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i噤若寒蝉。


    进度条明晃晃贴在他们眼前,从12%逐渐下降到10%,甚至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宿主,您是雄虫阁下,怎么可能比不过埃利奥特?”ooi鼓励道。


    的确,在这种处境下,他没必要担忧,他是雄虫,又拥有布兰特的短期支配权,这只虫哪怕喜欢埃利奥特,他也能牢牢地将虫困在身边。


    他的心在不在这里又有什么重要之处呢?


    荀宁沉默地看着抱胸埋在驾驶座的布兰特,他过会又道:“我不明白。”


    有太多太多事,他觉得自己永远也不能明白,就像蒙在头顶的经年的雾气,一旦踏入其中,就会迷失方向。


    布兰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睁眼看过来,方才动作的余韵未消,此刻蓝眸亮闪闪的,挑衅地向他龇牙。


    在知晓布兰特和埃利奥特的关系后,他有时想将虫绑在身边,但有时又想将虫放走。


    ooi没有说话。


    因为此刻荀宁的眼中,是真切的迷茫。


    或许如果不是任务,察觉到所追寻的道路藏匿着任何不稳定因素,他就已经抽身离开了。


    相比起荀宁来说,布兰特脸色好了些,这只虫再迟钝也回过味来,那天真的是这位阁下晚上走入他的精神海,带他走出噩梦,否则雄虫不可能找到那个房间里去。


    同时这位阁下想象力丰富,对他也有一定程度的误会,现在重又收回了目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位阁下的占有欲过度,迟钝如布兰特都能感受到,荀宁不想让他的所有物遭受任何其他虫的染指,或许如果任由雄虫这么想下去,他就能离开了。


    这本该是雌虫想要的,可不知怎的,他的心紧了紧。


    走下穿梭艇的时候,布兰特先三两步跃下,朝着走出来的荀宁伸出手,雄虫猝不及防,向后微微仰了仰头,似乎在诧异这只虫怎么开始摆起绅士礼仪。


    分明之前他在餐桌上坐得端正了些,这只虫都能给他口头登基了。


    雌虫还恭敬地侧身,将凌乱的领口收拾好了,英挺的脸藏在微乱的棕发下,唯一不协调的地方,大概就是锁骨上露出的两排大牙印子。


    “……”创作者沉默了下来。


    荀宁等着他放弃,但杵在眼前这只手依旧岿然不动,他斜倪了布兰特一眼,自己轻巧地跃下了:“演什么?”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雌虫握了握拳。


    荀宁想离开,但下一刻布兰特不依不饶地追过来,当脖颈上惩戒环不存在一般握住他的手。


    一阵陌生的热意触碰他微凉的体温。


    荀宁整只虫都僵住了,偏偏雌虫还回头挑了挑眉,对他的反应好似意料之中又偏要故意问道:“阁下,怎么了?”


    ooi对此也有些好奇,这只虫闷声干大事,把整只虫里里外外吃个遍,却不习惯最简单的触碰。


    他没有过分抵触,似乎只是觉得别扭和不习惯。


    “我……没有被虫牵过。”荀宁发着愣,解释了一下他为什么这么僵硬。


    布兰特回头,雄虫只是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他的眼睫就像蝶翼,微微抿唇,罕见地流露了几分无措。


    似乎在想着要如何回握。


    明明是一只长得很讨喜的虫,虽然性格奇怪了一点。


    直到布兰特放开,雄虫也没有回握,他的手一直僵在那里,而后逃逸一般藏到身后去。


    ‖


    他以为这只虫是心血来潮牵这么一回,没想到去军部报到的路上,雌虫就开始变本加厉。


    在荀宁过穿梭舰的舱门时,布兰特抬手扶了一把,把雄虫惊得瞪圆了眼睛。


    躺到坐垫上时,这只虫也紧挨着躺了下来,肩膀隔着衣料磨蹭,若隐若现的热度惊得荀宁一颤。


    布兰特仿佛找到了一个开关一般乐此不疲。


    荀宁思绪混乱地划拨光脑,S级雄虫的消息还没公布,因此头版依然在讨论之前的车祸,布兰特贴着他还不老实,不停地换着姿势,但始终紧紧挨着他的肩膀。


    连同头上那一缕棕色的毛,也总是划过他的鼻尖,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痒痒的。


    像一只被救回来以后,某天突然开始亲近的大狗。


    不太适应。


    身后窸窸窣窣,眼看这虫又想搞什么大动作,荀宁终于出声:“布兰特。”


    再得寸进尺,他不介意他们直接打到报到处。


    动静停了。


    荀宁很是困惑,他努力地想忽视过于不自然的触感,抬头看向进度条,见到那个耀眼的15%后又沉默了。


    难道接触就已经是提升好感度的方式?


