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轻轻用力,将茫然无措的少年稳稳拽至自己身后护好,自己抬步上前,脊背挺直。
急忙应道:“没错,是我是我,就是我。”
被他拽到身后的沈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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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挨揍
沈知奕面色铁青,只觉得一口气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
一室死寂。
方父喉间滚出一道粗重绵长的吐息:“老沈咱们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了,这帮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事到如今我也瞧明白了。”
看向方祈年,“你真是长尽了本事,”
“同性恋就算了,去招惹嚯嚯干干净净的小嘉木?!”
“没有尽早告知长辈,是我不对,但是我喜欢他,没有什么不对。”
话音未落,方父反手抄起桌沿的白瓷茶杯,径直朝着方祈年的肩头狠狠砸去。
滚烫的沸水裹挟着瓷杯的余温破空而来他往左侧微倾肩头,下意识护住了身侧半步之遥的沈嘉木。
哗啦——
沸水泼洒而下,尽数浇透了方祈年肩头的衣料。
滚烫的温度瞬间穿透布料,灼烧着皮肉,烫出一片灼热的痛感。
细密的灼痛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刺骨又磨人。
方祈年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闷哼,低得几不可闻,转瞬便被压抑在喉底。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硬生生扛下这骤然袭来的剧痛,脊背挺得笔直,分毫未屈。
一旁的方冉早已慌了神,脸色煞白,快步上前死死按住情绪失控的方父:“舅舅!你消消气快消消气。”
沈嘉木看着放在自己身前的方祈年,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疼惜与慌乱。
他拿起桌畔叠放整齐的棉质湿手帕,凑近方祈年,一点点轻柔擦拭着他肩头被沸水烫红的地方。
微凉的手帕抚过灼热的皮肉,轻微的触碰便能让人心头发麻,可身前的人自始至终沉默隐忍,无半分怨怼。
方父被拦着,怒意却丝毫未减,他抬手慌乱地在身上摸索,动作粗暴:“我的枪呢?!老子今天非要一枪崩了你这个逆子!”
遍身摸索无果,抬手便要去抓桌上器物作势再度砸落。
“方伯伯,别打了。”沈嘉木急忙出声阻拦,清亮的嗓音裹着浓重的慌张,“万一砸到脑袋,该怎么办啊!”
方父挣着方冉的桎梏:“拦着我做什么,今天我就要让他脑壳开花。”
他轻轻覆住沈嘉木的手腕,止住了他擦拭的动作,胳膊一扫,让他待在自己身后。
沈嘉木抬眸望着身前静默承受一切的人,质问:“你是不是蠢?为什么不躲?”
方祈年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打,我便受着,打死我,也是我该得的。”
沈嘉木,“你、你胡说什么呢。”
方父怒极反笑:“好小子,还算有个男人样。”
“但是你也不能故意勾搭,把好好一个干净纯粹的孩子,变成一个喜欢男人的人。”
“我认。”
话音刚落,身侧的沈嘉木立刻出声反驳,“不是,方伯伯,我本来就这样。”
方父望着单纯维护旁人的沈嘉木,心头又气又疼,语气也带了一丝无奈:“你不用替他狡辩,我了解他,蔫坏的很,你这样能不吃亏吗。”
吃亏的沈嘉木看了一眼替他背锅的方祈年...........
方父,“立刻断干净吧。”
“然后再亲自给你沈伯伯赔礼道歉。”
“不断。”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再度抓起桌侧盛满热茶的瓷杯,直直朝着方祈年本就被沸水烫伤的左肩砸去。
又是一杯滚烫的茶水劈头落下,浸透破损的衣料,狠狠灼在早已红肿发烫的皮肉之上。
重叠的剧痛骤然炸开,顺着肩骨蔓延四肢百骸,尖锐的刺痛冲破了方祈年极致的隐忍。
他再也压不住喉间的痛吟,一声压抑的低喘破腔而出,音色沙哑破碎,带着难以隐忍的疼。
身形微微一晃,下一秒,一双微凉的手稳稳从身后扶住了他颤抖的肩头,力道轻柔却坚定,撑住了他。
是沈嘉木。
沈知奕好似为他说话般:“方伯伯,别打了,您次次都打同一个位置,左肩伤得太重,以后是要影响开枪的。”
话音未落,一只白瓷茶杯裹挟着力道,毫不留情地拍在了方祈年完好的右肩上。
方祈年:“..........”
