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平日里表情冷漠到不近虫情,偏偏一颗心又软又热乎。


    荀宁显然拒绝这个形容:“如果是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我,或许自顾不暇,甚至害怕承担这些责任。”


    毕竟他只是一个高三生,这种事情看上去离他很远。


    布兰特点了点头,他努了努嘴,显然不太赞成,但还是打算听听虫崽的话:“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如果此刻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雌虫微微一愣。


    “如果是布兰特的话,大概会这么做吧,大概不会这么做吧。”荀宁这么说着,分明雌虫就在眼前,眼神却也变得温柔起来,“然后就想,真是个值得去学习的虫啊……”


    布兰特忽然无法自抑地扬起嘴角,又觉得傻得可以,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勾引他的雄虫,暗暗嘟囔了几句,而后将虫拽到阴影里,在楼道里尽情地啄弄这张不老实的,时常吐出可爱又可恨的话的嘴唇。


    “我可不是什么值得学的虫……”布兰特先好歹谦虚了这么一句,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他雄的,虫崽子,你这一句诚实话比所有夸赞加起来都叫我喜欢。”


    斑斑身后如果有尾巴,大概已经摇成风车了。


    “这次可不能累着我的虫崽。”他轻轻哼笑。


    “我来让我的虫崽瞧瞧,他的雌虫哥哥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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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信仰一般的存在


    “你想做什么?”荀宁眨了眨眼睛。


    布兰特故作神秘地勾起唇角:“在战场上,即便猜不到敌虫的具体行踪,我们却也能用某些手段,大致把握住他们的行动方向。”


    荀宁很快眼睛一亮:“你是说……”


    布兰特咧嘴笑了笑,露出了顽皮的虎牙,刮了刮他的鼻子:“虫崽,看你雌虫哥哥怎么做吧,留一点惊喜,嗯?”


    一想到要将这些虫整得七荤八素,雌虫做准备姿势一般跳了跳,生动诠释了什么叫跃跃欲试。


    但要让这只聪明过头的虫崽顺着想下去,就算他会千变万化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我说说大致的方向?”荀宁轻笑一声,“我的脑子动得太快,说错了也不要怪我。”


    布兰特无奈地纵容道:“虫崽,对着我,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谁让他养了只聪明的崽子。


    “洛威尔可以引而不发,我们也可以。”荀宁试探着说了这么一句,就听到雌虫低笑一声,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


    荀宁得到了鼓励,继续道:“或许可以让他们以为,真相已经传播开来,只是我们同样按兵不动,来刺激他们主动试探……”


    “停停停——”布兰特抵住荀宁的嘴唇,“给我留点发挥的空间,虫崽。”


    再说下去,他可就没什么存货兜着了。


    “我很期待。”荀宁勾了勾布兰特的下巴,看着这只雌虫惊奇地瞪圆了眼,又吹了声上扬的口哨。


    哪儿学来的浪荡做派。


    布兰特嗤笑一声,狠狠拍了拍荀宁的屁股,拍得雄虫蚱蜢似地往前一蹦:“冲谁吹口哨呢虫崽?”


    要是在训练场上来这么一出,布兰特能直接将他踹去负重跑。


    军雌里多的是雌雌恋,他们平时军规严密,不仅是训练,连日常中也不能出一点错漏,军部后勤里准备最多的是抑制剂,其外便是负责心理疏导的军医。


    布兰特沉迷训练无法自拔,却也不是没长眼睛,不时瞥见那些私下牵牵小手,亲亲小嘴的,猛一些的,还因为在草坪打野炮被通报批评,大名将在军部被传扬好几年。


    尽管恶魔长官声名显赫,却还有不少他带的新生给他送过花,吓得布兰特加大了训练力度,索性让这些虫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军部,不,应该说整个虫族,对于雌雌恋的打击力度并没有明面上宣传的那么大,这几乎是一个默认的潜规则。


    退役军雌是最为庞大的无业群体,若不能让他们的精神生活得到稳定保障,只会给社会治安徒增事端。


    “没有和他们一起玩吧,斑斑?”既然提到这个话题,荀宁便随性问道,并用上几分调笑的语气。


    布兰特刚想发怒,却也意识到雄虫并不是诚心发问,耸了耸肩:“如果有呢?”


    ooi也想知道。


    毕竟这位母单选手刚过来时,还发表过法制咖宣言,并表示自己有精神洁癖,声称绝不和有二心的虫在一起。


    荀宁微微一愣,双唇一抿便下意识拉住了雌虫的手:“那我会让你只记得我。”


