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
他刚迈开腿准备上楼，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
号码陌生，但区号是京市的。
林添心脏猛跳，拇指滑向红色的挂断键。
啪。
挂了。
同一个号码再次亮起。
林添咬着后槽牙，手指悬在屏幕上。
挂。
又来。
挂。
第四次。
林添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如果他一直不接，对方会不会直接出现在门外。
不不。
如果真要抓人，不会先打电话。
那就是……
单纯要跟他说话。
第五次来电。
林添烦的要死，他一把接通，嘴里已经组织好了一句“有病吧大半夜的”。
话还没出口。
“bb，新年快乐。”
沈青彦的声音。
低沉的，带着点鼻音，像是也喝了酒。
那个称呼从话筒里钻出来的时候，林添后脑勺一麻。
林添张着嘴，那句“有病吧”卡在喉咙里，死活吐不出来。
谁他喵是你bb。
他嘴巴张了张，使劲吸了口气，准备开口骂人。
还没来得及，第二个声音插进来。
“新年快乐。”
陆沉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温和的，不紧不慢的，还是那副该死的从容调子。
紧接着第三个。
“新年快乐！”
周万安。
声音比前两个大三倍，中气十足，隔着话筒都能听出来这人在吼。
三个人的声音挤在一个电话里。
林添鼻腔突然涌上来股酸意。
草！
喉咙堵得难受。
他张了两次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添使劲眨了两下眼，仰头盯着被烟花照亮的天空。
不许哭。
林添你要是敢掉一滴眼泪，你就是天底下最没出息的家伙！
他把手机从耳朵边挪开了，深呼吸。
沈青彦那边安静了两秒，轻声又唤了一句：“宝宝。”
林添狠狠咬住下唇。
陆沉枫的声音又传来了，语速不紧不慢。
“林添，快递在奶奶堂屋的抽屉里，你的手机和身份证都在里面。”
“……”
林添鼻子酸得要命，但他硬撑着没让声音发颤。
堂屋？
张奶奶的堂屋？
林添脑子飞速转。
老太太果然知道。
那串京市号码，那些来路不明的衣物，那条新被子……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
“……哼。”
从鼻子里挤出这么一个音节。
然后挂断。
手指戳在屏幕上。
他站在院子里，呼吸急促。
手机，身份证。
两个月前他跑路的时候，因为没有这两样东西吃了那么多苦。
现在还回来了。
这算什么？
良心发现？
还是新一轮钓鱼？
第165章 小钱钱我收收收！
心脏砰跳。
手指尖在抖。
“谁稀罕。”他闷声嘟囔了一句。
把手机攥在掌心里，给他东西就想让他感恩戴德？
门都没有。
他现在有工作，有收入，有住的地方。
没有手机也活得好好的。
没有身份证……
确实不太方便……
但也不是活不下去。
他靠自己活了两个月。
不需要谁的施舍。
不需要！
林添气鼓地迈腿上楼。
走了三步，又停了。
兜里的破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忍了五秒钟。
忍不住。
掏出来看。
【去拿手机，里面有红包。】
林添盯着这行字，太阳穴突跳。
红包。
多少？
不对。
他林添是那种为了钱就低头的人吗？
不去。
坚决不去。
他已经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新时代打工人了！
林添把手机塞回口袋，大步流星上了楼。
躺在床上。
闭眼。
翻身。
“……”
翻回来。
“……到底多少钱啊。”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被窗外远处零星的鞭炮声盖过去。
不行。
好奇心快把他杀死了。
而且，那是他的手机，他的身份证。
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跟钱没关系。
他坐在床边给自己洗脑。
“人家都发了，不收白不收。”
“过年嘛，讨个吉利。”
“而且万一钱不多呢？那我收了也不亏欠什么。”
他越说越顺溜，越说越理直气壮。
干脆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轮完整的思想建设工作。
论证过程严密，结论清晰：
手机和身份证是他的私有财产，取回合情合理。
收了钱不代表原谅，收钱和原谅是两码事。
完美。
没有任何道德瑕疵。
林添掀开被子，趿上拖鞋，轻手轻脚下了楼。
堂屋的灯还亮着，老太太的房门关着。
里面没声音，应该睡着了。
林添蹑手蹑脚走到堂屋的柜子前。
拉开第二个抽屉。
一牛皮纸的快递袋躺在里面，鼓囊囊。
他拿出来，记下窜到楼上拆开。
里面是他那部被收走的手机。
还有身份证，银行卡，装在一个透明小袋子里。
手机屏幕黑着，应该是没电了。
林添把身份证抽出来，凑着灯光看了两眼。
照片上那张脸年轻又傻。
他把身份证压在枕头下面。
踌躇了两秒，又把手机拿出来。
充电器……
他的旧充电器早丢了。
但他那部破手机的线勉强能用。
林添回楼上，插上电，等了五分钟。
按下开机键。
熟悉的开机画面亮起来，林添怔了一下，99%的电量。
壁纸还是他走之前设的那张。
一碗卤肉饭的照片。
系统通知哗啦啦涌进来，微信消息九百多条未读。
林添没点微信，先打开支付宝。
指纹解锁。
余额页面加载了两秒。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林添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
三十万！
三十个W。
他使劲眨了三下眼。
还是六个零。
林添双手捂住嘴，在房间里无声蹦了三下。
“……”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
深呼吸。
一、二、三。
翻过来再看。
没变。
林添捂着胸口，整个人蜷在床上，脚趾头都绷直了。
疯了疯了疯了。
三十万。
这仨人是真有病。
不对。
他们从来都有病。
林添在床上无声打了三个滚，把被子裹成一团抱在怀里。
冷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收着。
这钱既然到了他支付宝，就是他的。
他在这破地方蹬三轮车补课码字省吃俭用两个月，攒了不到五千。
人家手一抖，三十万。
林添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哆嗦。
他点开微信。
消息列表刷新。
最上面三个对话框，红点显示着未读数字。
陆沉枫向您转账 52000元。
转账备注：压岁钱
沈青彦向您转账 52000元。
转账备注：bb，新年快乐，好好吃饭。
周万安向您转账 52000元。
转账备注：新的一年快快乐乐，开开心心。
还有各种群里面的消息。
他没细看。
林添的手指悬在屏幕“领取”按钮上。
收不收？
收了，就等于跟这三个人又扯上关系了。
不收……
钱啊。
这可是香香的小钱钱。
他仅仅只用了零点三秒就说服了自己。
收。
到账。
收。
到账。
收。
到账。
十五万到手。
加上支付宝那三十万，今晚一共进账四十五万。
林添双手合十，朝天花板拜了三下。
财神爷。
发财了。
谢谢您。
钱收完了。
他退出转账页面，手指飞快地点进三个人的对话框。
陆沉枫，拉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