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那点不安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人喘不过气。


    这哪是什么训练场地?分明是座藏着秘密的精密囚笼。


    方祈年哪是叫他来训练的,看这满室闪着冷光的仪器,听这若有似无的机械嗡鸣,分明是缺个“样本”来填这空白的操作台。


    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莫名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待切的肉,连呼吸都带着金属的凉意——搞不好,他今天就得在这儿“奉献”出点什么,才能走出这扇门。


    方祈年!该不会要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这吧。


    沈嘉木往后缩了缩肩,指尖在电梯按钮上飞快地敲着,嘴里讷讷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话音未落,那扇即将合拢的电梯门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门缝里挤进来半张脸——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沈嘉木是吧?你就是方祈年提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质感。


    沈嘉木脑子一懵,脱口而出:“不是。”


    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抬手指了指他胸前的名牌:“可你这牌子上,分明写着沈嘉木。”


    沈嘉木低头一看,名牌上的名字清清楚楚,顿时尴尬地干笑道:“哈哈哈........是我是我,刚才听错了,听成‘什’嘉木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无妨。”男人收回手,侧身让开位置,嘴角勾起抹浅淡的弧度,“你叫我季老师就好,来,快进来。”


    沈嘉木跟着他往里走,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里,似乎多了点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


    转过一道金属隔断,季老师抬手示意:“接下来这段时间,由我带你,这就是我的实验区域。”


    沈嘉木站在门口,瞳孔倏地缩了缩——四周的墙体被改造成了密密麻麻的玻璃柜,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个格子里都摆着各式密封器皿:有的装着晶莹的白色晶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有的盛着浑浊的液体,颜色从暗褐到墨绿不等;还有的是压制成型的药片,被整齐地码在透明托盘里,标签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编号。


    而房间中央,立着一张巨大的不锈钢实验台,台面光可鉴人,边缘嵌着数排试管架,角落里的离心机还在低低嗡鸣,整个空间像一座浓缩的毒品博物馆,每一寸空气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你以前应该没接触过这些吧?”季老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这里全都是毒品样品,不过是些常见品类,你不用害怕。”


    沈嘉木:“.............”不过只是一些毒品?!


    季老师递过来一套鞋套、防护服、手套和护目镜:“都换上,然后再进来。”


    沈嘉木依言在门口穿戴整齐,护目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透着几分警惕,不过也放心了,不是杀自己就行。


    走进实验区时,季老师正拿着一个玻璃皿,里面放着几粒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药片,另一只手捏着镊子轻轻拨弄。


    “这个是‘Ecstasy’,俗称‘摇头丸’,化学名是3,4-亚甲基二氧基甲基苯丙胺(MDMA)。”


    季老师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点闷,“它兼具兴奋和致幻效果,滥用会对大脑的神经递质<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是最常见的毒品类型。”


    沈嘉木凑近了些,目光落在药片上,点头道:“摇头丸多是药剂,就长这个样子是吧?我会记下来的。”


    “nonono。”季老师摇了摇手指,将手中的器皿放回东边墙第一个空格,按下旁边的按钮。


    刹那间,从那个空格开始往下数,一排格子里的器皿都亮起了红色的指示灯,在玻璃柜上连成一串醒目的光带。


    “除了药片类,也有胶囊装的。”他抬手示意,“颜色丰富多样,红、黄、绿、蓝、白、棕、褐都有,形状以圆形、棱形、鱼形较为常见,药片上常印着各种图案、字母和数字,比如‘天鹅’‘钻石’‘笑脸’‘AI’‘CK’‘88’‘007’等等...........”


