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撇撇嘴,这些东西太扎眼,容易进去踩缝纫机,不能碰。
他又蹲下身,拉开下面那层抽屉。
这层没有贵重物品,只放着一个厚厚的黑色硬壳笔记本。
林添本来没打算翻看别人的隐私,但那笔记本夹着一张边缘泛黄的照片,露出了小半截。
那相纸的材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添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伸出手,把那个笔记本拿了出来。
借着床头灯的暖光,林添翻开了第一页。
本子上的字体苍劲有力,是陆沉枫的笔迹。
【11月24日,……意外坠崖,连尸骨都没找到。】
【12月5日,……疯了。】
【1月12日,……休学,满世界找招魂的偏方。】
林添翻来翻去,就写了三行字。
他八竿子摸不着头脑,这写的什么玩意,谁死了,谁疯了。
林添拿出手机把这几行字拍下来,然后把日记本放回原处。
随后在房间溜达,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找点能换钱的东西。
林添在主卧里翻了个底朝天。
床头柜看,斗柜也看,连窗帘后面的收纳暗格都被他摸了一遍。
林添转了两圈,手痒得要命。
床头柜里的百达翡丽,衣帽间的限量版袖扣,书桌上的钢笔。
随便哪一件拿出去,都够他吃半年。
陆沉枫这条狗,房间里的东西全是有编号的奢侈品。
搞走任何一样都跟偷银行金库没区别。
林添蹲在书桌前翻了半天,最值得拿的竟然是一盒没拆封的德芙巧克力。
算了,偷室友的臭袜子和用过的废纸,顶多被揍一顿。
犯不着为一盒巧克力搭上前途。
碰这种东西,今天顺走,明天局子就有他名字。
林添蔫头耷脑地爬回床上,脸朝下趴着,又把那本黑色笔记本掏了出来。
翻到写了字的那一页,他举着手机上的照片反复对照。
“意外坠崖,连尸骨都没找到。”
“疯了。”
“休学,满世界找招魂的偏方。”
三行字,没有主语,没有前因后果,跟写密码电报似的。
到底谁坠崖了?
谁疯了?
谁满世界找招魂偏方?
陆沉枫这人也是绝了,写个日记跟出完形填空题一样。
林添把照片放大缩小翻来覆去研究。
脑子里一个有用的推理都没蹦出来。
白死他那么多脑细胞。
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等等。
林添突然坐起来。
陆沉枫堂堂南城首富家的独子。
校纪委特聘督导。
量子力学学神。
这种人写日记,正常情况下应该记录的是今天推了几个公式,否了几个项目。
或者冻结了哪个倒霉蛋的学籍。
但他写的是什么?
坠崖。
招魂。
偏方。
这画风也太他妈狗血了吧。
林添越想越不对劲。
这本笔记本上就三行字,意味着陆沉枫不是经常写日记的人。
那这三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重要到他专门记下来。
可问题是,他抓抓耳朵。
这跟恒温展柜里那些变态收藏有什么关系?
林添想了想,瘫倒在床上,放弃了。
他一个学渣,搞不了侦探推理。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陆沉枫这个人,比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变态得多。
恒温展柜是一种变态。
日记又是另一种变态。
两种变态叠加在一起。
就是一个无法被正常人脑回路理解的超级大变态。
林添又趴回枕头上,眼睛一转,突然咧开嘴乐了。
陆沉枫该不会背地里是个看狗血小说的人吧?
什么坠崖<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
什么招魂偏方。
这不就是那种烂大街的<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情深桥段吗?
难道说,南城量子力学第一人,课题组最年轻的研究员。
平时一副温柔学神模样,实际上躲在被窝里偷偷刷虐文?
第57章 沈哥,你可千万别死!
林添越想越感觉离谱。
越离谱越感觉好笑。
他把脸埋在陆沉枫那个枕头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浑身打颤。
发现了,发现大秘密了。
陆沉枫的把柄又多了一个。
用不上,但先存着。
万一哪天这活阎王又想拿合同压他。
他就可以不经意间问一句。
“陆哥,你最近追的那本虐文更新了吗?”
画面太美,林添光想想就爽飞天了。
他美滋滋地裹紧被子。
在这张价值不菲的大床上翻了个滚。
——
林添正梦见自己数钱数到手抽筋。
面前堆了一座红票子搭成的小山。
他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舔着手指往上摞。
“咚咚咚咚。”
林添从被子里弹起来,脑子还糊着,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句:
“这都是老子的钱……”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又急又重。
林添迷迷糊糊睁开眼,被子滑到了地上。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十二分。
“林添,开门。”
是陆沉枫的声音。
但半夜三更来敲门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林添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不会是发现他翻日记本了吧?
他蹭地从床上弹起来。
把手机照片记录连删三遍。
确认回收站也清空了。
才磨磨蹭蹭地挪过去把椅子搬开。
门刚拉开一条缝,陆沉枫已经转身往走廊尽头走了。
“跟上。”
林添顶着鸡窝头,穿着拖鞋小跑着跟过去。
满脑子问号。
客房的门大敞着,里面灯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床边整理药箱。
看着是被人半夜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林添探头一看,沈青彦靠在床头。
额头上横着一条退烧贴,脸上烧出了两团不正常的潮红。
嘴唇红的,连那双桃花眼的眼尾都泛着潮红。
他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
脖子上的红疹比几个小时前更触目惊心。
有几处已经被抓破了皮,渗着细小的血珠。
平时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全没了。
整个人透着股病恹恹的脆弱劲儿。
林添站在门口,腿肚子开始打转。
这什么体质啊!
他不会真把沈太子搞进ICU吧?
进了ICU,沈家不得活剥了他?
一个破玻璃球,劲儿居然这么大?
“轻微的接触性皮炎引发了过敏性发热,体温三十九度二。”
白大褂站起来,把一小瓶药递给陆沉枫。
“退烧针已经打了,这是口服的抗组胺药。”
“六小时一次 。”
“明天如果还烧,建议送医院做个全面的过敏原筛查。”
陆沉枫接过药,点了下头。
林添站在门口,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
沈青彦没看他,微微偏着头。
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睫毛低垂着,呼吸有些粗重。
退烧贴压住了额头上大半张脸。
露出来的部分全是潮红和薄汗。
这人平时冷得跟冰窖似的。
这会儿却热得整个人都在往外冒蒸气。
林添喉咙发紧,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沉枫倒出两粒白色的退烧药,一粒粉色的抗过敏药。
“吃药。”
沈青彦慢吞吞想起来。
林添很有眼力见的冲过去,给他背后垫个枕头。
“谢谢。”
他拿起药片丢进嘴里。
林添忙不迭又把水杯递上去,比伺候亲爹还殷勤。
等吃完药把人重新安置好,他才苦哈哈的问:
“沈哥……你、你还好吧?”
沈青彦的视线慢慢转过来。
那双被烧得发红的桃花眼盯着他看。
林添缩了缩脖子,心一横,直接跪坐在床边:
“沈青彦!”
他双手合十:“你千万别死啊!”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赔不起!”
沈青彦额头青筋跳了跳:
“……滚。”
“我不滚!我得守着你!”
林添抓住床单边缘,满脸真诚的愧疚。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买那个破玻璃球——”
“闭嘴。”
沈青彦闭上眼,靠回枕头上。
胸口起伏,连生气的力气都得省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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