    布兰特一身反骨,荀宁想知道的事他不说,雄虫分外抵触的事他又忽地提起了兴趣:“不习惯触碰吗,小虫崽?”


    他鬼鬼祟祟伸手靠近,雄虫终于开口:“你想知道?”


    他将回避的态度放在这,这只虫大概会打哈哈掩盖过去,又或者什么都不说,但布兰特就是布兰特,他收敛了笑意,得寸进尺地反问回来:“我不能知道吗?”


    这只虫或许是要试探他的底线,在触犯荀宁感到生气或排斥的边界,荀宁这么想着,但布兰特的蓝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纯净地仿佛可以折射他的灵魂。


    等待他将一枚石子投进这湖水里,用一圈圈泛开的涟漪来包容。


    荀宁这次率先移开了目光:“不习惯而已。”


    穿梭艇停住的一瞬,雄虫快速侧身起来,布兰特怀中一空。


    狡猾地逃走了。


    他方才走出穿梭艇,就有两只军雌迎上来。


    荀宁下意识防备地后退一步,肩膀却被某只虫从身后稳稳握住:“小虫崽,要撞到了。”


    布兰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前面:“……希瑟尔,索利斯?”


    依旧是熟虫。


    大抵是第三军这边最先得到消息,将雄虫像个香饽饽似的照看起来,否则光是接引虫的位置,其他军团的军雌也会一同加入进来争个头破血流。


    两只军雌有些难抑的激动,尤其是上回便见过荀宁的希瑟尔,他向布兰特点点头,又转而面向雄虫:“阁下,我们来接引您去报道处。”


    “阁下,我们之前见过的。”希瑟尔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扶荀宁出穿梭艇,下一秒就见雄虫神情莫名,侧过身灵活地跃下来。


    托某虫的福,他躲避的动作异常熟练。


    布兰特在后面看着希瑟尔悻悻地收回手去,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有些牙根发痒,跟在荀宁身后不合时宜地发问了:“阁下为什么不握他的手?”


    荀宁脚步顿了顿,像布兰特一样将问题抛回去:“你想要我握他的手?”


    小虫崽学坏了。


    显然再纠缠下去没有意义,但刚刚卸任的前第三军上将骂虫的嘴封了几天,已经耐不住了,找着机会就哼唧:“阁下希望我回想还是不想?”


    没完没了了。


    话音刚落,雄虫沉默了许久,正当布兰特以为雄虫不会在回应这个幼稚的问题,他却主动伸出手来:“想牵就牵。”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如同玉竹,偏偏青筋如苍翠的枝叶耸立其上,这只手微微向下垂着,依然没学会怎么牵,只是曲着指节等待回应。


    要换在以前,别说雄虫的手了,但凡雄虫布兰特都恨不能甩飞到天上,可鬼使神差地,他搭住了这位阁下的手,而后慢慢地,顺着指节的方向笼在掌中。


    雄虫的手微凉,温度顺着指掌的摩挲传递过来,紧密的触感让布兰特也有些不自在起来,酥酥痒痒的,一直传递到了耳根。


    ……操。


    他怎么会干这种蠢事。


    旁边两只虫努力忽视这边的小动作,ooi也很是无言。


    荀宁是九年义务教育浸润下思路清晰的三好学生,布兰特也是军部战绩最多战术神话的指挥官,拼到一起却感觉下一刻他们就能手拉手在少儿频道看佩奇。


    这两只虫之间仿佛有什么降智磁场。


    “军部文职有军雌教育,行政管理及后勤保障三种工作分类。”希瑟尔在荀宁登记名字时介绍道,“上一位阁下选择的就是较为轻松的行政管理工作。”


    行政管理大抵就是秘书一类的工作,如果布兰特还是第三军上将,荀宁说不定会考虑,但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戴兰,他就没必要舍身取义了。


    身后的布兰特浅浅叹了一口气,显然,他也很遗憾没能拥有一只雄虫秘书,使唤一只雄虫,听上去就是一件美事。


    ooi看荀宁真挑起来了,忍不住问:“阁下,您真的要将文职当做长期职业吗?”


    就这么开始在虫族安身立命了?


    “只是过渡职业而已。”荀宁在后勤和教育之间犹豫了一阵,还是选了更熟悉的教育,“等面见虫皇后,我需要做的事才会有定论。”


    “老师……”布兰特低低笑了一声。


    军部内教授雄虫课程的老师数量稀缺,课程大多都是面向一级的大课,要是布兰特还在军部,应该也能做上荀宁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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