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悯说:“程家有客人,我明日再来。“
张叔忙说:“不是客人,是小主人。”
小主人?
饱了哭,睡也哭,总而言之就是哭,短短时日,冷照莹憔悴了,一头乌发也失去光泽。
程优犯下天条,被勒令在家带孩子,双目呆滞,双耳失聪,恨不能原地消失。
母子俩静坐沙发,灵魂出窍,林悯踏进家门,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幕杂乱嘈杂的场景。
婴儿到了关婶怀里仍歇斯底里地哭喊,哭声绕梁,响彻屋顶。
有经验的育儿嫂”噢噢噢“边走边抱着哄,眼下黑眼圈明显,关婶泡来奶粉递给育儿嫂,说:“林先生,你来了呀。”
林悯将背包递给她:“嗯,带了些特产。”刚要问候冷照莹,就被程优一把拽走了。
程优知道自己有救了,拽着林悯进了一旁会客室,关上门悄悄录音:“我哥有孩子了,林悯,你要怎么办?”
林悯仿佛五雷轰顶,茫然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你看到的孩子是我哥的。”程优撒谎技术炉火纯青。
“你让我缓缓……让我缓缓。”林悯挣脱开他的钳制,勉强稳住身形撑着沙发扶手坐下。
即便林悯维持面上的风平浪静,整个人仍然失魂落魄的,程优正犹豫要不要掐断录音解释清楚,林悯就已收敛了情绪,眼圈红红问:“孩子的妈妈呢?“
程优说:“回美国了,孩子留给我哥。”
林悯点点头,说:“如果孩子需要一个妈妈,程森需要一个妻子,我可以接受他结婚。”
程优也跟着点点头:“接受了,然后呢?”
林悯冷静地说出自己做下的决定:“做小三啊。还能怎么办?!我知道不道德不光彩不合法,可我没有办法了,现在离开程森我会死的。”
掐断录音,程优拍拍林悯肩头,欠欠地说:“孩子是我的,别伤心啊,嫂子。”
林悯:“?!”
他初次生出揍人的冲动。
程优不知死活在林悯身旁坐下,解释前因后果,得意晃晃手机,憧憬说:”我哥听了录音,一高兴肯定放我出去了。”
“不行!你不能发给你哥。手机给我!!!”林悯上手抢,程优肯定不给啊,林悯简直被他气得不轻,揪扯程优衣领。
两人抢手机抢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门打开了也不知,程森面无表情,低沉嗓音冷得要冒出寒气:“你们在干什么?”
趁林悯怔楞的瞬间,程优发送录音,随后锁屏扔在一旁,一脸你奈我何。
林悯收回手,从程优身上下来,找程森要手机,面庞红透,耳垂似要滴血,被程优气坏了。
程森将手机递给他,林悯删了,程优再发,他回头瞪着程优,快要气爆炸了,低头再次删除。
面对程森寒意沉沉的视线,程优后知后觉大哥吃醋了,罕见一幕,他不敢多欣赏,灰溜溜离开。
程森踏进门内,反手上锁,没问删的是什么,捏着林悯下巴亲吻,贴唇道:“坐别的男人身上开心么?”
“不开心。”林悯答复,程森又吻过来,吻得凶也急,转瞬之间林悯被他掐着腰摁在门板,予取予求。
醋意宣泄改过了短暂分别的思念,林悯唇被吮肿了,舌尖一阵麻,密绒绒睫毛轻颤,默默承受来自程森接近于惩罚的湿吻。
婴儿哭啼穿透门板,看样子喝完奶了,程森听着头疼,躬身将脸埋进林悯颈窝:“你小时候也这么能哭么?”
林悯说不知道,又说:“我想看看孩子。”
打量哭得五官皱成一团的婴儿,林悯又细细打量程森,程森被他瞧得莫名某妙,林悯伸手指去触婴儿脸蛋,反遭婴儿小手攥紧,也不哭了,漂亮的湛蓝眼珠迷蒙望着林悯。
冷照莹新奇说:“宝宝不哭了诶!悯悯,你抱试试。”
程森离林悯远了一些,对聒噪的人与物敬而远之。
林悯抱小糖果抱熟练了,欲要抽回手接过柔软的小婴儿,手指将将挣脱,婴儿嘴一瘪嘹亮哭了,林悯只好任由她紧攥着,一手抱她。
婴儿打了个哈欠,在林悯怀里乖巧睡着了。
林悯的出现换来许久未见的安宁,在场人包括育儿嫂心照不宣悄悄松了口气。
育儿嫂抱走睡得甜美的婴儿,冷照莹没脸说小儿子犯下的混账事,亲切拉走林悯,询问逛了哪些城市,有没有留影纪念,林悯一一答复,冷照莹索要照片,林悯便掏出手机翻出相册,冷照莹指着好几张照片说洗出来挂上照片墙,怕唐突,温柔问:“好不好?”
