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这顿你请啊?”


    林添捏着筷子,心里发虚。


    “嗯。”陆沉枫放下毛巾。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AA。”


    林添夹起一块和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沉枫看着他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轻笑一声:


    “要不要叫上沈青彦一起来吃?”


    “叫他干嘛?”


    林添疯狂摇头,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他那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不吃那个嫌脏。”


    “跟他吃饭,一桌子菜都得用开水涮三遍。”


    “太败兴了。”


    陆沉枫双手交叉叠在桌面上,深邃的目光落在林添脸上。


    “我以为你很喜欢围着他转。”


    “最近你帮他带早饭。”


    “还帮他收衣服。”


    林添心里咯噔一下。


    他那是为了赚钱打入内部。


    “陆哥你误会了。”


    林添赶紧倒了一杯茶,掩饰心虚。


    “大家都是室友。”


    “他长得好看,我又是个颜狗。”


    “多看两眼正常。”


    “再说了,他出手大方,我跑个腿全当勤工俭学。”


    这番瞎话编得毫无破绽。


    陆沉枫看着林添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


    小骗子。


    陆沉枫招手叫来服务员。


    从存酒柜里取出一瓶没有标签的红酒。


    服务员拔出软木塞。


    暗红色的酒液倒进醒酒器。


    浓郁的果香盈满包厢。


    “在这存的酒。”


    陆沉枫拿起醒酒器:“喝点?”


    林添咬着嘴里的肉摇摇头:“我不会喝酒。”


    “啧。”陆沉枫有些失望。


    “这瓶酒是我拍卖的,花了三十万。”


    三十万!


    林添咽咽口水,眼睛滴溜溜在酒瓶上转。


    什么味道。


    应该很好喝吧。


    有钱人都不是傻子。


    不然谁会去拍卖这么贵的玩意。


    “喝,必须喝!”


    林添嘿嘿一笑,端起高脚杯。


    这种级别的酒,一口下去全都是人民币的味道。


    陆沉枫起身,倾斜醒酒器。


    林添双手捧着杯子。


    视线自然地落在陆沉枫握着玻璃瓶底的右手上。


    包厢顶部的射灯打下来。


    陆沉枫白皙的中指外侧。


    贴着一个肤色的防水创可贴。


    那个位置。


    正是照片上那颗小痣所在的位置。


    林添心脏一缩,血液冲向头顶。


    不是周万安,不是沈青彦,如果买家L是陆沉枫……


    脑子里闪过陆沉枫平时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再联想到他大半夜躲在被窝里捏着自己的内裤拍照。


    卧槽。


    这才是最恐怖的变态好吗!


    林添捧着高脚杯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


    杯子里的红色酒液跟着晃荡。


    “怎么了?”


    陆沉枫倒完酒,放下醒酒器,捕捉到林添的异样。


    “没……没怎么。”


    林添声音发干,死死盯着那个创可贴:


    “陆哥,你手怎么了?”


    陆沉枫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中指。


    “下午在系办裁资料纸,不小心划伤了。”


    陆沉枫语气平淡,随后伸出左手,捏住防水创可贴的边缘。


    “刚好很闷。”


    “撕啦——”


    创可贴被毫不犹豫地撕下,扔进旁边的骨碟里。


    林添屏住呼吸,双眼瞪大,直勾勾盯向那根中指。


    没有痣。


    原本平整的皮肤上,只有一道刚刚结痂的细长红色划痕。


    因为撕扯动作,边缘渗出了一点新鲜的血丝。


    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褐色的色素沉淀。


    林添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整个人重重地瘫在椅背上。


    不是陆沉枫。


    真的只是划伤。


    老天保佑,这个寝室里总算还有一个脑子正常的室友。


    第18章 醉酒的小猫


    “这么怕见血?”


    陆沉枫抽出一张纸巾,随意按在伤口上,遮住了红色。


    “不是怕,是心疼。”


    林添劫后余生,马屁拍得震天响。


    “陆神这双手可是要画图纸建大楼的,可不能留疤。”


    “来,这杯酒我敬你,祝陆神长命百岁!”


    警惕值直接清零。


    他端起高脚杯,仰起头,把那口价值不菲的红酒一饮而尽。


    果香浓郁,回甘悠长。


    “好酒!”


    林添砸吧嘴,主动拿起醒酒器。


    “陆哥,我给你满上!”


    陆沉枫没有阻拦。


    任由林添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他单手支着下巴,隔着纸巾,拇指轻轻摩挲着中指外侧那道划痕。


    酒液下肚,后劲逐渐上头。


    林添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陆沉枫变成了三个。


    他大着舌头,拍着桌子吹嘘自己未来要赚一百万的宏伟计划。


    陆沉枫安静地听着。


    时不时点头附和。


    顺手将一杯新酒推到他手边。


    “一百万算什么……”


    林添趴在桌子上,脸颊酡红,醉眼朦胧。


    “陆哥,我以后赚了钱,请你喝一墙这种酒……”


    话音未落,林添彻底失去意识。


    脑袋重重砸在臂弯里。


    包厢安静下来。


    陆沉枫站起身,他摘下金丝眼镜,放进口袋。


    没了镜片遮挡。


    那双眼睛里常年伪装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


    只余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林添的腋下和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一百万不用你赚。”


    陆沉枫贴在林添耳边低语,声音沙哑。


    “留在我身边,命都是你的。”


    宿醉的头痛在太阳穴里疯狂搅动。


    林添痛苦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身下的触感极其柔软,绝不是寝室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


    被子带着股高级的熏香味。


    他慢吞吞睁眼,刺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白纱照进来。


    宽敞的酒店大床房,装修奢华,墙上挂着抽象画。


    林添坐起来,大脑宕机了足足十秒。


    他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着一套纯白色的高档真丝睡衣。


    “卧槽!”


    林添一把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裤裆。


    还好,内裤还在。


    他慌乱地在床铺上摸索,终于在枕头底下摸到了手机。


    手机下面压着一张白色的酒店便签纸。


    一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你昨晚喝多吐在了衣服上,睡衣是酒店全新的,醒了给我打电话。】


    【——陆沉枫】


    林添盯着纸条,疯狂回忆昨晚。


    他只记得排除了陆沉枫的嫌疑,一高兴就喝断片了。


    至于怎么来的酒店,谁换的衣服,全是一片空白。


    陆沉枫换的衣服?


    林添咽了口唾沫。


    大家都是大老爷们,换衣服没什么。


    可一想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陆沉枫面前任由摆弄,心里就直发毛。


    宿醉的难受还盘踞在太阳穴。


    林添撑着酸软的身子坐好。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腰侧。


    又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四肢。


    皮肤清清爽爽,没有半点黏腻不适。


    连关节处都松快得很。


    没有被人强行摆弄过的酸胀感。


    甚至连发丝都带着淡淡的和被子同款的清雅熏香。


    半点呕吐物的异味都无。


    林添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半截,又飞快提了起来。


    干干爽爽……


    那岂不是被人仔细擦过身体?


    他脸烧了起来,抓过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自己的衣服。


    居然还被细心洗干净烘干,连褶皱都被熨烫平整。


    哪里还有半分昨晚沾了酒渍的狼狈。


    他手忙脚乱套上卫衣牛仔裤,指尖都因慌乱微微发颤。


    没有多余犹豫,他直接拨通了陆沉枫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男人温和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背景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醒了?头还疼不疼?”


    “陆、陆哥。”


    林添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我在酒店,你在哪啊?”


    “就在隔壁房间。”


    陆沉枫的声音顿了顿,轻笑一声:“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过半分钟,房门就被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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