    他转过身,看向沈嘉木,语气里带着点奇异的轻快:“以上都是最常见的,嘉木同学,让我们愉快地开始今天的第一个毒品学习吧。”


    沈嘉木看着他被口罩遮住的半张脸,护目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虽然看不清表情,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在笑,那种笑意像在幸灾乐祸。


    沈嘉木:“呵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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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砚哥给你的零花钱


    暮色漫进窗棂时,商扶砚刚把最后一道菜的瓷盘摆稳。


    玄关传来轻叩声,他擦了擦手迎过去,门一拉开,就见沈嘉木像株被抽走了力气的芦苇,肩膀垮着,眼皮都快黏在一起。


    “你回来了。”商扶砚的笑意漫在眼底,话音未落,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气息——


    沈嘉木身上除了冷杉香,还沾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气息,像某种化学试剂混合后的冷味,隐约透着股危险的熟悉感。


    他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瞳孔微缩,目光追着沈嘉木晃悠悠往里走的背影,在原地僵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又缓缓松开。


    沈嘉木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挺挺地往沙发扑过去,后背重重陷进那片柔软的皮质里,连带着沙发都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一只胳膊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还松垮地勾着半褪的袖口,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像滩化了的糖。


    商扶砚拿着拖鞋走过来时,脚步放得很轻。


    他微微弯腰,指尖刚碰到沈嘉木温热的脚踝,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一旋,就将那只半挂着的运动鞋脱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指尖还残留着布料蹭过的暖意。


    “砚哥,我自己来!”沈嘉木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坐起来,头发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显得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点被照顾的不自在,手忙脚乱地想去脱另一只鞋。


    商扶砚抬眸看他,眼底藏着点探究,语气依旧温和:“嘉木今天很累吧?”


    “可不是嘛。”沈嘉木随后又瘫进沙发里,想着:天啊,这是人过得日子吗,他感觉他的脑子现在已经不是他的脑子了,全是一堆红的、黄的、蓝的、紫的、绿的........药片子、粉末的、胶囊的、固体的、气体的........要背懵了。


    商扶砚挨着沙发坐下,指尖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语气听不出异样:“是吗?但我看你的精神状态不错,现在是不是还挺开心的,甚至有点兴奋?”


    沈嘉木猛地坐直了,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他是缺心眼吗?学了一天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能兴奋?怕不是把他当成不用睡觉的学霸了。


    他扯了扯嘴角,含糊道:“呃..........还行吧。”


    “快去洗手,马上要吃饭了。”商扶砚站起身,目光扫过餐桌,那里的菜还冒着热气,氤氲的白汽模糊了灯光。


    沈嘉木的视线刚落到餐桌上,眼睛“唰”地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砚哥,你真好!”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一阵风似的冲向卫生间,“我现在就去洗!”


    商扶砚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拿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又扬声道:“嘉木,我刚才花超了你卡里的钱,给你转点过去。”


    卫生间里的水声还没彻底停,沈嘉木就攥着手机冲了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脸上带着刚洗过的水润红意:“你给我转钱干什么?”


    商扶砚正往餐桌上摆筷子,闻言侧过身,眼底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笑意:“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沈嘉木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指尖在数字上点了又点,眼睛瞪得溜圆:“你自己看!”


    屏幕上“20000000”的数字刺眼得很,他数了三遍才确认,语气都带上了点惊讶,“这是多少个零啊?砚哥,我的意思是说,你干嘛给我转这么多?”


    “一开始谈好的工资,加上这段时间你帮我的忙,该多给点的。”商扶砚说得轻描淡写,伸手把他额前的湿发往后拨了拨,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不然我心里总不安稳。”


    “这叫‘一点’?”沈嘉木差点跳起来,举着手机凑到他眼前,“你多付了我一千万啊,是一千万,不是一千、也不是一万,你这样我才真的有心理负担。”


    商扶砚眨了眨眼,语气坦诚得近乎无辜的看着他:“一千万而已,还算钱吗?”


    沈嘉木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突然泄气似的垮下肩膀,嘴角抽了抽:“...........”突然就没心理负担了。


    见他捏着手机不吭声,商扶砚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补充道:“怕你不够花,毕竟‘训练’听起来就挺费钱的。”


    “训练?”沈嘉木抬眼,一脸茫然,眉头皱成个小疙瘩,“我训练花什么钱?我怎么不知道?”


    “不清楚具体内容,万一需要呢。”商扶砚笑了笑,眼底的光柔和得像化开的蜜糖,“毕竟,也不便宜,总不能让你自己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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