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雄虫的态度是什么意思呢?


    布兰特没想通,但他好歹看出来雄虫心情有些低落,所以第二天,雌虫偷摸爬水管,熟练避开监控,翅翼一振,飞到了雄虫宿舍窗前。


    “虫崽。”


    他敲了敲窗,轻声唤道。


    宿舍窗户有全面的监视报警系统,如果不得到主虫允许,他也进不去。


    要是雄虫不理他怎么办?布兰特心下一紧,一股涩意涌上心头,他还没来得及消化,里头就传来脚步声。


    ——他的虫崽从来不会让他等太久。


    这个点,雄虫应当方才起床,荀宁打开窗,头发乱蓬蓬的,睡眼惺忪:“布兰特。”


    他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平静和意料之中的喜悦,似乎一直都在等着他来。


    雌虫拍了拍自己的脸,够了,不要做梦,布兰特,清醒一点。


    但是这只雄虫——他气得鼻子喷出热气——雄虫没穿上衣,光洁白皙的身体就这么敞露在外面,上身肌肉紧实,手臂的曲线,以及背过身去的腰线全都如刀锋般利落漂亮。


    即便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带着压出来的红痕,但黑眸湿漉漉地看过来时,实在可爱得让虫心发颤。


    实在太危险了。


    雌虫窜进来,赶紧将窗户关上了。


    “嘿,以后绝不能在外面,当着外虫这样,知道吗,虫崽子?”


    荀宁就差朝他吐舌头,转身往衣柜里捞出军校制服套上:“知道了,雌父。”


    “你……”布兰特又觉得自己在冒热气,轻轻踢了他一脚,“不要乱说话。”


    荀宁系上布兰特从来系不好的领带,又抽出另一根领带勾住了布兰特的脖颈,直勾到雌虫不得不伸手撑在他两侧:“虫,虫崽子,做什么……”


    他必须要告诉他,他们都已经是成熟的虫了,玩闹必须要分清界限,布兰特想装成一个古板的老头子,但低头看到荀宁的时候,轻轻松松就破了功。


    荀宁叼着黑金领带夹,看了一眼僵立的布兰特,勾了勾唇角,露出那种狡猾的,却让虫无法抗拒的笑来,三两下便将他的领带系好,领带夹扣在中间,规规整整。


    分明生了一副温吞的,乖顺的皮相,但骨子里便透着一股倔,倔到想要勾着你,就非得勾得你出魂。


    他也分不清这是他主观臆断的幻想,还是荀宁藏起来的真相。


    太近了,布兰特的呼吸粗重了些,近得呼吸都在脸上挠。


    “好了。”雄虫拍了拍他的前胸,继而又用手覆了上去,靠在他耳畔说道。


    布兰特差点腿软。


    该死,他嘲笑那些思春期的军雌乱发疯,但他也尚在成熟期,英明神武的布兰特想,如果能整日埋头在星舰战斗之中,精力全然被挥霍掉,就可以完全不想这些。


    但荀宁,荀宁是他生活中永远无法忽视的定量、恒量,于是一切轻易地乱了套。


    想念已经融入了他的呼吸,闲下来喝水的时候,他想想家里边那只小雄虫,闭上眼,他便想想那双乖顺的下垂眼,一有空闲,布兰特脑海里就是荀宁执着的眼神,还有他那声雌虫哥哥。


    绝对是毒药,他想,让虫变得无药可救。


    布兰特五味杂陈地送荀宁进教室,转而去赶自己的战术课程,路上撞见戴兰,对方稀奇地围着他的领带转了好几圈:“布兰特,那些老师说的果然是对的,有了雄虫,雌虫就变得焕然一新。”


    拉碴胡子天天刮净,领带系得规规整整,现在的布兰特简直从礼仪老师的心腹大患变成了老师的心腹。


    戴兰看得义愤填膺。


    就这样将好兄弟给背叛了。


    “好,好了。”布兰特这么走来,已经被行了一路的注目礼,军雌学弟只当他会打扮了,但同期军雌谁看谁知道,不约而同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他,他才不是有意想展示雄虫给他系上的领带,布兰特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教授战术课的退役老军雌看见他,也露出宽和的笑来:“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自己做不来,要别的虫帮我系领带。”


    下面传出一片嘘声。


    布兰特脸颊发烫,该死的,这群家伙误会了,荀宁不是他的雄虫,他们只是一起长大,但他好歹也是荀宁的雌虫哥哥,也能担得起这条领带。


    他完美无缺的虫崽往后肯定会喜欢上一只完美无缺的雌虫,喜欢不上暴脾气的自己也在情理之中,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雌虫哥哥”这个身份扮演到最好。


    布兰特死死压着泛起来的酸意,想到那冰凉的领带夹都变得突兀,变得发烫起来,就这么自我洗脑半天,竟然已经到了下课的时候。


    他刚想给自己洗把脸,这头光脑便震了震。


    弗洛里安要他稍后请个假,找荀宁来,他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好容易洗脑成功的布兰特瞥见消息,又深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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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番外三. if竹马(3)


    “弗洛里安。”


    根据经验,布兰特迅速给弗洛里安打了个通讯,“见到虫崽的雌父雄父,什么话都别说,尤其是那些疯话!”


