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水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没有衣服穿啊。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镜子蒙上了层白雾。


    沈嘉木扯过架子上的浴巾,胡乱往身上一裹,浴巾边缘堪堪遮到大腿根,松松垮垮地系着。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拉开浴室门,只探出个湿漉漉的脑袋,乌黑的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进浴巾里,留下蜿蜒的水痕。


    “哥,哥,你在吗?”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往客厅里瞟,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黏糊糊的。


    “哥~”


    “在。”


    “啊~!”


    沈知奕的声音就从沈嘉木身后传来。


    沈嘉木吓了一跳,猛地缩回脑袋,又慢半拍地重新向后面探出来——对方正抱臂靠在墙壁上,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顶,神色平静得像是等了很久。


    “哈哈。”沈嘉木浴巾差点滑落,他慌忙拽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在。”沈知奕直起身,手里拿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灰色浴袍,他目光往下扫了扫,少年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小截肩膀和锁骨,浴巾边缘虚虚地搭着,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锁骨往下滚,没入布料里。


    沈知奕将浴袍递过去,然后很自然地歪过头,背过身去,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沈嘉木从门后溜出来,飞快地接过浴袍,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就一件浴袍?他刚想开口问,怀里的浴袍却“啪嗒”一声掉出个东西。


    是条黑色内裤,包装都没拆,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知奕显然听见了,背对着他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声音有些不自然:“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给你准备新衣服,先穿浴袍,擦完药再换我的衣服,那个..........”


    他顿了顿,像是在措辞,“那个是新的,放心穿,有事叫我。”


    沈嘉木:“哦,好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往卧室走。


    沈嘉木捡起地上的内裤,关上门,把浴巾随手扔在脏衣篮里,他单手费劲地拆开包装,把内裤抖开,对着光看了看,眉头皱成个小结:“这尺码...........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比划了一下,明明是新的,怎么看着比自己平时穿的大了一圈?


    沈嘉木表情复杂,好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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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吹头发


    沈嘉木穿着松垮的浴袍推开卧室门时,迎面撞上一股更浓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药香,比客厅里的味道更沉静些。


    卧室空间确实宽敞,靠墙立着整面墙的深灰色衣柜,柜门严丝合缝,连把手都选了最简洁的内嵌式,看着像块浑然一体的金属板,透着股冷硬的规整。


    靠窗的位置摆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沈知奕正坐在黑色皮质椅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看,肩背线条挺直如松,作战裤包裹的长腿交叠着,脚踝处露出的黑色袜子边缘干干净净。


    书桌对面是张双人床,深灰色的被褥已经从标准的“豆腐块”打开了,床两侧的床头柜上,没放台灯也没摆相框,只整整齐齐码着几盒跌打损伤的药膏。


    靠近床尾的地方,斜放着一张深棕色的贵妃榻,皮质光滑,靠垫铺得平平整整,显然不常被使用,更像是为了填补空间而存在的摆设。


    沈知奕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他将吹风机的插头插进书桌旁的插座,“咔哒”一声通电,转身时手里的吹风机已嗡鸣起来,暖风裹挟着机械的震颤声漫开。


    “过来。”


    沈嘉木乖乖走过去坐下,椅面微凉的皮质贴着浴袍,让他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他垂下头,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落在颈窝里,激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沈知奕站在他身后,温热的风先落在发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他的手指插进沈嘉木的发丝间,骨节分明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将打结的地方揉开,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风筒的嗡鸣里,能听见指腹划过发丝的轻响,像春蚕食叶般细碎。


    沈嘉木的头发不算长,却柔软浓密,被暖风一吹,渐渐蓬松起来,发梢微微卷曲。


    他能从书桌光滑的倒影里看见沈知奕的动作——对方微微俯身,眉头微蹙着,像是在处理一份重要的文件,专注得让人不忍打扰。


    暖风顺着发丝钻进衣领,烘得后颈暖暖的,连带着刚才洗澡时残留的水汽都散了,只剩下舒服的暖意。


    沈嘉木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像只被顺毛的猫,肩膀不自觉地塌了些。


    他小声嘟囔:“哥,你吹头发比理发店的师傅还舒服。”


