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女人的,可你该打。”


    她刚想撑着酒桶站起,沈嘉木已欺至近前,右腿如鞭般横扫而出,正踹在她撑地的手腕上。夫人痛得蜷缩起来,沈嘉木却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左手拽住她的旗袍领口,将人狠狠掼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砰”的一声,操作台被撞得震颤,台上的铁锅铁铲哗啦作响。


    夫人眼前发黑,刚要挣扎,沈嘉木已单膝压住她的腰,右手扣住她后颈,将她的脸死死按在油腻的台面上。


    从短刀落地到被制服,不过瞬息之间。


    夫人趴在台上,能闻到台面经年累月积下的油烟味,脖颈处传来的力道让她喘不过气,这才惊觉——眼前这少年哪是什么毛头小子,分明是头藏起利爪的猛兽,刚才的周旋,不过是他未尽全力的试探。


    沈嘉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臂上的血还在滴,落在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眼神冷冽,再无半分之前的温和,只有碾压式的绝对掌控:“还打吗?”


    夫人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被吓破了胆,她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凝着水光,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不、不打了。”


    沈嘉木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蹙,他松开手,转身时臂上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指尖微颤。


    心里记挂着方祈年的伤,想着这女人已无威胁,便快步往方祈年那边走。


    刚迈两步,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寒意,像被毒蛇盯上似的。


    他脚步猛地顿住,脊背瞬间绷紧。


    “咔哒。”一声轻响。


    沈嘉木的瞳孔骤然缩紧,两分惊愕凝在眼底。


    他机械地转过身,只见夫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刚才的脆弱与怯懦荡然无存,嘴角勾着抹淬毒般的冷笑,手里握着把掌心大小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那枪身小巧精致,想来是藏在旗袍另一侧大腿根部,被她趁转身时摸了出来。


    “臭小子,陪你玩够了。”夫人的声音里带着喘息,却透着狠戾的得意,“多少年了,没人能让我这么狼狈。”


    她手腕微抬,枪口又近了半寸,“你毁了我的俱乐部,断了我的财路,真当老娘是软柿子?”


    沈嘉木站在原地没动,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他看着那枪口,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风:“你用毒品毁了那么多男孩、女孩的人生,把她们当商品交易,夜里就不怕她们来找你索命?”


    “索命?”夫人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震得人耳膜发疼。她笑够了,眼神骤然变得怨毒:“她们哪个不是自愿的?穷得叮当响,却想穿金戴银,想当明星,不肯吃苦又想走捷径,来我这里,我愿意给他们些机会,总要付出代价,死了也是自找的!”


    “人渣。”沈嘉木吐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夫人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杀意。


    她手指扣紧扳机,指节泛白:“既然你这么想当英雄,那我就送你去跟她们作伴。”


    方祈年这边解决完阿彪,拄着墙喘着气,左肩的血浸透了衬衫,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他刚直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沈嘉木的方向——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把指着沈嘉木脑袋的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方祈年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甚至忘了浑身的伤口,只想着冲过去,眼里只剩下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沈嘉木被枪口对着的侧脸。


    “嘉木——!”


    一声低哑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冲出唇齿,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已经炸开了。


    “砰!”


    枪声在狭小的后厨炸开,震得灯泡都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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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哥哥哥


    “啊——!”


    凄厉的痛呼陡然撕裂后厨的喧嚣。


    夫人握枪的手腕处突然炸开一朵血花,子弹精准地穿透她的皮肉,带着滚烫的力道将她整只手臂震得发麻。


    短枪“哐当”落地,她踉跄着后退,左手死死捂住流血的手腕,指缝间涌出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旗袍开叉处,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她惊恐地抬眼望去——


    通道门口的光线被一个挺拔的身影挡住。


    沈知奕穿着一身笔挺的绿棕相间的作训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肌肉。


    他单手举着枪,枪口还萦绕着淡淡的硝烟,站姿稳如磐石。


    碎发下的眼神冷冽如寒潭,扫过混乱的后厨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天生的掌控者。


    直到看清来人,是他哥。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潮水般涌来。


    沈嘉木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松懈。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急促的地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挣脱束缚。


    沈知奕的目光在他流血的手臂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抬了抬手,动作干脆利落:“拿下。”


    身后的队员立刻如潮水般涌进来,动作迅猛地控制住残余的打手,手铐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地窖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


    二十多个手持钢管的黑衣人猛地冲了出来,为首的几个迅速冲到夫人身边,架起她往门内拖。


    “快走。”夫人疼得脸色惨白,却还在嘶吼,被人半扶半拽地往地窖里退。


    沈知奕眼神一凛,抬枪就要射击,却被涌上来的黑衣人挡住视线。


    他冷哼一声,侧身避开挥来的钢管,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追。”


    队员们立刻分出一部分人,顺着地窖入口追了下去。


    沈知奕迈着大步走过来,作战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嘉木,目光从他沾着灰的脸颊扫到磨破边角的裤脚,最后落在那条淌着血的右臂上——血珠顺着小臂的弧度往下滚,在肘弯积成一小滩,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染红了大片地砖。


    确认除了这处伤口再无其他新伤,他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动,喉间极轻地“嗯”了一声,像是卸下了什么。


    恩?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顿住,像被无形的线牵住。


    沈嘉木此刻狼狈得像从泥里滚过一遭:白衬衫被划开长长的口子,领口的纽扣崩掉两颗,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锁骨往下一大片皮肤,白衬衫本就破败不堪了,下摆那里还撕掉了一圈布料,甚至能看到腰线清晰的轮廓,沾着灰与血的痕迹,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脸上,更显得那截脖颈又细又长。


    而就在那截颈侧,靠近动脉的地方,赫然印着一块暧昧的红痕,像枚突兀的印章,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沈知奕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


    刚才还带着点硝烟味的凌厉气场,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人头皮发麻。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处红痕,眼神深得看不见底,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酝酿一场无声的风暴。


    沈嘉木被他看得后颈发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明显。


    他缩了缩脖子,怎么回事?明明刚才枪口对着脑袋都没这么慌..........


    沈嘉木偷偷抬眼瞥了沈知奕一眼,正对上他哥那双沉得像要滴出水的眸子,心脏“砰砰”直跳——这气压,比面对夫人的枪口时还要让人窒息。


    沈嘉木被那低气压逼得头皮发麻,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强扯出个笑,声音发飘:“哈、哈哈,哥~”


    沈知奕眉峰都没动一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还能笑得出来,看来是打得轻了。”


    沈嘉木:“............”


    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沈知奕的目光扫过他淌血的手臂,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难道等着给你收尸?”


    沈嘉木:“...........”


    他只能换个角度,拼命往沈知奕身上贴金:“哥,你来得真及时,简直是神兵天降,天神下凡,刚才那枪开得,帅到没边,不愧是我哥,我的榜样!”


    沈知奕却不吃这套,冷“哼”一声:“不及时,怎么能看到你差点要死了。”


    沈嘉木:“............”


    沈嘉木蔫了,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了的鹌鹑,他这哥今天总算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可这连珠炮似的冷话,听着比单字更让人头皮发麻,半分欣慰都没有。


    正僵着,方祈年捂着肩膀走过来,脸上还沾着点血污,语气带着点熟人间的随意:“你怎么才来?比计划慢了足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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