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特眼眸闪了闪，似乎发现了什么。
这只雌虫紧紧跟着荀宁，将他逼到了墙角，下一刻，他从卫衣兜帽处取出了一颗圆球。
找了半天的荀宁：“……”
旁边围着的小虫崽都惊呼地拍手，荀宁看着雌虫手里的圆球疑惑道：“什么时候放的？”
布兰特挑了挑眉：“阁下靠近的时候。”
荀宁搜查他的右手时，这只虫就用视觉盲区的左手将小球放进了雄虫的衣帽中。
所以开始时他没看错，这只虫就是藏在了袖子里，荀宁明明说对了，还冤枉地找了老半天。
荀宁沉默了一会，将作案工具往兜里一揣：“没收。”
布兰特：“……”
他们陪了这些虫崽一会，教室内走出一名亚雌教师，向布兰特问好后示意玩乐时间到了，虫崽才和他们依依不舍地告别。
第一只接过荀宁的糖的虫崽还凑上前来抱了抱他的裤腿，对着全身僵直的荀宁道：“阁下下次会来吗？”
荀宁对着虫崽点点头，抬眼对上了布兰特含笑的视线，便飞速地瞥开眼睛。
从刚才起，这只雌虫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
像是抓到了猎物尾巴一样。
布兰特低头凑近：“阁下，我想去找一只虫。”他似乎怕荀宁误会，但不知道如何表述，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他是这个收容所的所长，大概在二楼，是一只雌虫。”
“好。”荀宁应得很快，“我就不去了。”
自己在这限制他发挥，雌虫除了和这些小虫崽玩闹外，什么也没做，荀宁不太相信这只虫来这里一趟有这么简单。
谁知他答应了，布兰特反眯起了眼睛：“阁下……累了吗？”
这只虫还为他编借口。
“……我在院落里休息一下。”由于过于拙劣，每回布兰特撒谎，荀宁就得装聋作哑地配合，雄虫转身走向院子中的小亭子，示意布兰特绝对安全。
这只虫还是走得一步三回头，估计是在纳罕雄虫怎么不发病蹦起来说你是我的虫，但荀宁只是在原地淡淡朝他点头，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态度。
雌虫见状又有点发闷，从转角探出一个脑袋来。
雄虫依然坐在了小亭子里。
脑门呆了一会后才消失了，等到确认虫影不见，荀宁才拍了拍圆球：“跟上他。”
至于他，要去精神海里的那个小房间看看，雌虫究竟在那里藏了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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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撞破秘密
荀宁打算在这里寻找一些布兰特曾经在这里生活的证明。
或许还有一丝好奇，想看看这只虫的过去是什么样子。
这个走廊与他梦中所见过的一模一样，尽头便是精神体躺着的那个房间。
这个收容所历史古早且资金不充裕，在都换成智能锁的情况下，仍然保留了不够安全的钥匙锁，这倒是省去了他不少力气。
荀宁环视一圈没看到虫影，小虫崽们和教师都在远处教室里，他从口罩上面抽出铁丝，轻钩着开了门。
正打算介绍免费开锁道具的ooi哽住了。
每次都得回忆起宿主三好学生头衔，才能确认自己绑定的不是来历不明的通缉犯。
四方房间，右侧是铁架床，铺着被褥，左侧留出空当穿行，墙上贴着一些画报，最里边是一套木桌椅，看上去有些<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挪开还会吱呀响。
很简单的房间，没有多余的摆设，像某只虫的心思一样一览无余。
荀宁走到床铺的位置，低下头来在枕边轻轻闻了闻。
焦木味。
这个位置离后颈腺体最近，即便有意遮掩，也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迹。
虫族的信息素各不相同，多半与种族，血缘和性情有关，即便同族之内或许有虫的信息素相近，但细闻之下一定会有细微的分别。
荀宁曾经埋在布兰特的脖颈上深深亲吻过，不可能错认这阵味道。
这只虫的气息一贯张扬得很，像是下一秒就能带着整张床都噼里啪啦烧起来。
荀宁都可以想象这只虫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样子。
虫族信息素气息最多保留一周左右，布兰特审判结果下达是五天前，按照焦木味的浓郁程度来看，这只虫背着天大罪名，不呆在第三军宿舍，吭哧吭哧跑到这个屋子睡大觉。
怕不是智商也和清白一起被踢走了。
墙壁上有些虫崽的涂鸦，除却一些乱七八糟的字符，身高刻痕，还有虫蛋破壳倒计时，从笔迹来看，兴许从前有不止一只虫崽住过这个房间，甚至还捡来了被遗弃的虫蛋，有只虫一笔一划地记录下虫蛋的生长日期。