“砰”的一声轻响,力道十足。
猝不及防的撞击加上肩头新旧交织的伤痛,让方祈年高大的身形猛地踉跄半步,重心不稳,微微偏头,目光沉沉扫过一旁的沈知奕。
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带着无奈。
他还能有他蔫坏。
身体摇晃的瞬间,少年从他身后追上来,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纤细的手臂直接从前方虚虚环住他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贴着方祈年微凉的脊背,方祈年挡着他的胳膊:“别靠过来,会烫到。”
残留的沸水还黏在衣料之上,余热滚烫。
可沈嘉木没退,环着他肩头的手臂又收紧几分,声音轻轻的:
“那就烫我吧。”
“打也打我吧,这样下去,好人都打坏了。”
沈知奕眼神落寞,别开了眼。
方冉一脸欣慰,这就是爱情啊。
满室寂静。
一旁端坐的沈父听着自家小儿子这副全然恋爱脑般的发言:“..........”
良久,沈父才无奈开口,主动缓和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你也是,一把年纪了,哪能这么动手打孩子。”
方父:“我是他老子,想打还不行。”
“行行行,”沈父无奈妥协,轻声安抚,“快坐下吧,茶水也泼尽了。”
方父:“再给你点。”
沈父:“我不喝。”
方父:“那等会咱们回家我给你泡。”
咱们回家.......谁跟他是一家人啊。
沈父:“........”他就知道有蔫坏的小子,是因为有一个蔫坏的老子。
再看一眼情根深种的沈嘉木,沈父很无奈。
厅堂归于短暂的平静。
一旁的方冉满心担忧,眸光紧紧锁在方祈年两道灼伤的肩头,眼底盛满忐忑与心疼。
察觉到亲人的担忧,身形伫立的青年微微侧首,隔着人群,朝着方冉极轻地摇了摇头,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无碍,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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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父面上依旧挂着冷硬的愠色,
方父冲着方祈年瞥了一眼示意他。
方祈年随后微微垂着眼,长睫敛去眼底翻涌的滚烫情绪,褪去了平日在外的沉稳凌厉,只剩下全然的真诚与恳切。
片刻沉寂后,他微微躬身单膝跪下。
沈嘉木拉他,“你这是干什么。”
方祈年不起来。
沈父别开眼:“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用跪我。”
姿态谦和又敬重,声音低沉清缓,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堂中。
“沈伯,您生气是应该的。”
一句话,先全然接住了沈父所有的怒火与不满,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坦然认下了所有让长辈不悦的缘由。
他抬眼时,漆黑的眸子里澄澈坦荡,盛着沉淀了岁岁年年的深情,无半分虚妄敷衍。
目光诚恳地对上沈父冷硬的视线,缓缓开口剖白心底藏了多年的心意:
“换作是我,看着自家好好的孩子,被旁人揣走了心思,动了真心,甚至要陪着人走一条不寻常的路,我只会比您更生气,更舍不得,您护着嘉木,怕他受委屈、怕他被辜负、怕他前路难行,这份心思,我全都懂,也从来不敢有半分轻慢。”
“我对他更是如此。”
沈父:“现在时代开放了,这种爱情我也不是不知道,但并不代表我能够接受我的孩子是一个这样的人。”
沈嘉木,“爸我让你失望了吗。”
沈父叹息:“不是失望,我不希望你受伤,年轻人口中的喜欢,向来轻薄又短暂,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不应该随随便便去做出一个决定。”
方祈年语气愈发真挚,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笃定与温柔,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我对嘉木,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更不是年少冲动的胡闹,我是真心喜欢他,这份心意,藏得很早,他干净温柔,纯粹、赤诚善良的模样,一点点住进我心里。”
“那段时间,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看着他明媚开朗,也见过他偶尔敏感脆弱的模样,我想护着他、迁就他,或许旁人会觉得我们的感情突兀又冒险,我会扛住无数无人言说的时刻,保护他。”
他语气郑重,带着男人独有的担当与笃定,字字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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