发上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羊毛毯,兜头就将秦昼整个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就好像打包一个易碎品,看到最后只露出秦昼那张没什么精神的脸,赵斯年心里才松口气。
然后他把秦昼带进房间,拿起旁边柜子上的吹风机,
“坐这。”
秦昼没再说什么,顺从地在柔软的床上坐下,厚厚的毯子将他裹得像一个慵懒的蚕宝宝。
赵斯年按下开关,温热的风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瞬间响起。
他站在秦昼身后,动作起初有些生疏,温热的风流毫无章法地扫过秦昼湿冷的发顶和脖颈。
秦昼被那突如其来的热风激得微微缩了一下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的轻哼。
这声轻哼让赵斯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带着点笨拙地穿过秦昼冰凉的短发。
指尖触碰到湿润发根下温热的头皮,那触感让赵斯年的指尖微微发麻。
他调整了风向和距离,让暖风更均匀地覆盖在秦昼的头上,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拨动着湿发,动作变得娴熟。
系统315转着圈发问,
【宿主,这吹头发你自己不能吹吗?他为什么要帮你吹啊。】
秦昼在心底懒洋洋地回应,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可能……这就是赵少的报恩方式吧。”
系统315沉思,怎么好像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秦昼的头发很短,发质偏硬。
在赵斯年认真地吹风下,湿冷的发丝很快变得蓬松干燥,带着暖风的气息。
赵斯年的手指偶尔还会不经意地,擦过秦昼的耳廓或后颈。
那温热的触感让秦昼闭着眼,身体在厚实的毯子里放松了一些,像一只被顺毛暂时收起爪子的猫。
赵斯年放下吹风机,转身将一杯温热感冒冲剂递到秦昼嘴边。
秦昼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药味十分抗拒。
但抬眼看到赵斯年紧抿着唇的样子,他还是认命地就着对方的手,一口气喝光了药。
苦涩的药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紧接着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逐渐加剧的头疼,像有根针在太阳穴里钻。
赵斯年看着他皱着眉将药喝完,心里憋着的那股气依旧横亘着,不上不下。
他本来想狠狠批评秦昼一顿,怎么能拿身体开玩笑?
也想骂他……让自己如此担心。
可看着秦昼裹在毯子里,脸色苍白,眉头因为药味和头痛而紧紧蹙起。
那些责备的话就被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昼喝完药,困意袭来,还伴随着药效带来的昏沉和阵阵头痛。
他动了动被毯子束缚住的身体,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休息。
就在他身体微微躺下,腹部却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唔……”
他下意识地闷哼一声,搭在毯子外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
一直紧盯着他的赵斯年,立马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胃又不舒服了吗?”
那阵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片心悸的余波。
秦昼缓了口气,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赵斯年,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强打起精神,
“没事……缓一下就好。倒是你,”
秦昼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从合作商到地皮,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这可能……就是个针对你布下的陷阱,背后的人,耐心和手段都不一般。”
赵斯年看着他眼底那片病气沉沉的乌青,以及他强撑着精神分析的样子,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知道了。”
他不想再听秦昼说任何耗费心神的话,果断关掉了顶灯。
又怕人待会不舒服,又留下一盏角落里的壁灯。
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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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赵少爷他又懂了13
“睡觉。”
赵斯年丢下两个硬邦邦的字,像是不想再多待一秒,转身大步走向卧室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秦昼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安静的眉眼。
赵斯年这才轻轻关上门,走出去。
而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只是背靠着门板,回想起今天的种种,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如果是先前,那个对秦昼只有警惕的自己。
是绝对、绝对不会将人带回这处完全属于自己的私人领地的。
而重生后,自己越是试图探究秦昼,越是想要看清秦昼那副惑人皮囊下,包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灵魂……
就发现自己越是深陷其中。
赵斯年发现,自己已经被复杂的情绪裹挟着——
是担忧,是愤怒,是愧疚,是探究欲。
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这些都是上一世自己根本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对自身情绪的陌生与失控,让赵斯年感到前所未有的疑惑。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那快速跳动的心脏。
并且在门口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确认里面的人真的休息下了,赵斯年才离开到书房办公。
在浏览报表的时候,“赵时清”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赵斯年很快接起。
他的亲姐姐,明明平常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母亲让我问你,”
赵时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什么温度的冷漠,
“西郊地皮的竞拍,为什么突然叫停?”
赵斯年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个合作商没有诚意。”
赵斯年没有提及秦昼,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他。
“母亲的意思是,”
赵时清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突然改变策略显得很儿戏,可以再考虑一下。”
赵斯年沉默。
电话那头的赵时清,对着傅琬挑了挑眉,示意自己也只能说到这了。
傅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地加了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入话筒,
“你外祖母的生日要到了,到时候挑个好点的礼物吧。”
电话挂断,书房恢复寂静。
母亲的试探让赵斯年感到无力,他想不通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明明毕业后,自己正式进入集团核心已成定局。
此时,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出来:
如果秦昼还要跟着自己进入公司呢?
赵斯年垂眸,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数字。
如果秦昼开口……
自己让他进又有什么不行?
这一世,他会紧盯着秦昼,还能出什么错?
而且……这才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唯一方法。
肯定只有这样,才能更快地抓出上一世的幕后主使。
赵斯年猛地甩头。
不能再想秦昼了,他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报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撞。
赵斯年几步就冲到卧室门口,掌心拍在门板上,声音紧张,
“秦昼?你没事吧?”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这股死寂让赵斯年不再犹豫,他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昏暗的灯光下,秦昼痛苦地蜷缩着。
一只手死死地压在胃部的位置,另一只手则狠狠地揪着身下的床单。
力道之大,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他整个人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压抑到破碎的喘息声,更是从咬紧的牙关中艰难地溢出。
赵斯年心慌得厉害,但他动作很冷静,
冲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伸手就去抓秦昼死死按在胃部的那只手,
“放松,让我看看。”
他想把秦昼的手挪开,检查情况。
然而,秦昼因为剧痛,力气大得惊人。
手不仅没有被松开,反而在赵斯年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反手抓住了赵斯年的手腕。
滚烫的掌心带着惊人的热度。
秦昼发了狠地将赵斯年的手掌,往自己剧痛的胃部位置用力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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