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向治疗舱补充了营养剂:“不收费,还有,你不用再去伊万德那里了。”
主星的阿伦德尔用特权从中部星贵族手里抢虫,还是轻轻松松的。
赫克托捡到宝般眼睛一亮,却还要装得一无所知和扭扭捏捏:“医生,他们不好惹……伊万德他们就是一群变态……”
“行了。”瓦莱里安让他打住,“作为交换,你来告诉我中部星螳螂一族的现状。”
阿伦德尔是当初反对外迁的一派,因为螳螂一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瓦莱里安觉得自己有权关注一下近况。
“瓦莱里安·艾芙瑞……不是阿伦德尔。”赫克托瞥了一眼工作牌嘟囔道,这只虫大抵知道当初反迁派有哪些,对阿伦德尔家有天然的信任感。
“医生,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瓦莱里安并不打算武断地暴露身份,这只雌虫估摸着也不会相信,治疗结束后透明舱盖逐渐打开,赫克托的手紧紧扣在舱室边,防备地盯着他。
瓦莱里安不为所动地向前一步,赫克托猛然站起被击倒,他捂着脖颈上的束缚带,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虫。
涉及到整个族群的事,这只虫绝不会退让一步
瓦莱里安蹲下来,用光脑接管了束缚带权限,强行停止了电击:“我是雄虫。”
赫克托愣了愣。
雄虫在凯恩星这种地方大摇大摆地出行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即便伪装成雌虫,也冒着很大的风险,毕竟黑市可不管什么条例,漂亮的雌虫和雄虫都是地下拍卖会备受欢迎的拍品。
要是赫克托把身份暴露出去,定然会给这只雄虫引来很多麻烦。
雌虫耸了耸肩,腿一跨,打算大马金刀地往旁边病床上坐,却又牵扯到了撕裂伤,忍不住“嘶”了一声。雄虫快步走近将他扶起:“不要做大幅度动作。”
黑色的垂肩发,银白的雪眸,分明远看还有些无机质的怪异,但近看这位阁下微蹙的眉,瞥见眼底隐忍的情绪时,忽然就变得鲜活又生动起来。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虫。
赫克托想不起来,他搂住这位阁下的脖颈,看他受惊一般诧异地仰头看自己,忍不住咧开嘴:“阁下,为什么想知道螳螂一族的事?”
瓦莱里安笑了笑,笑得赫克托晃眼睛:“只是想知道不可以吗?”
“没什么好说的……”赫克托瞥开眼睛,“中部星比主星歧视要严重,也比主星乱,螳螂一族被逼得四散分居,导致绑架之类的事故频发。”
瓦莱里安引着他并腿坐到床上,赫克托却不习惯地攥紧拳头。
直接把他丢进斗兽场里,或者不管不顾地扔到床上不就好了,这只狡猾的雄虫究竟为什么想听这么无聊的东西?
“中部星法案不是很完备吗?涉及到文化舆论各个层面,甚至不允许虫辱骂迁居区族群。”
“完备个屁!”赫克托青筋涨起,“一帮为自我满足于道德感的狗屁精英,开始冠冕堂皇地给我们定性为‘迁居虫’,要求但凡剧作必须出现正面形象迁居虫,发言不允许出现迁居虫这几个字。”
“做完表面功夫后,又不阻止基础教育里针对我们的抹黑,对迁居虫的袭击和绑架事件不管不顾,给反迁居势力注入资金,甚至有虫说,会用我们做什么恶心的实验……”
瓦莱里安算是听了个明白,定义一个族群,使之容易成为政客和法官职业生涯的符号,但也让这些族群永远戴着异族头衔,那些赋予他们的隐形特权反而会引发其他群体反感,将迁居里的族群永远视为异类。
让其他虫种时刻铭记’迁居虫‘是违禁词,反而进一步将这个概念在他们心里强化,剧作中所谓的正面形象亦是如此。
精心设计的适得其反,道貌岸然。
“……实验?”瓦莱里安想细问,但赫克托粗喘着气,却不开口了。
或许这个事关重大,才是关键。
“还有留在主星的虫崽子们。”赫克托丧气地垂下头来,“他们实际上是虫质,他们一日被那些贵族扣着,我们就动弹不得……”
这才是螳螂一族到了中部星后几乎再没有什么抗议行动的真相。
瓦莱里安明白这一层,他曾经试过问洛威尔家族要收容所的管理权,但他们紧握着不放,现在点连成了线,真相似乎昭然若揭。
赫克托几乎是无从抵抗地,被那些主星的贵族卖给伊万德,作为生意往来的一份“礼物”。
瓦莱里安握紧了拳头。
“确实该改改了。”瓦莱里安没有盘问到底,他沉吟片刻,“那些立法的精英最容易成为口号和宣传的附庸,去追求虫权这种虚无的理念,拿一个个脱离实际的法条来做自己的学术和政治资本,受苦受难的却是被法律框住的虫民。”