林悯当然同意。
冷照莹和林悯有说不完的话,程森便没不识趣地去打扰,转身上楼了。
关婶端来陈皮红豆沙,八年陈皮醇厚香浓,搭配绵密豆沙解腻,她调侃说:“大少爷听你来了才下楼,平时一步不下楼的,千金大少爷呦。”
林悯低低地笑,心在发闷发疼。
冷照莹看出来了,掌心搭在林悯手背安慰:“悯悯,别难过呀,你的出现已经改变程森人生轨迹。”
“每个人或早或晚都会死,程森只是没什么期待。对他来说,死也行活也可以,无所谓。”
“怎么说呢,我和他爸爸以前逼着他去瞧心理医生,但很可惜,最后去看心理医生的反而是我们。”
林悯:“啊?”
“程森性子淡薄傲慢,语言攻击力挺强的。”冷照莹保守谨慎问道,“你感觉不到么?哦对,他这么喜欢你肯定不舍得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
林悯:“……”
感受到了,但也还是好喜欢,总觉得红红薄唇说起脏话尤其美妙动听。
当然,Dirty talk他不喜欢。
要准备晚饭了,关婶拿不定主意,询问冷照莹多添哪两道菜好,冷照莹忙去了,林悯上二楼,程优恰好从卧室出来。
林悯加快速度上三楼,程优趴向二楼栏杆,仰脸说:“林悯,你躲我做什么,我承认骗你是我不对。”
林悯慢下脚步,程优心道这人也太好哄了,于是装可怜说:“我十几天没出门了,没日没夜带娃,你帮帮我呗。”
连日来,程优试过撒泼打滚跪地,但全部失效了,冷照莹这次也不站他这边。门没锁,人没拦,他想出门随时可以。
罕见的,林悯神色也冷谈了一些:“你不该随随便便和女孩子发生关系还不做措施,你的错,我不帮你。”
“Fuck!难道你和我哥每次上床都记得戴?我不信。”
“你的事为什么要扯别人……”林悯声量小下去,窝窝囊囊指责道,“又、又不是我戴,你和你哥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被人骂原来也能这么爽,程优吊儿郎当挑了挑眉:“哦——原来我哥也不爱戴啊!”
“嫂子,你骂人太斯文了,来来来我教你几句啊,混帐玩意,王八蛋,狗东西,臭无赖,大傻逼……嫂子,学会了吗?学会了你去求求我哥准我出门吧,我随便你骂,怎么高兴怎么骂。”
“嫂子,我不发录音了,你别逼我跪下求你啊!”
林悯终于松动了:“我试试。”
来不及高兴,二楼婴儿房传来婴儿声,程优一个头两个大:“不是吧,她睡眠也太短了,怎么又哭了。”
本想上楼,但婴儿哭闹声揪心,林悯跟着一块去了。
育儿嫂抱起来哄,哄也抽抽噎噎地哭,宝宝可爱得像洋娃娃,白皮肤大眼睛,浓翘睫毛,眼圈红透,眼珠碧蓝,委委屈屈瘪嘴巴。
程优接手,林悯惊讶发现他抱孩子姿势很标准,神情看不出父爱,倒像烦恼无措的兄长。
见林悯跟进来,程优求助似的:“你抱抱吧,我脑子嗡嗡快炸了。”
换成林悯抱着,宝宝不哭了,程优又不爽了:“我闺女,凭什么你抱就不哭啊,我陪伴她十来天了,竟抵不上你一面。”
怀中孩子稚嫩无辜,林悯有些生气说:“还你。”
程优一蹦三丈远:“开玩笑开玩笑,你抱吧。”
育儿嫂拎着纸尿裤要换,两位男性自觉避去阳台。
啼哭声开始了,程优狂抓头发宣泄:“我哄孩子睡觉的好几个夜晚,死活也想不明白,上半夜Vicky和我睡得那么爽那么累,下半夜怎么还有精力和未婚夫续场呢。”程优真服了Vicky那女人。
“有没有可能……装的?”
“嘶!你嘴被我哥亲多了吧,不要这么刻薄好不好。“程优心说,她生下的孩子是我的,再怎么比,我也比她未婚夫厉言。
林悯无辜道:”我只是随意猜测。”
留程优原地继续纳闷,林悯抱走一到他怀里自动不哭的宝宝上三楼找程森。
程森坐书桌前看书,手边一堆处理好的文件,婴儿被林悯一手抱怀一手护头,一大一小刚要靠近,程森放下书揉太阳穴,冷酷道:“请你离我远一些。”
“为什么?”
“吵。”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