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照莹讲述口吻并不觉得自己可怜或者委屈,她说:“我过敏了也不敢说,怕猫被送走。没想到,最终被你大伯的女朋友抢走了。过敏滋味不好受,想要的留不住更不好受。我看见猫,便会无缘无故难过。”
林悯经常乱捡乱投喂,手被一些凶悍的猫抓伤,打疫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了伤疤忘了疼不长记性。
小狸不是他捡的第一只,也不是最后一只,但却是咬他最狠的。
别的猫猫顶多动爪,小狸动爪也动口,最后黏他最厉害的还是小狸。
林悯不后悔捡猫,却后悔向冷照莹提养猫的事情。
“妈妈不让我告诉你和爸爸,但我偷偷告诉了你,你之后在园区让人盖了一间猫屋,给猫猫们治病结扎,你让很多猫猫有了家有健康的身体。”
程森静静聆听,忽而低缓地说:“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让我答应盖猫屋?”
不信偏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林悯抿唇想笑:“程森,你猜呀。”
程森:“不猜。”
林悯脾气很好地说:“答应你谈恋爱要经过你同意,不乱添加别人的联系方式,我全照做了。”
捡流浪猫,女生居多,林悯偶尔也会在宠物医院和她们聊天,拉林悯进流浪猫救助群。
“你对他倒千依百顺。”程森不悦总结。
林悯翻了个白眼:“是你!是你!是你!他就是你!前世今生都是你,只有你,我只爱你。”
门铃响了,同时听筒传来程森声音:“开门。”
林悯乖乖去开了门,玄关感应灯明亮,程森一眼便看到了林悯下唇红肿,两指捏住他下巴凑近观察,口吻极度像怀疑妻子出轨的丈夫:“你嘴怎么了?”
“开水烫的。抹了药,好像没什么效果。”林悯关心冷照莹,“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妈妈她……”程森目光散漫投落,林悯撞上,心不甘情不愿改口说,“你妈妈心情不好,可以带她去水族馆看热带鱼,我送过七彩神仙鱼,她眼睛都发亮了。”
程森低头凑近,鼻息喷洒林悯唇瓣,较真问道:“那我呢,不开心喜欢做什么?”
“你生气时喜欢哄我。”林悯眉眼弯弯,眼珠黑亮。
程森嗤之以鼻,回复都上脸了:“你以为我信?”
“你不信。你没有信过我。”林悯说,“来这一趟,想见你是真,想求你也是真。求你不要收购工作室好不好。”
“晚了。”程森往餐厅走,“明天开始工作室老板换人了,照常运作。”
林悯好像听明白了意思:“所以……你把我老板炒掉了?”
程森:“嗯哼。”
林悯:“……”
他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程森不讲道理时真的很难搞。
“天很晚了,我要走了。如果嘴巴没有受伤,我可以亲亲你再走的。”林悯今夜也搞不了程森,为此稍稍遗憾。
程森水没来得及喝,闻言,放下玻璃水瓶不悦道:“你要走?”
“对呀,我见到你了,也求过你了,事已成定局。”林悯眼神清白地说,“我嘴巴受伤,身体受伤,没法和你上床啊。”
“……”程森有点无语,“我肚子很饿。没吃晚饭。”
林悯:“我带了自己做的馄饨和蛋糕,你要吃么?”
程森很装地说:“他都爱吃这些?我说过——”
林悯急切切否认:“不不不!你不喜欢甜,至于馄饨,你没吃过,前世我没来得及学会调馅包馄饨。”
“馄饨。”程森面色稍霁。
话音落下,林悯烧矿泉水烫馄饨,然而厨房里缺东少西,调料全无,林悯便直接捞进碗里端到岛台,折返冰箱,取了一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分了小狸一小块奶油。
程森口味清淡,不喜甜咸,不喜酸辣,馄饨清淡,符合他口味。
林悯小口吃着蛋糕,淡红的唇微启着,见程森好像对馄饨不讨厌,开口询问:“味道怎么样?”
程森平静说:“不错。”
林悯咬着叉子,被夸得弯眼笑了一下:“你的评价对我来说很重要,还以为你不喜欢。”
程森傲慢地说:“你也这么花言巧语讨好你的……哥哥么?”