    话音刚落,头皮传来一阵极轻的触碰,是沈知奕的指尖不经意划过。


    “你又给我安排上副业了。”


    “我说真的。”沈嘉木抬头时,正撞见沈知奕向下的目光落在他眼底,像落了点暖光。


    “知道了。”他看着沈嘉木仰起的脸,少年眼底带着刚放松下来的慵懒,脸颊被暖风烘得泛着健康的红,沈知奕的声音混在风里,听着比平时低哑些。


    他抬手关掉吹风机,嗡鸣骤停的瞬间,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沈嘉木的头发蓬松干燥,带着淡淡的暖意,发梢还微微翘着,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沈知奕将吹风机放在桌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发丝的柔软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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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脱浴袍也要我帮忙


    沈知奕抬下巴往贵妃榻的方向示意:“去那里,躺下。”


    沈嘉木回头看了眼那张铺着深棕皮质的贵妃榻,乖乖应了声“好”。


    他走过去,手刚按上榻沿要俯身趴下,就被沈知奕拦住了。


    “脱了。”


    “啊?”沈嘉木懵了。


    脱啥?穿外衣不能上床。


    “不脱怎么上药。”沈知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该吃饭了”。


    沈嘉木这才反应过来:“嗷,哥,你要亲自帮我上药啊?”


    “嗯。”沈知奕从床头柜拿起药油,放在榻边的小板凳上。


    “哥啊~”沈嘉木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你格外善解人意,这么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了。”


    沈知奕拧开药油盖子,清冽的药味瞬间散开。


    他抬眸,眼底带着点似笑非笑:“那不善解人意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是该把你扔出去?”


    “不不不!”沈嘉木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就没有那样的时候,我马上脱。”


    他单手笨拙地解开浴袍带子,刚松到一半,突然猛地转过身去,后背对着沈知奕。


    浴袍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后背,脊椎骨像串玉珠般隐隐凸起,上面缀着好几块青紫的瘀伤,新旧交叠,看着触目惊心。


    他那只没受伤的手眼疾手快地拽住浴袍下摆,死死捂在腰线处——自己还穿着他那特大号内裤呢,这松松垮垮的,要是让他看见了,那自己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沈知奕的目光落在那些淤青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看着这些痕迹能想象到今晚的行动受了很多苦,他似乎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真的成长了起来。


    指腹带着凉意,轻轻碰了碰他肩胛骨处一块最深的紫斑——那里显然是被重物撞击过。


    “啊!”沈嘉木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颤,回过头瞪他,眼里还带着点未散的疼意,“你干嘛?”


    沈知奕的手指蜷了蜷,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他温热的体温:“后背伤得不少。”


    “啊?哦。”沈嘉木这才蔫了,小声应着,转回去时耳朵尖悄悄红了。


    沈知奕的目光扫过他死死捂住下半身的手,语气里带了点揶揄:“怎么?脱浴袍也要我帮忙?”


    沈嘉木被噎了一下:“这个不用!”


    感受到那道视线还停在自己腰侧,他梗着脖子嘟囔,“我.........我就不能有点隐私了?”


    “呵~”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像羽毛搔过心尖。


    沈知奕上前一步时,鞋子与地板相触的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站在沈嘉木身后,目光先落在那截受伤的右臂上——浴袍袖子松垮地堆着,露出缠着纱布的伤口,白得刺眼。


    他的指尖缓缓探过去,拇指与食指虚虚捏着浴袍袖口,像触碰易碎的瓷器般,一点一点将袖子往上褪。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力道,只借着布料自身的垂坠感慢慢滑动,生怕稍重一分就牵扯到伤口。


    沈嘉木能感觉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偶尔擦过皮肤,像羽毛扫过,微痒的触感顺着手臂爬上来,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背。


    沈知奕的手臂从他身侧虚虚环过。


    随着那层薄薄的浴袍褪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的线条,沉稳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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