    弗洛里安声音懒洋洋的,显然没当回事:“什么疯话?奥——”雌虫拖着调子,扮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我家小雌崽吵着要和阿帕纳家小雄崽结契……”


    知道了还说出来!


    布兰特狠狠掐断通讯。


    弗洛里安已然不靠谱,布兰特一鼓作气地联络备选名单上的雄父:“ 嘿,伊莱恩,听着……”


    “小崽。”对面使用了如出一辙的懒洋洋腔调,仿佛复制粘贴一般,“你知道的,我听你雌父的。”


    备选之所以是备选不是没有原因的!


    布兰特再次狠狠掐断通讯。


    告知荀宁时,雄虫并没有感到惊讶,或许已经被雌父雄父告知了,布兰特松了口气,至少这只虫崽了解弗洛里安和伊莱恩,知道他们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荀宁看出布兰特在紧张,他伸手拍了怕雌虫的肩膀:“不用担心,布布,雌父和雄父都很想你。”


    说什么很想他……


    布兰特回忆从前总爱将他高高举起不放,纯为吓唬他的努卡和阿帕纳。


    ——是很想捉弄他吧!


    但更重要的是,这只雄虫的称呼。


    布兰特呼吸一滞,想起来虫崽还在虫蛋里,连雌父和雄父都不会叫的时候,便已经“布布布布”地喊个不停了。


    管他的,布兰特想,无论雌父雄父怎么说,他都不会叫这只虫崽为难半分。


    毕竟他是虫崽的雌虫哥哥。


    荀宁看着忽然燃起斗志的雌虫,湖蓝眸子熠熠生辉,他眯了眯眼,按捺住了想要将这只太过耀眼的雌虫圈在怀里的欲望。


    布布像是忘记了当初那件事。


    荀宁想,他要耐心等待,等着他的布布想起来。


    弗洛里安和伊莱恩,阿帕纳和努卡,都是从同一片街区走出来的虫,在主星中心闯荡的时候恰巧遇上了,瞬间就玩在一块了,用阿帕纳文绉绉的话来说,就是“像命中注定一般”,弗洛里安和阿帕纳还是一个队伍中的战友。


    这两对大虫的生活幸福安然,所以话题牵扯到他们两个后辈身上也是理所应当。


    弗洛里安率先逗荀宁:“小荀啊,想不想匹配一只好看的雌虫呀?”


    布兰特气得鼻子冒烟,怒视自家不正经的雌父。


    “雌父,虫崽已经长大了!您别骗他了!”布兰特梗着脖子为荀宁出头。


    弗洛里安露出个促狭的笑来:“怎么还虫崽虫崽地叫,怎么,在我们这里长大了,在你这里没长大?”


    伊莱恩也火上添柴:“小崽从小就喜欢小荀,什么都大大方方分给别的虫崽,连雌父都说要分出去,唯独小荀要死死护在怀里。”


    布兰特嘴上功夫本就差一大截,现在一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再了解他不过的雌父雄父,转眼就被气得晕头转向。


    努卡抵了抵一旁的阿帕纳,也跟着风道:“不仅要好看,还得和小荀感情好,你说是不是?”


    阿帕纳没有弗洛里安这么能说,他对自己的雄主笑了笑:“小荀喜欢就是最好的。”


    是啊,布兰特想,荀宁喜欢才是最好的,可惜他偏偏不是那个最好的。


    雄虫此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光是看着他一言不发,也不站出来澄清,任凭布兰特为他的自由意志孤军奋战。


    努卡一不逗他的雌君就浑身发痒,推了推他的胳膊,低声道:“就和我一样,我喜欢的,也是最好的。”


    阿帕纳半天没说出话来,弗洛里安指着面红耳赤的阿帕纳大笑一声。


    布兰特也没说什么,因为自己比他更面红耳赤,坐立难安。


    他本想低调地吭哧吭哧刨饭,但荀宁还坐在身边,雌虫要将他从每一言每一语下紧紧护着,因此饭都来不及吃几口,单是雄虫给他夹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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