瓦莱里安说完,发现某只虫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赫克托挠了挠头:“小雄崽,成长的不错。”
至少不会和某些虫思维共脑,同流合污。
瓦莱里安扬了扬唇角:“托某只虫的福。”
借着等候荀宁来的时间,他嘱咐交易所那边不要声张,顺带彻查了伊万德家在凯恩星的非法资产,将这整个家族抄了个底朝天。
巧的是,这些黑产的入股方都有德兰顿家族,德兰顿作为主星地产行业的顶梁柱,阿伦德尔早就分析过他的资产。
德兰顿在黎塞留倒下之后疯狂扩大投资,在高杠杆的重资产行业,这些源源不断的资金是从哪来,此刻似乎不言自明了。
应当找个由头把这些不安分的手脚都揪出来切了。
生活上他并没有限制赫克托的自由,这只雌虫有自己的事,平时蒙着斗篷就偷偷上街,或许探听到了什么风声,晚上就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瓦莱里安被他吓得一激灵,罪魁祸首还在那里背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甜言蜜语,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停。”瓦莱里安沉默了片刻道,“你想做什么?”
赫克托的手擦过他的腰:“一定要问吗?”
瓦莱里安透过窗户的光线看清楚这只雌虫的眼神,在明亮的虫造光源下,这双碧绿的眸过分美丽,让他无暇探究其中的深意,但在黯淡的微光下,他却从灰亮的眼眸中看见了几分清晰的迫切和酸楚。
这只虫知道了伊万德家垮台的消息,明确了他的权力,所以想要讨好处来了。
他要怎么拒绝赫克托呢?
瓦莱里安是一只喜欢凡事都攥在手里,付出就必须要求回报的虫,现在喜欢的虫也需要自己,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瓦莱里安努力压抑着自己,他分明已经能够严格管理表情和心跳,但在这只虫面前,有时却和当初那个虫崽子没什么两样。
他微微眯起眼睛,狐狸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伤好了吗?”他托着雌虫的腰低声问。
赫克托终于放弃了他的情话朗诵,还以为自己凭本事打动了瓦莱里安,得意又不安地轻轻蹭了蹭他的腿:“早好全了,医生,别小看我。”
这只雌虫,终于从一颗遥不可及的星星,炽热滚烫地落入他怀中。
瓦莱里安吻了吻那含着泪的眼眸,赫克托伸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到拓出红痕:“奇怪,不……不一样……”
瓦莱里安知道他在说什么,眼眸深了些,让这只雌虫抽了口气,又骤然抽手抓住了床单:“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赫克托被他吻住了嘴唇,声音尽数被堵在喉中,雌虫迷蒙间忽然忍不住翻身将雄虫压在下面,他皱着眉,像一只野兽在肆意进食和怜惜猎物之间煎熬,“阁下……我,我好奇怪……”
啊,笨蛋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竟然开始流眼泪。
“行了。”瓦莱里安伸手抹去了他的眼泪,“自己来便是。”
“阁下……对不起……嗯。”赫克托的脑子几乎要被搅成一团,根本就无法思考,他碧绿的眸眯成一条线,张嘴咬住自己的手腕以示克制,却像一只弓着身体准备进攻的光纹虎,发出阵阵低低的喘息。
明明不会这样的,在伊万德家和宴会上,他从来不会这样,都是痛一阵便过去了。但方才那一刹,无穷的快乐向着他的脑袋涌过来,在接触到雄虫怜惜的目光后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分明是想请求什么,用疼痛来交换什么,但这样下去的话反而是他要给雄虫什么了。
赫克托仰着头,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养回了些的顺滑红发垂在腰侧,黑色的背心无师自通地咬在嘴里,放松的胸肌微晃,一滴汗从脖颈滑下,在腹部的肌肉间打转。
带着野性的,自然的率性,身上的温度像喷发的岩浆,他像一座形状优美的火山。
赫克托只剩下了本能,本能去寻找雄虫,去吞噬快乐,贪婪地,带着独占欲望地去索求,就像回到了帝国前期,雌虫与雄虫欢爱后有依赖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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