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眼睛一转，一把拽住还在碎碎念的楚回：“是啊，必须是兄弟，这回，你们总不能一人打一辆车吧？”
楚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是方祈年的车，立刻往后缩了缩脖子：“我还是去打个车吧，就不跟你们挤了。”
他一扭头，却见方圆、王灿、吴宇三个早已经钻进了一辆出租车，正摇着窗户冲他们招手拜拜。
“正好，咱们坐方教官的车。”沈嘉木说着，已经拉着楚回往马路对面走。
“班长！别丢下我！”楚回哀嚎一声，却被沈嘉木半拖半拽地往前带。
元弋已经走到了马路中间，闻言回头，声音平静：“过马路，你们俩注意车。”
楚回认命地跟着走，紧忙冲进后座——可千万别让他坐方教官旁边，毕竟是教了他们两年的老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嘉木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座椅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方祈年，笑了笑：“麻烦了，方教官。”
方祈年侧过头，看着此刻正经跟他问好的人，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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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沈嘉木，你喜欢男的啊？
沈嘉木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楚回正襟危坐，脊背挺得像根绷紧的弦，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挡风玻璃，那严肃模样活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会晤。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打趣道：“今日这坐姿怎的如此端正？”
楚回飞快地瞄了眼驾驶位的方祈年：“我一向如此。”
“哦——”沈嘉木拖长了调子，尾音里裹着点揶揄。
方祈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目视前方：“都快毕业了，再说咱们年纪也差不了多少，不用这么拘谨，放松些。”
“是！”楚回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
悄悄放松了脊背，往座椅上靠了靠，只是那坐姿依旧带着点僵硬的乖巧。
车子平稳地驶过两个路口，楚回突然“啪”地一拍大腿，像是恍然大悟般拔高了音量：“不对啊！你刚才打电话那声音，分明是个男的，沈嘉木，你喜欢男的？”
沈嘉木的睫毛缓慢地眨了两下，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后视镜里楚回震惊的脸上，语气平平：“怎么，你有意见？”
“那倒没有，”楚回连忙摆手，随即又挤眉弄眼地凑近，压低声音，“就是突然反应过来——还好你有‘宝贝’了，要不然我岂不是很危险？”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晃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什么凸起的石块。
惯性带着沈嘉木和楚回往车门方向歪了歪，沈嘉木下意识攥住了车门把手，稳住身形后，抬眼看向驾驶座的方祈年，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方教官没事吧？”楚回也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方祈年的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顿，声音听不出异样：“没什么，手滑。”
“哦哦，没事就好。”楚回松了口气，没再深究。
方祈年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此刻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克制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向后视镜，对着楚回嗤笑一声：“你就放宽心吧，你一点也不危险。”
“嘿，你这人.........”楚回不服气地瞪他，却被沈嘉木一个白眼堵了回去，只能悻悻地撇撇嘴，嘟囔着“行吧行吧”。
包厢门被推开时，方圆他们几个已经围坐在圆桌旁说笑，见人进来，立刻起身招呼。
楚回一脚踏进来，眼疾手快地把桌上刚摆好的酒瓶往桌底塞，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
沈嘉木挨着墙边坐下，刚要抬手揉眉心，就见元弋拉开主位的椅子，对着方祈年示意：“方教官。”
方祈年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沈嘉木旁边的位置坐下：“都不是外人，不用讲这些虚礼，随便坐。”
众人陆续落座，方祈年抬眼看向楚回，似笑非笑：“拿上来吧。”
楚回手还在桌底扒拉着酒瓶，闻言一僵，干笑道：“拿、拿什么？”
“你刚才藏的酒。”方祈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上次聚餐你们不也喝了？想喝就喝。”
“教官威武！”楚回眼睛一亮，立刻献宝似的把酒瓶全抱了出来，拧开瓶盖就挨个倒酒。
轮到沈嘉木时，却发现他面前的玻璃杯里早已沏好了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杯壁。
“哎，怎么少个杯子？我再去要一个。”
“不用了。”沈嘉木按住他的胳膊。
方祈年适时开口：“他不会喝酒，我待会儿还要开车，也以茶代酒。”
“啊？不会喝吗？”楚回垮了脸，“还想着今晚不醉不归呢........”
