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林添麻溜倒水递过去。
沈青彦接过杯子喝了两口,视线扫了一圈房间。
床头柜上的药瓶,桌上半碗没喝完的粥。
林添蹲在床边那副鸡窝头配黑眼圈的惨样。
他没吭声,又喝了一口水。
“沈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还晕不晕?”
“身上还痒不痒?”
林添像查房的实习护士。
恨不得给他来个全身体检。
“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林添长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汗。
“你要是今天还烧上去,我真得给你跪一个。”
沈青彦看了他一眼,没搭这茬。
他低头翻了翻右手袖子。
手腕上那圈红疹消了一些,但还是红肿着。
靠近关节的位置有两处被抓破了皮,结了薄薄的痂。
“镜子。”
林添立马屁颠屁颠的去找镜子。
镜子中的沈青彦发丝凌乱。
可能因为过敏的原因,嘴唇居然很是红润。
脖子和锁骨附近的疹子基本退了。
只留下淡淡一层粉色的痕迹。
“看起来好多了啊。”林添凑过去瞅了两眼。
“就剩手腕这块还没下去。”
沈青彦把袖子放下来,揉揉太阳穴。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陆沉枫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身上换了件干净的黑色长袖。
“退烧了?”
“嗯。”沈青彦语气简短。
陆沉枫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片。
“抗过敏的还要再吃两天,早晚各一片。”
沈青彦点了下头,自己拆了药板。
把药丢嘴里,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林添站在旁边,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机会来了。
第59章 我可不当你们俩的电灯泡~
昨晚他就在盘算这事儿。
要撮合陆沉枫和沈青彦,第一步是什么?
制造独处。
这两个人平时在寝室里井水不犯河水。
各自的圈子和磁场都强得要命。
很少有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
而现在,沈青彦病歪歪的躺在陆沉枫家客房里,走都走不利索。
陆沉枫昨晚又是叫医生又是喂药又是熬粥。
天时地利人和,齐了。
就差一个“人”走。
这个人,就是他林添。
“陆哥,沈哥。”
林添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我今天上午有两节专业课。”
“你们知道的,旷了要扣平时分的,我得去上课。”
陆沉枫抬头看他。
“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守着你沈哥?”
“那不是昨晚情况紧急嘛!”
林添搓了搓手:“现在沈哥退烧了,没那么吓人了。”
“我再不去上课,辅导员该找我了。”
他故作纠结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沈青彦,又看了一眼陆沉枫。
一副两难的样子。
“但沈哥这个样子我也不太放心……”
林添咬咬牙,一拍大腿。
“陆哥!你今天上午没课吧?”
陆沉枫靠在门框上,眯了眯眼。
“怎么了?”
“你帮我照顾一下沈哥呗!”
林添拍着胸脯,言辞恳切:“毕竟沈哥是在你这儿住着的。”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他现在这个状态。”
“身边总得有个人盯着。”
“万一他药吃了不舒服呢?”
“万一那红疹又反复了呢?”
“你说对不对~”
林添掰着手指头,把能想到的意外情况全列了一遍。
“我中午下了课就回来接班,绝不耽误。”
陆沉枫看了他半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沈青彦靠在床头喝粥,从碗沿上方瞥了林添一眼。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
“沈哥你别逞强!”
林添冲过去把被子给他掖了掖。
“你昨晚三十九度七啊!”
“差一点就四十了!”
“这种事哪能大意!”
沈青彦被他掖被子的动作搞得眉头直皱。
但到底是刚退烧,没力气跟他掰扯。
“陆哥,就拜托你了啊。”
林添转头冲陆沉枫点头哈腰。
“我走了就不放心沈哥一个人待着。”
“你好歹看着点。”
陆沉枫盯着他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行。”
林添得到批准,转身往外走,生怕多待一秒就露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特意回头补了一句。
“陆哥,沈哥脖子上的药膏四个小时涂一次。”
“沈哥他不能吃辣不吃香菜。”
“碗筷要用热水烫过——”
“你什么时候成他妈了?”陆沉枫打断他。
“嘿嘿,那我走了啊。”
林添最后偷偷瞄了一眼房间里的画面。
沈青彦靠在床头,长发披散着,端着碗慢慢喝粥。
陆沉枫站在窗边,晨光打在他侧脸上。
完美。
林添飞快地关上客房门。
穿着陆沉枫的拖鞋一溜烟跑到玄关换鞋。
出了公馆大门,走进电梯的那一刻。
他终于绷不住了,嘴咧到了耳根子。
第一步,制造独处空间,完成!
接下来就看这两个人能不能自己擦出火花了。
以陆沉枫的手腕和沈青彦的颜值。
再加上“病中照顾”这种经典桥段。
只要多来几次。
他就不信这俩人之间没点化学反应。
到时候陆沉枫注意力转移。
他林添就能带着钱远走高飞。
过上他醉生梦死天天消费的日子。
想到这里,林添忍不住想在电梯里蹦了两下。
搞钱重要,搞到自由更重要。
他哼着歌出了小区大门,步伐轻快。
至于课?
上课是不可能上课的。
他得趁这段时间去把新的闲置群建起来。
陆沉枫这三百平大平层里面的废旧物品。
可都是他未来的进货渠道。
等等。
林添又冒出一个点子。
要是他开个小号,每天更新两个人的甜蜜日常~
让那些喜欢男男帅哥的人来付费磕CP……
哦吼吼吼~
发财指日可待!
客房里安静下来。
沈青彦把粥碗放回床头柜上,拿着纸巾慢悠悠的擦嘴。
粥熬得不错,软烂适口。
看得出花了心思。
他把退烧贴从额头上撕下来。
揉成一团扔进床头的垃圾桶。
陆沉枫坐到了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翘着腿。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腕上那串黑檀木佛珠。
安静了一会儿。
“你很开心?”沈青彦开口。
他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
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死人感已经回归。
陆沉枫:“我笑了吗?”
“刚才他走的时候,你一直在笑。”
沈青彦偏了偏头,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
陆沉枫想了想,刚才的确没忍住。
“你没感觉那家伙出门前,笑得很鸡贼?”
沈青彦没答话。
“殷勤过头了。”
陆沉枫把佛珠转了一圈。
“又是掖被子又是交代注意事项,跟嫁闺女似的。”
“恨不得给我写份护理手册贴门上。”
沈青彦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
“他一贯如此,嘴甜腿快,脑子里全是算盘珠子。”
对此说法,陆沉枫倒是没否认。
“平时为了逃课能编出八百个理由,今天倒是主动说要去上课。”
两个人都没再往下说。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阵。
沈青彦翻开右手的袖子,查看手腕上的红疹。
肿消了一些,但靠近腕骨的那一片还是红得厉害。
林添涂的药膏被蹭掉了大半。
露出底下细密的疹子。
他伸手够了够床头柜上的药膏管子。
拧开盖,自己挤了一点在指尖。
动作不急不慢,把膏体均匀地抹在红肿处。
涂到被抓破皮的地方,薄荷凉意渗进伤口,刺刺的。
沈青彦面不改色地涂完,把药膏盖拧回去,放回床头。
“需要帮忙吗?”陆沉枫的声音从沙发那头传过来。
“不用。”
沈青彦把袖子翻下来,靠回枕头上。
陆沉枫没再多问。
他低头划了两下手机,又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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