    虫崽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大抵知道布兰特在撒谎,但爱意还是压过了占有欲,他努力抑制着心中的各种想法,只是等待着布兰特的回复。


    若是往常,他已经开始排查布兰特从前接触过的所有雌虫和雄虫。


    他会按捺住这种想法。


    但布兰特说,什么都可以和他说。


    “请只留下我一个,布兰特。”荀宁低头吻了吻他的指节,却又紧紧抓住他的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不安的,迫切的。


    布兰特不用花一秒就猜到这只虫崽的想法,他扬起唇角,将虫搂了过去:“你也是,虫崽子。”


    他真是占了便宜,布兰特想,这只虫崽子不过活了十八年,全然不晓得自己有多珍贵,被他这样一只寻常的雌虫选中,竟然还觉得幸运。


    但也是这只虫崽告诉他,虫族有数不清的军雌,却只有这么一个布兰特。


    这只雌虫全然不顾来往虫好奇又羡慕的眼神,将荀宁紧紧抱在怀中,他闻着薄荷味开口,声音沙哑:“我不在乎,我他雄地知道一只雄虫为什么必须和很多雌虫配对,跟该死的游戏测试一样,但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虫崽子。”


    “我只有你一只,要是有其他虫来,我就离开,嗯?”布兰特拽了拽他白嫩的脸,话音刚落,荀宁却猛地拉住他的手。


    “不要离开,斑斑。”荀宁的关键词捕捉系统发动了,“不要离开。”


    一听到离开,方才所思考的所有便一瞬崩裂。


    他对布兰特的爱大过所有,对布兰特离开的恐惧也大过所有。


    荀宁或许努力地成长了许多,但面对布兰特时,他却免不了患得患失。


    仿佛是有什么名为不安的底层代码,被写进了他的骨头里。


    直到重新被布兰特抱住,重新感受到那浓郁的焦木味,荀宁悬起的心方才落下。


    ‖


    “宿主,您终终终终于是一只虫啦!”布兰特走后,某只球迫不及待地开口。


    “虽然阁下我很舍不得您,也想再陪您和您的雌君一会,也很关注这个世界的变化……”ooi叠了一大堆甲,叠的电流都快劈叉了,才进入正题,“但为什么竟然还差0.5%呢?”


    白球的声音显而易见的崩溃。


    1%已经够罕见了,没想到荀宁这个虫才,竟还能帮他弄出来个0.5%。


    第一次见到做任务跟挤牙膏似的宿主。


    ooi涕泗横流——他不过是休假前多接了一个活而已,事实证明,牛马太过勤奋,会天打雷劈的。


    “为什么那段回忆只有0.5%?”荀宁沉思道。


    心态爆炸归爆炸,白球还是耐心解释:“阁下,爱欲值增长的过程就是爱逐渐触顶的过程,爱意诞生的开始,好奇,喜欢,激情,幻想,都是能让爱意值向上疯长的藤蔓……”


    “但在好奇满足,激情燃尽,幻想消失后留下的那些,就是真正的,需要去打磨的爱意。”


    ooi倒是能感受到几分荀宁的情绪,他担忧的并不是未满的进度条,反而是他对雌虫的爱意并不足够。


    这只雄虫——过去的他不信任现在的他,现在的他不信任将来的他,都是怕某个时空的自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给斑斑带来伤害。


    “不用担心,阁下,这接近最后的0.5%的重量,甚至不逊于前期的20%。”白球绕着他飞了一圈,“您的爱很珍贵。”


    荀宁沉默了一会,微微松了口气。


    遇见斑斑之后,这样的评价越来越多,就好像蒙在眼前的一层帘布被拉开。


    他就像个蒙受圣恩,忽然获得幸福的信徒,有些无措,有些惶恐。


    爱是同信仰一般的存在。


    “我有个猜想。”荀宁的手指点了点,“这个0.5%,是来自我丢失的记忆,那么剩下的0.5%,会不会也是一样。”


    ooi消化了一下荀宁的意思,忍不住道:“阁下,您怎么丢三落四的。”


    但凡丢了件东西都好找,但记忆丢了,ooi也不是什么盖世神医。


    记忆丢了,和把脑子丢了有什么区别?


    荀宁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在你之前做过的任务里,遇到过剧情和原著不相符合的情况吗?”


    这就要对不同情况进行区分了,一种是原著刻意给最表层的白描,但将真相都藏在了留白中。身为任务者,眼前的一切看似与原著相符,实则需要自己挖掘深埋其中的草蛇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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