林悯学聪明了,吃了一口蛋糕,装傻说:“没有啊。”
“所以馄饨只有我吃过,他没有。”
“哦!感谢上帝,您太会抓重点了,您真是个英俊聪慧的天才。”
“……”
林悯没了胃口,蹲下身,发现小狸已经吃完了他挖的奶油,它舔得干净,鼻尖嘴巴丁点白色也瞧不见。
巴巴望着林悯,绵软叫了一声“喵”。
看样子还想要吃,林悯摸摸它脑袋:“不可以吃多。”
“喵。”爪子搭在林悯扣蛋糕盖子的手,可怜巴巴地:“喵呜……”再来一口。
林悯难以拒绝,程森冷酷拨开小猫:“嘴馋吃猫粮去。”
小狸:“……喵呜……”
林悯趁机藏起蛋糕,起身说:“我要回家了。这里打不到车,你可以送送我吗?”
结果程森扔给他车钥匙:“自己开回去。”
林悯这辈子没有驾照,开不了,小狸咬向程森拖鞋发泄,林悯在它注意力从自己身上分散,还回去车钥匙说:“我边走边打吧。”
庭院一棵树遮天蔽月,也挡住了寒风,又显孤独。
林悯站立少时,冷得缩起脖子,掏出手机给程森打电话,响了四五声,程森接了,林悯说:“程森,你真不送我么?我好想你能送送我。你上辈子就不爱送我,你这辈子要继续这么冷酷无情拒绝我么?”
程森:“……”
鬼话连篇的小骗子,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今晚怎么回来了?”李春花在对账,鼻梁上架了一副老花镜,显然这段时间,她习惯儿子不在家了。
“去看了会小猫。”林悯坐下,顺手接过了活吐槽说,“猫很可爱,主人好可恶。”
李春花给他倒了杯温水,迟疑道:“你找的对象,他家很有钱吗?”
“我们市数一数二的企业。”程臧不注重名利,砸钱靠广告铺天盖地打出知名度的企业层出不穷,照嵘集团一直保守低调。
李春花猜测说:“是那个撞了你的男孩子的哥哥么?他在病房里说要你离他哥远点。”
她担心道:“悯悯,你喜欢同性,妈妈不反对,毕竟这也不是病,没法治。但你要考虑清楚,千万不要对人家死缠烂打,身份不匹配,注定没有结果。那个男孩子看上去,不像知苑他们一样好说话,那么他哥哥他家里人恐怕也……”
林悯停了笔,握住李春花的手安抚:“妈妈,如果他不喜欢我,我连见他的机会都不会有。”
程森这个人,傲慢独断,父母也不见得放在眼里。
不论前世今生,程森骨子里对糟糕环境的厌弃,始终存在。
程森今晚远远将车停泊巷口,没有丁点要下车的欲望,残缺路面,闪烁路灯,空气飘荡杂乱气味,程森车窗也不愿降下,林悯在车里询问程森要不要上家里坐坐,程森果断拒了。他下车敲了车窗,程森选择用手机沟通。
林悯握着通话中的手机,看向车里的程森,萌生出酸涩,他问:“程森,你要和我去见见我妈妈么?她煮的馄饨比我好吃,想不想尝尝。”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
也许,林悯想,程森面对家里这些普普通通的碗筷,还会露出嫌弃的神色。
本就悬于苍穹之上,没有道理将他拽入尘埃之地。
程森几次肯屈尊降贵送他回家,就该感恩戴德,怎能奢求其它。
林悯自我开解说:“妈妈,我找一个环境好点的餐厅,带你见见他好不好。”
“好是好,就是悯悯,你委屈么?妈妈不想你委屈。”婆婆欺压,丈夫愚孝,姑姐掺和,李春花在婆家受了太多委屈。
李春花无数次幻想,将来有了儿媳,至少要好好待人家,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不委屈。”林悯甚至感恩能有重来的机会,冷白灯光,李春花鬓角几缕银丝,眼角眉心覆盖了细纹,林悯催促说,“妈妈,你好好休息。我来。”
林悯十岁便帮着她算账,摆馄饨摊那几年,林悯就坐在她摊子后边赶作业陪着她,夜市拥挤喧哗,有时碰上醉酒闹事打架,娘俩害怕得抱成一团躲在角落,那些苦日子,真的很难熬。
李春华捶了捶腰:“接下来不忙了,我准备提前几天关门。”
年底了,大家存点钱过年,馄饨店量大实惠,生意照样冷清,开支收入,林悯每一笔清晰算好,忙完了戳亮手机屏幕,正好十二点。
浅浅打了个哈欠,林悯洗漱睡下了。
睡前,他莫名烦心冷照莹的事,于是给程森发了条信息,才安心睡觉。
*
深更半夜,程森兴师动众联系水族馆馆长,终于征得对方同意,买到了几条七彩神仙鱼,程森打量了一眼,觉得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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