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几次?”陆沉枫盯着他。
林添掰着手指头算,越算声音越小:
“一……一周三四次……吧。”
周万安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你不要命了?”
林添不敢吭声。
他在小镇那段日子,为了省钱,经常拿馒头泡面对付。
有时候码字上头,能一整天忘了吃饭。
沈青彦在旁边补刀:“他做饭难吃,自己都不爱吃。”
林添瞪他:“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沉枫把报告单一份理好,重新看向他。
“林添,你今年才二十出头。”
“这身体指标,跟四十岁的人差不多。”
“我……我那是为了写小说。”他小声辩解。
“写小说能不要命?”
陆沉枫眉头一拧:“你看你这指标,血红蛋白低成什么样。”
“再这么熬下去,迟早出大事。”
林添的怂包属性发作,举手投降,老实认错。
“我错了我错了。”
“以后我好吃饭,按时睡觉,再也不熬夜了。”
“真的,我保证。”
陆沉枫看他这副样子,神色缓了。
“光保证没用。”
“从今天起,你的作息我们管。”
林添抬头:“啊?”
“几点睡,几点起,吃什么,都按医生开的方案来。”
周万安抱着胳膊,一脸得意:“我给你定了健身计划。”
“我负责你的三餐。”沈青彦慢条斯理。
“我盯你作息。”陆沉枫合上文件夹。
林添听得眼前发黑。
合着这是三方包圆,把他从头管到脚。
“这……这跟坐牢有啥区别。”
陆沉枫盯着他:“坐牢管你吃好喝好,还给你调理身体?”
林添:……
好像,也没法反驳。
“那……跳伞的事还算数吧?”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陆沉枫看他一眼:“等你这些指标都正常了,再说。”
“医生说要调理多久?”
“至少一个月。”
林添哀嚎一声,瘫回病床上。
一个月!
这日子没法过了。
“别哭丧着脸。”陆沉枫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林添蔫吧接过来。
“调理好了,想去哪都行。”
他抬眼瞅了瞅陆沉枫。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哄小孩。
可他偏偏就吃这套。
“真的?”
“真的。”
林添咂嘴,把水喝完,勉强答应:“那……那我配合。”
正郁闷着,陆沉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林添抬头:“啊?”
陆沉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纸上四个字,林添看得后脖颈一凉。
心理评估。
陆沉枫盯着他,语气听不出深浅。
“明天加一项。”
“你昏迷那次,医生建议查一下。”
林添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真他喵的要歇菜了!
第205章 看心理医生
“我没病。”他把纸往回推。
“我就是做了个梦,至于上纲上线吗。”
陆沉枫把纸又推回来:“莫名昏迷三天,不查清楚,醒来就哭,我不放心。”
“那是……那是被你们围着感动的。”林添满嘴胡诌。
周万安在旁边补刀:“必须去。”
林添偷瞄沈青彦。
沈青彦正给他剥橘子,头也没抬:“去。”
得,三个人一条心。
尽管林添表示很抗拒,但第二天一早,陆沉枫就把他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我没病。”林添抱着枕头不撒手。
“真的,我脑子好得很,一加一等于二我张口就来。”
陆沉枫把外套搭他肩上:“半小时就完事。”
林添还想挣扎,沈青彦端着早餐进来了。
“吃完陪你去。”他把豆浆塞进林添手里。
有沈青彦这句话,林添莫名安心了点。
周万安今天有事没来。
沈青彦开车,带他去的是沈青彦认识的心理咨询师。
诊室不大,暖色的灯,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
林添一进去就开始四处打量。
布置得跟咖啡馆似的,香氛柔柔的。
林添坐进软乎乎的沙发里,挺着背,浑身别扭。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性,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慢悠悠的,很温柔。
“林先生,放轻松,我们就是聊天。”
她坐在林添对面,笑容可亲。
林添抢先开口:
“我没什么好聊的,我吃得好睡得香。”
“就是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醒来就好了。”
医生:“什么样的梦?”
“就……乱七八糟的。”他含糊带过。
“记不清了。”
“那平时睡觉做做梦多吗?”
林添摇头:“偶尔,一年可能也做不了两三次。”
医生在本子上记下。
聊了二十多分钟,问的都是些日常。
林添防备着,回答得滴水不漏。
医生合上本子:“林先生,我想做一个简单的引导放松,类似浅层催眠。”
“全程你都是清醒的,不舒服可随时叫停。”
林添下意识的看向陆沉枫。
陆沉枫点点头:“可以。”
林添:……
我没说要同意啊喂。
林添往沈青彦那边瞟。
沈青彦点头:“我会一直在这。”
行吧。
医生让他靠在沙发上,闭眼,跟着她的引导慢慢呼吸。
灯调暗了些。
她的声音绵绵的,一下一下,把林添往下带。
林添起初还绷着,警惕地半睁着眼。
伴随着不急不缓的安抚声,眼皮越来越沉。
脑子里那根弦不知不觉放松。
“现在,回想一个让你感觉安全的地方。”
林添脑子里浮现出张奶的小院。
窗花,鸡汤的香味,三轮车的铃铛声。
在海底世界看到鲸鱼。
和三个人在宿舍时候偷偷摸摸搞钱。
“很好,再往前一点,想想你最早的记忆。”
林添的眉头皱起来。
最早的记忆……
一片空白。
他使劲往回够。
京大的教室,同桌喊他名字。
再往前。
()
什么都没有。
他的呼吸突然变乱。
他又回到那个小屋。
冷。
饿。
门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别紧张。”
医生的声音很远:“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门。”林添无意识回答:“一扇锁着的门。”
“门外有人吗?”
林添的手指动了动。
“有。”
“他说什么?”
林添的喉咙发紧。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很轻,很温柔。
“他说……这次不一样。”
“那个人是谁?”医生轻声问。
林添的眉头皱起来,嘴唇动了半天。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他眼角有泪流出来。
医生小声安慰:“好,现在,我数到三,你慢慢睁开眼。”
林添睁开眼,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发懵。
医生递了杯水过来。
他第一反应是:“医生,我说什么胡话了没?”
医生摘下眼镜:“林先生的状态比我预想的要好。”
林添松了口气。
“那个梦,应该和你某段被压抑的记忆有关。”
医生斟酌着用词。
“但你目前的心理防御机制很健康,情绪稳定,没有创伤后应激的迹象。”
“你心态好得很。”
“该吃该睡睡,别熬夜,过段时间心里的不舒服自己就淡了。”
“您目前主要是长期高压和睡眠不足。”
“问题不大,调理作息就能缓解。
林添喜上眉梢。
他就说嘛,他能有什么心理问题,他天想着搞钱跑路,心理素质好着呢。
“那我可以走了?”他屁股已经离开沙发。
“等等。”
医生忽然把视线移到门外的陆沉枫身上。
她打开门,邀请陆沉枫:“这位先生,方便聊两句吗?”
诊室里静了一下。
林添愣住。
沈青彦也抬起头。
陆沉枫坐在那儿:“我没什么好聊的。”
医生重新戴上眼镜,看他的眼神不再柔和。
“我观察您一会儿了。”
“我做这行二十年,林先生进来的时候是放松的。”
“您的精神状态倒是一直是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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