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捏着纸条：“陆哥，那我打开了。”
陆沉枫嗯了一声：“打开。”
林添蹲在他身边，把纸条放在嘴边吹了口气。
然后重新放回他的掌心中。
“还是你亲自来打开，才有意义。”
陆沉枫抿唇，不自觉的推推眼镜：“好。”
纸条打开。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他不认识我。】
歪扭的可爱字体一看就是小朋友写的。
“妈妈说是我在幼儿园刚学会写字后，对着字典一个个比着写下来的。”
“但是对这些，我并没有多少记忆。”
“如果不是妈妈说起来这件事，我根本不想相信这句话是我写下来的。”
“现在，我们三个都好好的在你身边。”
“如果不是这次去看心理医生，也许这些事情会一直压在我的心里……”
他没往下说，林添却莫名揪了一下心：“你怎么了？”
陆沉枫摇头：“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声音落下来，林添说不出话了。
他想起苏医生说的。
陆沉枫像是经历过某种极端的丧失。
失去过身边所有重要的人。
幸存者。
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添看着陆沉枫，没了平时那股要跟他斗智勇的劲儿。
这人蹲在保险柜前，脊背挺得笔直。
“所以你才那么累。”
林添突然明白了，鼻子有些发酸，伸手从身后搂住陆沉枫的肩膀。
那些合同，那些限制自由的房间，那些没收身份证的操作。
不是他单纯想圈着自己。
是这人怕了。
怕那段记忆里的结局，又一次发生。
“你这疯批。”林添声音都哑了：“早说啊。”
陆沉枫被他这句骂逗笑了：“说什么？”
“说我脑子里多了段你们全没了的记忆？”
“要是我当时说，你信吗。”
林添张了张嘴，要搁几个月前，他肯定不信。
这种事，听着就跟发神经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不一样了。
碎片一块一块，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由不得他不信。
林添说：“我可能会说‘合着你是开了天眼’。”
陆沉枫被他逗得轻笑一声。
他重复了一遍：“我倒宁愿是天眼。”
“天眼至少看得见全貌。”
“我那段记忆，只有最坏的那个结局。”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从哪儿来。”
“我只能把每一件，记忆里出过事的事，提前掐死。”
林添听着，心里头那点别扭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你说我们改写成功了吗？”
陆沉枫看着他，眼底那点疲惫松动：
“沈青彦没过敏死，周万安没疯。”
“你现在好的，在我身边。”
林添的心，被这句话轻撞了一下。
是啊。
现在他们四个人都好好的。
陆沉枫把纸条重新装进小盒子里面收起来。
伸手把林添半圈进怀里：“今天晚上问的差不多了吧。”
“我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你。”
“现在可以去睡个安稳觉了，嗯？”
林添推着他的胳膊，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回去睡。”
“明天我还要早起，答应了周万安要跑三公里的。”
“陆哥你也早点睡，明天起床又是新的一天。”
陆沉枫放开他： “好，都听你的。”
林添回了房，把门反锁，跑到卫生间马桶上坐着。
刚才在陆沉枫面前安慰的话一点都安慰不到自己身上。
此时此刻的他很慌， 本来想立马把这些发给沈青彦。
手指都点到对话框了，又缩了回去。
不行。
这事陆沉枫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贸然甩给沈青彦，沈青彦那人心思深。
万一也跟着钻牛角尖。
到时候俩疯批凑一块，那场面他想就头大。
林添决定先压着。
他掏出手机，把那几个词敲进搜索框。
失魂，另一个世界，记忆错乱。
翻了半天，全是上次那些玄学帖子和鬼故事，没一条沾边。
他正烦躁，手指一划，一个标题蹦进眼里。
【平行时空真的存在吗？科学家：每个选择都会分裂出一个新世界。】
平行时空四个字蹦进他眼睛里。
哇哦！
林添坐直了，脑子一下被敲醒。
对啊！
陆沉枫不是说了嘛。
他看到的沈青彦是短头发。
周万安脾气更暴。
而且彼此都不存在。
那不就是仨不一样的世界！
这他喵的不就跟平行时空差不多？！
来劲了！
他点进去一篇一篇看。
多重宇宙。
时间分叉。
薛定谔的猫。
每个选择都会诞生一条新的世界线。
第220章 前往“故地”
哎哟，有篇帖子写得神乎其神。
说人在极端状态下会接收到别的世界线的记忆碎片。
下面的评论区更热闹。
【所以隔壁世界的我说不定已经是富婆了。】
【楼上醒，隔壁世界的你可能正在搬砖。】
【不瞒你们说，我也做过这样的梦，不过另一个我英年早逝】
【我笑死了，你们没玩过那种投胎小游戏吗】
林添划拉着，越看越上头。
看得头皮发麻，却又莫名兴奋。
越看越感觉都对得上。
陆沉枫脑子里那段记忆，会不会就是别的世界线漏过来的？
那条线里，沈青彦死了，周万安疯了，他自己跳了崖。
如果真有平行时空。
如果陆沉枫真的从别的世界带回来一段记忆。
那他梦里那个被锁在小黑屋的小孩……
林添的后背一凉。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
林添啃着指甲，越想越坐不住。
不行，光在网上瞎查没用。
他得找个明白人。
林添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光禄寺那个老和尚。
那老头邪门得很。
上回给陆沉枫解签，那话说得云里雾里。
明摆着话里有话。
这老头肯定知道点什么。
林添一拍大腿，主意定了。
明天，他单独回光禄寺一趟。
单独会会老和尚，问个底朝天。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林添起得早，正盘算着怎么找借口溜出去。
刚洗漱完下楼，就看见陆沉枫已经坐在餐桌前。
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些。
他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边搁着张折好的纸。
桌子上摆着两份早餐。
“陆哥，你今天精神不错啊。”
林添拉开椅子坐下，先扒拉了两口粥。
陆沉枫把纸推到他面前：“给你的。”
林添叼着勺子，低头一看：“啥啊？”
“一个地址。”陆沉枫端起咖啡。
“我让私家侦探找了一个月才找到。”
林添展开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某个郊县，村名他没听过。
下面还附了一张打印的照片。
照片是个院子。
林添的笑还挂在脸上，下一秒整个人呆坐在那。
青砖矮墙，墙根下堆着柴火。
院里一棵歪脖子枣树，树底下搁着个豁了口的石磨。
林添的手开始抖。
这院子他认得。
不是现实里见过。
是梦里。
那个被锁在小黑屋又冷又饿哭喊着求救的梦。
梦里那个小院，跟照片上几乎一模一样。
林添抬起头，声音都变调了：
“陆哥，这院子……”
“这院子我见过。”
陆沉枫的手停在半空： “你确定？”
林添死盯着照片：“确定！”
手指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上点了点。
“我昏过去那三天，做的梦里，就是这个院子。”
“一模一样。”
“这里。”
林添指着照片上的那个鸡笼。
“我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被关在里面的时候，从门缝看到鸡笼上面带着一条红布。”
“不过陆哥，你怎么知道的？还派人去找了？”
陆沉枫不紧不慢地把小菜推到他面前。
“是我从那段记忆里扒出来的。”
“记忆里有这么个地方，模糊的，只记得有棵枣树，有个石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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