“我确实酒量差，沾一点就晕。”沈嘉木举起茶杯，对着楚回的酒杯轻轻一碰，瓷杯相击发出清脆的响，“我用这个陪你们。”
“行吧。”楚回虽有遗憾，还是爽快地与他碰了碰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楚回喝得脸颊发红，拍着方圆的肩膀笑骂：“你以为你也是沈上校啊？做人得脚踏实地。”
“沈上校”三个字刚落，沈嘉木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睫毛垂下。
方圆推了推眼镜，不服气地嘟囔：“我仰望一下还不行吗？话说回来，你们都打算去哪实习？”
“边防。”楚回仰头灌了口酒，声音响亮得像在宣誓。
“你要去一线？”沈嘉木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点惊讶。
“我去，这么勇？”方圆也咋舌，“虽说只是实习，可基本就是定了毕业后的去向了。”
“职责在肩，使命必达。”元弋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不愧是班长。”沈嘉木由衷道，眼里多了几分敬佩。
“还有我呢！”楚回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胸。
沈嘉木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不愧是你。”
楚回顿时眉开眼笑，举杯提议：“怎么样，要不干脆咱们都去驻防？”
“我们三个早就商量好了。”方圆看向王灿和吴宇，眼底闪着光。
“是啊，我们去陆军合成旅实习，过几天就走。”王灿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期待的雀跃。
吴宇跟着点头：“毕业之后就看部队调剂了，安排在哪里，就扎根在哪里。”
三个人相视一笑，齐齐举杯：“好兄弟，干杯！”
酒杯碰撞的脆响里，沈嘉木望着他们眼里的光，心头也跟着热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清晰的方向，他低头抿了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竟也品出了几分滚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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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心之所向
方祈年看向沈嘉木：“那你呢？有什么打算？”
沈嘉木搅动着杯里的茶水，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我暂时先不去实习，想先把手上的任务完成，目标是先拿优秀毕业生，等下半年再去实习。”
“这学期你的绩点在专业前10%，加上你的一等功，问题不大。”楚回咂咂嘴，眼里带着点好奇，“不过拿优秀毕业生，你是想去哪儿？”
“陆军集团军机关。”沈嘉木抬眼，语气平静，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打破了包厢里的热闹。
桌上的几人都顿住了，酒杯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他。
沈嘉木被看得有些莫名，眼珠左右转了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方祈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今年集团军机关确实有接收生长军官的计划，明确标注了接收院校是陆军步兵学院，这一点符合。”
“综合考评在本院前10%，你也达标，政治考核、保密资质审核，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没问题，体检也符合标准。”
“你立的一等功，算是关键的软性加分项。”话锋一转，他的语气沉了些，“但有一条——原则上，要先到基层部队经过考核选拔才行，最起码要在基层待满一年。”
“这个我知道。”沈嘉木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所以我打算毕业后，先去H市莫加县锻炼一年。”
“莫加县？！”楚回猛地拔高了音量，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那地方可是边境最乱的地段，战火和敌人侵扰就没断过！”
方圆推了推眼镜：“是啊，以你现在的成绩，就算什么都不做，毕业也能分到个不错的地方，何必去那种险地？”
“嘉木，我不是想泼冷水。”王灿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担忧，“那个地方太乱了，刀枪无眼，万一........”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不过话糙理不糙嗷。”楚回打断他，却也跟着皱起眉，转头看向元弋，“班长，你倒是也说句话呀。”
元弋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吾辈军人，当如此。”
楚回：“...........”说了还不如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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