荀宁顿了顿，总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他从前在<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时，也经常往职工不会轻易检查的地方涂鸦，兴许是产生了相似的既视感。
这里从前应当是虫崽的集体寝室，现在的布局是做了改造之后的。
荀宁摸了摸衣柜中的军服，摸到袖子时，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抓到了。
衣服上的焦木味比枕头上的淡一些，似乎被什么晕散了，但确实是布兰特身上的味道无疑。
洛威尔家族作为地产经营者，拥有这个收容所也并不奇怪，或许也会将年幼的雌子送进收容所照看，但为什么成年独立后布兰特还要在这里居住，还并非短期暂留？
荀宁再次去看墙上被磨损得有些七零八碎的虫文。
“讨厌……实验……”
下面跟着几条竖线，像是在计数，荀宁之前觉着是身高，现在看来是次数。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里还收着一些皮球，星舰模型，还有一些弹珠，和他们童年时玩的没有很大区别。
好些玩具肉眼可见的陈旧，却被保护得没有一丝裂纹，荀宁蹲下来细细看了看，这些东西上面都细致地标着名字，但是名字很是粗糙，珍珠，棕静和刺花，大抵属于在这个屋子里住过的虫。
太多了，荀宁想，这个房间藏了太多他不知道的故事，以至于过多线索涌上来，让他一头乱麻。
这只虫不声不响地，藏起了这么多秘密，偏偏又在他面前装顺服姿态。
正当荀宁打算打开书桌抽屉的锁，索性探个彻底时，ooi的提示声急促响起：“宿主，他们聊完了。”
荀宁向外迈了几步，又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ooi看着走下楼的布兰特急道：“宿主，您这样下去要被发现了!”
但荀宁不知在想什么，淡淡道：“那就发现好了。”
像是对于被撞破后雌虫的反应，他还有几分期待。
ooi才发现一个很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位宿主是个半疯子。
这个半是他看在三好学生的份上给他留的一点颜面。
荀宁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像恋爱界的比格一样横冲直撞，他明白布兰特会有什么反应，这只虫或许乐在其中。
一则他精神洁癖，在发现被欺骗后没兴趣和雌虫装聋作哑。
二则他等着雌虫对他发怒，最好对他出手，亏欠越多，越没有退路，那时候他就能用这份伤害为筹码勒索，勒索雌虫的过去，甚至雌虫的爱。
ooi看着不为所动的荀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觉得荀宁阴狠，又觉得他犟，犟到不知道拐弯，非要头破血流才痛快。
“按照任务逻辑，我应该此刻出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随后慢慢探寻真相。”荀宁漂亮话说得好。
ooi以为他回心转意，屏幕出现了黄豆大的汗：“是的宿主，我们出去吧。”
“但这个任务，不是探寻背后的真相。”荀宁幽幽道，“是搜集爱欲值。”
本应当给他爱的虫却在骗他瞒他。
他本就性格恶劣，现在非要反其道而行之，让这只虫的秘密曝光在他眼前。
雌虫会生气，害怕，失措，还是产生其他什么令他心生快意的情绪？
无论是哪一种，荀宁都能借着情绪诱导雌虫更近一步，让他向着自己编织好的大网更陷一步。
布兰特的脚步到了一楼变得慌乱，显然是发现原本等在亭中的阁下不见了。
等到临近这个屋子，凌乱的步伐又渐渐慢下来。
——他发现了敞开的门。
雄虫看到门被轻轻推开，仿佛推门的虫还抱有一丝期望，希望雄虫不在门后，但在蓝眸锁住他后，这只虫一瞬失去表情，似乎不知作何反应：“阁下……”
荀宁就站在正中，手上还抱着那个皮球，分毫不掩饰自己擅闯虫宅的事实，微垂的眼帘遮住的墨眸就像不见底的黑渊：“布兰特。”
简单的呼唤，足以代替所有的质问。
雄虫已经发现了一切。
布兰特或许会生气，会惊惶，会假模假样地掩盖过去，又或许会因为暴露了不简单的秘密，直接动手杀了他。
前几个固然好，顺着荀宁的预期来，后一个虽然出乎意料，但让这只虫似乎更加有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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