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接过去猛灌了半瓶，嘴还在往上翘。
“沈哥，下一次能到多深？”
“看教练的安排，大概十五米左右。”
“能看到鲸鱼吗？”
“这片海域这个季节偶尔会有布氏鲸经过。”
“布氏鲸！”林添差点从快艇上蹦起来。
下午两点半，第三次下水。
教练通过声呐确认了鲸鱼的位置。
在西南方向两百米外，深度约十米。
林添在船上已经坐不住了。
抱着氧气瓶满甲板转圈。
“快快快快快！”
沈青彦帮他检查完装备，顺手把他脸上沾的一片海草摘掉。
“别急，鲸鱼跑不了。”
“它万一游走了呢！”
“游走了再找。”
他们跟着快艇移动了一段距离，在一片开阔的深蓝色海域入水。
下潜到十米。
四周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视野开阔了很多。
阳光还能透下来，但已经暗了不少。
林添攥着沈青彦的手腕，不敢松。
沈青彦回握了一下，带着他继续往前游。
然后，林添看到了。
深蓝色的水幕里，一个无比巨大的灰色轮廓正在缓慢移动。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像一块礁石在漂移。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头布氏鲸。
体长少说十二米，灰白色的肚皮，背脊上覆着一层深灰色的皮肤。
尾鳍宽大在水里缓缓摆动。
它从两人右侧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游过，速度很慢。
林添整个人定住，紧张到不能呼吸。
使劲抓着沈青彦的胳膊。
沈青彦明显察觉到他的异常，拍拍他的肩膀。
林添比了个OK。
他能感受到鲸鱼经过时，海水产生的轻微推力，推得他身体微微晃。
太大了。
大到他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被清空。
他就那么浮在水里，看那头鲸鱼慢慢游过来。
阳光从鲸鱼的身体上方照下来。
穿过海水，在它灰色的背脊上铺了一层碎金。
鲸鱼的轮廓太大了，大到林添的脑子需要好几秒才能把它跟“生物”两个字挂上钩。
第103章 和鲸鱼合影，激动哭了
十几米长的庞大身躯从他面前滑过，近在咫尺。
鲸鱼的眼睛小小嵌在头颅侧面的眼睛。
在经过林添的时候，缓缓转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是一种从脚底板蹿到头顶的，说不出来的震撼。
林添在水下哭了。
面镜里全是雾气和泪水，混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了。
沈青彦感受到他在发抖，游过来握住他的手。
林添反手攥紧，攥得死死的。
鲸鱼尾鳍一划，带起的水流把林添整个人推出去半米。
林添立马稳住身体，继续看鲸鱼所在的位置。
沈青彦举起相机，镜头没有对准鲸鱼。
他拍的是林添。
林添仰着头，两只手无意识地张开，悬浮在深蓝色的水里。
快门无声地按了下去。
鲸鱼远去，灰色的轮廓重新融进深蓝色的水幕。
林添回过头，隔着护目镜看沈青彦。
他兴奋地比了一连串手势，乱七八糟的，沈青彦一个都看不懂。
但沈青彦看懂了他的表情。
开心到快炸了！
两人浮出海面。
林添扯掉面镜和呼吸器，仰面躺在水面上。
四肢大字张开，盯着头顶无边无际的蓝天。
“我看到鲸鱼了。”
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
“我看到鲸鱼了！！！”
第二遍是喊出来的。
沈青彦在旁边浮着，湿透的长发散在海面上，铺开一大片。
他偏过头看林添。
林添鼻子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咧着嘴傻笑。
门牙上还沾着一小片海盐的结晶。
“沈哥！”
“嗯。”
“我这辈子，值了。”
沈青彦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像往常那种矜贵的浅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那你以后跟着我，让你天天值。”
林添没听出这话里的分量，还沉浸在肾上腺素里。
他翻了个身，趴在水面上，狗刨式朝沈青彦游过去。
“沈哥。”
“嗯？”
“谢谢你。”
这三个字说得很认真。
没有讨好，没有卖乖，没有任何计算。
沈青彦看着他湿漉漉的脸，伸手把他刘海往上撸了一把。
“回去给你看照片，我拍到了你和鲸鱼的合影。”
“真的？！它看我那一眼你拍到了？！”
“拍到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看！我现在就要看！”
林添扑腾着往船梯游。
沈青彦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阳光打在海面上，碎成满眼的金。
两人爬上甲板。
林添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浴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
直接光着脚踩在甲板上跑到沈青彦旁边。
沈青彦坐在躺椅上，把防水单反的屏幕翻给他看。
一张一张划过去。
“这张。”
林添在水下追鱼的背影，周围全是气泡和光斑。
“这张。”
林添举着海星冲镜头比耶，面镜歪了，头发炸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我好丑。”
“这个好。”
沈青彦就坐在他旁边，把湿漉漉的长发拧在一起。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眼底盛着满足。
新的照片里，一个灰色身影占据了大半个画面。
鲸鱼的尾鳍刚好扬起来，占据了整个上方。
而画面左下角，林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只手悬在半空，面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渺小。
震撼。
还有那么一点点滑稽。
“天哪。”林添捂住嘴。
“最后一张。”沈青彦替他划了一下。
画面定格。
鲸鱼游远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尾影。
而林添浮在原地，双手合十，姿势像是在水下拜佛。
林添盯着这张照片，又笑又想哭。
“这张能不能发给我？”
“全部都发给你。”
“真的？”
“你是我男朋友，不发给你发给谁。”
林添抱着他狠狠亲了一口：“沈哥，你怎么这么好！”
“你对我太好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真这么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添突然抓住沈青彦的胳膊，使劲摇。
“沈哥，你太牛了。”
“你要不带我来，我这辈子都看不到鲸鱼。”
沈青彦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摇得乱晃的手臂。
“那车还要不要？”
“什么车？”
“三千五百万那辆。”
林添松开手，认真想了两秒。
“不要车了，以后多带我看几次鲸鱼就行。”
沈青彦愣了一下。
风把他的长发吹到脸侧，他伸手别到耳后，嘴角动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但教练后来跟管家悄悄咬耳朵的时候说。
他跟着沈青彦七年了，头一次见自家金主笑成那样。
沈青彦拿起旁边的椰子水递给他，顺手接过相机线连上平板，一张一张地传。
林添捧着椰子水，盘腿坐在躺椅上，看着平板里冒出的照片。
每一张里他都丑得花样百出。
但每一张的构图和光线都好得离谱。
他低头吸了一大口椰子水。
心里暗爽，其实每一张都好看得不像话。
鱼群环绕的那张，珊瑚前面歪头的那张，还有仰头看鲸鱼的那张。
“沈哥你拍照也太好了吧，我怎么这么上镜？”
“本来就上镜。”
林添嘿嘿笑了两声，把相机凑到沈青彦面前：“我也给你拍一张？”
沈青彦没拒绝，侧过头靠在椅背上。
长发散开，海风吹过来，发丝飘到半空中。
林添举起相机，按了快门。
看了一眼预览图。
拍虚了。
“再来一张！”
又按了一下。
还是虚的。
“……沈哥你别动。”
“我没动。”
林添手忙脚乱地调参数，连按了七八张，终于有一张是清楚的。
他举着相机给沈青彦看：“你看，帅不帅？”
沈青彦扫了一眼，伸手接过相机，翻到了另一张照片。
是林添在水下仰头看鲸鱼的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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