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宁看着说话的虫,认真道:“他只会成为我的雌君。布兰特不该是一只雌奴,你们应该知道这一点的。”


    其他虫的恶语相向已经难以原谅,他的同族不应该也对此装聋作哑。


    开口说话的虫被身旁的虫推了推,这只虫讪讪地低下头去:“抱,抱歉,阁下。”


    “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荀宁不再理会,提步追着布兰特去了。


    雌虫并没有走出很远,他就靠在驾驶舱和中部舱的舱门上,这只虫低下头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烟管,手指摩挲在开关上,看着就要按下去。


    “布兰特。”荀宁低声道,他想拿走烟管,但雌虫用了些力,不让他抽走,“我已经回绝了他们。”


    布兰特嗤了一声,应激般地说了句干老子屁事,而后咬了咬唇,撇开头去不看荀宁。


    布兰特本就气性大,能忍这么久还真是难为他了,荀宁想揽他的肩膀:“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


    “小虫崽。”布兰特却推开他,雌虫摸了摸后脑,“我……该死的,就好好说吧,不带情绪的。”


    “在我们这个世界,雄虫可以匹配很多只雌虫,只匹配一只雌虫的雄虫注定要遭受很多非议,哪怕是虫皇。”布兰特语气低哑,明明诚挚地说着劝阻的话,却还是不看他。


    “他们那些虫不会听任何解释,只会猜测你是不是脑子或者身体有病,更有虫会谴责你不为帝国事业做贡献……”


    “我不关心他们。”荀宁说,“我只关心你。”


    “我知道,该死的,我知道。”布兰特捏住了烟管,几乎要将它捏碎,“这他雄的就是问题所在,我这只虫,根本就……”


    雌虫的骄傲让他说不出口,但荀宁明白他想说什么。


    配不上,这三个字能让悬在空中的激情砸向地面,能将两只虫拆解成冰冷的数字,能让本该融为一体的虫成为擂台上的对手。


    荀宁是什么,是天降的S级雄虫,是帝国的珍宝,遗落的寇蛛,而他又是什么,是洛威尔家族的替身,是被舍弃的棋子,声名狼藉的雌奴……


    他们结契的消息传出去,荀宁会遭受一辈子的口诛笔伐,虫史上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和一只罪大恶极的雌奴结契的疯子。


    布兰特咬着牙,几乎有些歇斯底里:“虫崽子,如果你疯了地和我结契,所有的虫都会看着我们,一丁点不如意都会沦为笑柄,言行全都会被放大审视……”


    因为他,该死的,因为他这只雌奴。


    和布兰特预料的不同,雄虫并没有和平时一样非得和他犟到底,他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这就是布兰特所希望的,但雌虫的心还是不受控地一点点跌入谷底,他攥紧拳头,唇微微颤动,抖出一声是。


    在那只虫提出雌侍的瞬间,布兰特忽然醒悟过来,他是连雌侍都不如的雌奴。


    他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他至少不该成为雄虫的绊脚石。


    “是我考虑不周,布兰特。”荀宁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或许是对这段感情的忏悔。


    雄虫在否定布兰特曾经感受到的那些炽热。


    布兰特死死咬住下唇,他低下头去,不让雄虫看到自己的表情。


    这是一种信号吗?


    布兰特处理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他只能将这些话视为某种信号,雌虫摩挲着手指,强忍着按开烟管开关的冲动,感受着愈发滞涩的呼吸。


    雌虫忽然想到,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只是太早了,让他来不及准备,不是后悔了,想要毫无自尊地哀求雄虫留下,他做不来这种事,做不来的。


    一阵铺天盖地的懊恼涌上来,因为找到了正当的理由,这是布兰特唯一允许自己拥有的情绪,他咬紧牙关,想狠狠砸自己一拳。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蒙混过去就好了,不要这么不识相地提前将一切点破。


    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以为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除了一些爱你的唬虫的话,荀宁从来没有说过他是他的谁。


    偏偏这时的雄虫思忖了一阵后,似乎准备开口了。


    不要说。


    布兰特几乎脱口而出。


    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再久一点。


    让什么再久一点,雌虫也说不出来。


    “布兰特,我们一起等等吧。”


    蓝眸紧紧闭上,而后又后知后觉地睁开,雌虫慢慢地理解这句话,嘴唇轻颤,猛地转头看向雄虫,微垂的黑眸像夜色中倒映着繁星的湖滨,承载着他摇曳不定的心船。


    雄虫说的是他们,说的是一起。


    荀宁将神色惊慌的布兰特抵在门边,搂紧了他的腰,低下头来,像要啜饮他的嘴唇:“我们一起努力,把德兰顿和洛威尔家的底子揭干净,帮你回到原来的位置,让所有事情水到渠成吧。”


    “布兰特,你是我的爱虫。”


    船泊岸了。


    荀宁不消片刻就能想通,布兰特在这段关系里是处于弱势的,从社会来说如此,从雌虫性情来说也是如此。


    雄虫可以有雌君雌侍,但雌虫只能守着雄虫一只虫,从宣布结契乃至感情变淡,一切过失都会被归罪于雌虫,而将雄虫的变心视作理所当然,对一只雌奴就更是如此。


    偏偏布兰特是一只骄傲的虫,他认识到了这种绝对弱势,并下意识地想要摆脱,这无可厚非。


    如果布兰特不爱他的话,很容易就能看到这一点。


    但雌虫根本没有意识到不安感的来源,他像被蒙蔽了双眼,在这种时刻将主动权完全交到了荀宁手中,似乎雄虫坚持,他也能顺从地往自己的脖颈套上绳索。


    荀宁可不会挥霍斑斑不自觉的爱意。


    雄虫握紧了布兰特的手,他们炙热的呼吸相交织,雌虫愣愣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荀宁,嗓子干涩,明明没有释放信息素,却仿佛全身都在叫嚣渴望着雄虫。


    分明他才是前辈,怎么这时候在雄虫面前,就跟个虫崽似的。


    荀宁托起他的腿,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腰:“斑斑,我们一步步来吧。”


    布兰特双脚被扒拉得悬空,不自觉地就盘住他的腰,雌虫看上去又爱又恨,恨不能给这只动作不安分的雄虫用剪刀腿,却又在下一秒被吻得绷起脚尖:“操……哼……放开,小虫崽……我答应……”


    果然,所有虫里面,还是这只小虫崽最他雄的烦虫。


    “阁下,阁下,别亲了。”ooi闪着红灯冲过来,屏幕上还有两只捂着眼睛的手。


    “星盗,星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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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送礼


    “星盗?”


    虫族星际领土辽阔。在他们的世界有罪犯潜逃国外来逃避制裁,那么虫族潜逃的虫犯一般选择无巡防的太空死角苟活,一般会在未开发的行星落脚。


    但这些行星都资源匮乏,又或环境恶劣到无法开发,以至于这些流落的虫不得不成群结队来生存。


    其中有组织有星舰的,便有能力打劫货运舰或星舰来获取资源,赖以谋生,这种便称之为星盗。


    军部军雌在和平时期的重大任务,除却抵御边境外虎视眈眈的兽族外,便是清除虫族星系内外都有的星盗。


    荀宁记得,虫皇从主星派来的护卫便是被星盗拦截在半路。


    应当不是巧合。


    德兰顿他们反应速度很快,卡梅里亚一出事,就开始找方法截留出境星舰了。


    星盗的战舰浩浩荡荡地涌来,漫无目标地将所有星舰都拦下,说明德兰顿并没有锁定是哪一艘星舰,所以这些虫只能全部拦下,逐一盘查。


    他们或许没有协商好,或者说,德兰顿只许诺了他们抓到目标的好处,具体的执行是由星盗来做,以至于现在,每艘战舰停在星舰面前,分散搜捕。


    蠢材。


    “是来抓我们的。”布兰特笃定地对荀宁道,“天穹的事暴露了。”


    努卡很自觉,他对荀宁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对不起。”


    “先向虫皇和边际星管理虫两边报告。”荀宁敲了敲手指,“星盗出现在卡梅里亚上方,劫持六艘星舰,屠杀虫后劫掠。”


    布兰特点着光脑,疑惑地抬眼看了看荀宁,雄虫扯了扯嘴角:“德兰顿既然这么做了,我们帮他闹大一点吧。”


    德兰顿想让这些星盗杀虫吗?绝对不想,杀虫和劫掠完全不是一个程度的事情,六艘星舰上的虫也不在小数目,德兰顿为了避免暴露,定然下过死令,不要闹出太大动静来。


    他们袭击护卫时,虫皇这一方行动要保密,所以落入下风,荀宁也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这些虫估计也没想到,他们做初一,荀宁能编到十五。


    “我们是民用舰,不够和军舰硬碰硬的。”布兰特分析道,“但他们的组织太分散了,如果我们抢下一两艘,就完全够扭转局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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